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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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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時間退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今天宋溪妻妻在享用完早餐後就各奔東西了, 字面意義上的各奔東西。宋溪去香協上課,何予桉趕往公司繼續她忙碌的工作。

表面上看來一切都很平常,上午也的確過得風平浪靜,甚至中午宋溪還死皮賴臉的跟何予桉進行了十分鐘的飯後視頻。

下午四點零一分。

號稱生病住院的白柔蘇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香協裏, 而香協眾人對於她的存在卻是見怪不怪。

因為白柔蘇的“口出狂言”, 白家對外宣稱白柔蘇重病需要療養, 甚至前段時間還在猶豫是否要將香協的課程退掉。

但胡會長舍不得白柔蘇的信息素。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給名義上的“女主”安排的能有差的嗎,就算白柔蘇的信息素偏溫和, 不向宋溪那般,剛出現就能用於揍人,但趕超胡會長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胡會長對這對信息素強悍又匹配完美的兩位不能在一起這件事,實在是感到惋惜。

不過後面白柔蘇的一系列操作讓她好感全敗, 而宋溪再度分化後, 她也重新測試了二人的匹配度。

30%,不高不低, 差不多每對有信息素的AO組合都是在這個水平線旁邊徘徊。

這樣最後一點遺憾也沒了, 胡會長單純將她們倆當做單獨的個體來看待,拋開其它不說,白柔蘇的能力還是很得胡會長垂涎的。

但白母一看就不欲將女兒培養成香學家, 而是將她作為一個籌碼, 聯姻的籌碼。

胡會長的確醉心研究,但不代表她絲毫不懂這些豪門心思。

胡會長對癥下藥, 不再用“對白柔蘇好”這種理由勸說白母,而是曲線救國, 改成“白柔蘇能在香協做出成績,對她未來的聯姻對象來說, 價值更上一層樓”。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香水本就有治病的療效,胡會長一口承諾包攬白柔蘇生病治療的相關事宜。

白母果然很滿意,松口讓白柔蘇繼續在香協進修,但她不欲得罪宋、何兩家,私下裏請求香協盡量避開宋溪跟白柔蘇的會面。

這個不難,香協新人本就少,多對一的教學課程更是常見,更何況香協財大氣粗,幾間教室還是勻的出來的。

所以白柔蘇雖然一直同在香協進修加治病,但從來沒跟宋溪碰過面,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現在面對走廊盡頭明顯是來堵人的白柔蘇,場面一時間十分尷尬。

還跟老婆處於冷戰階段的宋溪明顯頭皮一緊,試圖遠離,意料之中的是,白柔蘇叫住了她。

“宋溪,我能單獨跟你聊聊嗎?”

“算了吧,”宋溪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你有什麽事情就在這說吧,大家也不是什麽外人。”說完還環視一周示意大家出來打圓場。

“是有關古早的。”白柔蘇早就料想到她會拒絕。宋溪話音剛落,她立刻亮明來找宋溪談話的目的。

“古早?”胡會長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大腦飛速轉動,精準捕捉到一絲陰謀的味道,“是不是真正拿出‘刺激性藥物’的那位。”

此話一出,白柔蘇和宋溪都向她投去目光。

宋溪想起這位戀愛員系統幹的好事,要不是自己老婆厲害,還真就給它破壞了自己來之不易的愛情,警惕之心大起。

“是的。”白柔蘇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向著宋溪鞠了一躬,“對不起,我不知道有什麽能夠彌補你的,但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宋溪果然遲疑了,她咬牙看看時間,算了算了,反正今晚要負荊請罪,先聊正事,等晚上一起把這個私聯原女主的罪認了。

“可以。”宋溪答應下來,轉向一邊目光灼灼的胡會長,“那我們先去聊聊,您先去裏面等我。”

宋溪跟著白柔蘇轉到了香協外的空曠陽臺上,兩人一前一後站定,隔了大概有兩米的間距。

白柔蘇看著宋溪警惕的神色和疏離的動作,想到古早給自己幻化出的夢境中,對方粘人又寵溺的模樣,就算明白那不過是幻覺,也覺得心中一痛。

見白柔蘇露出那種悲痛的眼神,開始拿像看負心漢似的眼神看著自己,宋溪就知道她可能又想到什麽地方去了。不說也知道,白柔蘇之前的“胡言亂語”,恐怕是古早搞得鬼,給她洗腦了什麽東西。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宋溪,”宋溪硬著頭皮,頂著對方泫然若泣的樣子道,白柔蘇本就生得一幅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樣,這樣美人落淚的表情真的讓她感到壓力山大。

好在白柔蘇被提醒過後,很快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剛才有些失態了。”

兩人默契地略過這段不談,白柔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直入主題。

“這段時間古早的確是在我這裏,大概是我從鄉下被接到我母親身邊的兩個月之後。”

宋溪回憶了一下時間線,那差不多是它在自己這邊消失的時間,那就對的上了,古早可以轉移,並不是以只能以她為附著點。

“我很好奇,它是怎麽忽悠你的呀?”宋溪問道。

白柔蘇不好意思地避開宋溪的目光,“它說我是你的命中註定,還給我看了我們未來的生活,太真實了,就像真的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餘光瞥見宋溪惶恐的擺擺手,白柔蘇自嘲地笑著說,“我現在知道了,都是假的,不過是它做出來的幻覺罷了。”

“但很抱歉因為我之前不知道,我以為事情是真的,以為你是被何予桉挾恩圖報,所以我短暫的答應了古早上我的身,去完成下藥的事情。”

“還好何小姐很聰明,沒有讓我一錯到底,真的對不起,祝你們幸福。”

白柔蘇再次誠懇的向宋溪彎下了腰。

“好的好的,謝謝你的祝福。”宋溪坦然受了,然後忙不疊問道,“那你把我叫出來,又說是古早的事情,是否它還留有後手?”

“沒錯,”白柔蘇肯定了宋溪的猜測,這讓宋溪的心狠狠沈了下去。

“可能是古早級別太低不熟練的緣故,”白柔蘇開始回想,“它上我身體的時候,最開始有點不習慣,很容易把心裏話說出來。”

系統沒有實體,第一次附身人體難免會有些不習慣,這也方便白柔蘇聽到了一些事情。

“它說這個世界是個bug,千年難得一遇的bug,偏偏在它手裏出了事,它已經跟主神打過電話了,主神很快就會趕到修覆這個bug。”

“我當時呆在精神空間很無聊,就問它要怎樣修覆,”白柔蘇看到宋溪逐漸變得緊張又憤恨的神情,默默噤聲。

宋溪深吸一口氣,“沒事,你繼續說。我能撐得住。”宋溪將手背到背後,在白柔蘇看不見的地方,死死攥緊衣角。

“古早說:‘還能怎樣修覆?當然是把你們帶走,抹除這個世界的人腦中關於你們的記憶,讓這個世界恢覆正常唄,到時候你們去了我們匹配出來的世界,一切就走上正軌了。’”

白柔蘇覷著宋溪的臉色,覆述了這段話。

“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有了解過關於這方面的信息,如果可以,能不能讓我也知道一點消息,”白柔蘇斟酌再三,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

“我總覺得,我被隱瞞了很重要的一點,如果這個世界是bug,為什麽要帶走我們,而不是去修覆這個世界呢。”白柔蘇似乎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宋溪長話短說,“我在快穿局抽獎的時候碰上了古早說的bug,被吸入這個世界,還是身穿,後來卻又能查出這個世界有我的生物學父母。這樣看來,你也是身穿吧。”

宋溪嘆了一口氣,感到同病相憐,“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是你被瞞得更慘。”

白柔蘇的臉色變得及其蒼白,沒有說話。

宋溪焦急地來回踱步,“那要怎麽樣才能阻止主神的到來呢?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白柔蘇苦笑著搖搖頭,“它沒有說,我也不知道。”

“唉,”宋溪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明明是抽獎的喜事,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東西,兩人就打算先行回去,宋溪也不管什麽冷戰不冷戰了,就要掏出光腦給何予桉發訊息。

老婆那麽聰明,什麽事都先告訴老婆一定沒錯。就算老婆也不知道如何解決,至少,分離的時候我要待在老婆身邊。

“怎麽回事?”宋溪看著光腦上顯示出“沒有信號”的標志,拿起它甩了甩,扭頭問道,“我的光腦沒信號唉,你看看你的。”

白柔蘇聞言也打開光腦,同樣是沒信號。

宋溪心裏忽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猛地沖進香協內部,對著科研室的人大吼大叫。

沒有任何回應。

她轉頭看向白柔蘇,對方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時間兩位的臉色驟變。

她們消失了,沒有人能看見她們,這是不是意味著,主神來了。

宋溪拿著光腦的手微微顫抖,她們才剛剛結婚沒多久,她晚上還要跟予桉負荊請罪,怎麽可以就這樣不辭而別。

盡管以後何予桉可能不會記得她。

那她會怎樣?繼續生活下去,找一個我不認識的alpha結婚,跟我不認識的人親密,她的世界以後不會有我,我甚至都沒有能夠在她的回憶裏留下一絲痕跡。

宋溪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占有欲那麽強,光是想想何予桉可能會跟別人在一起還不記得她的場景,她就要嫉妒得發瘋。

這不可以,這絕對不行!

宋溪無知無覺下,信息素開始暴走,和宴會那天晚上一樣,肆虐的信息素源源不斷地從她體內湧出,不僅如此,當初沒入她身體裏的那股黑氣也順勢跑了出來。

離宋溪最近,又始終跟她在一個三維空間內的白柔蘇是最先受到影響的,好在宋溪的信息素經歷過二次分化,和她契合度下降到30%,此刻她除了被壓制的痛苦,沒有其它反應。

黑氣周圍很快聚集了一波信息素,如果眼前的一幕可以具現化,看上去就像是黑氣成為老大,帶領著一波小弟橫沖直撞,硬生生將她們與這個世界的隔閡給撞開了。

在黑氣的帶領下,信息素的傳播速度快上加快,很快就飄滿了整個香協,邊邊角角也沒放過。

胡會長是第一個感到不對勁的人,她迅速拉響警報聲,向周圍人簡單吩咐兩句,然後轉身朝著儲蓄室跑去。

儲蓄室保存著香協這麽多年來最珍貴的香料,包括最近的那款“促進性藥劑”。

可在這關頭,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胡會長清楚的知道,儲蓄室還有一個可以讓在場所有人都屍骨無存的東西——信息素引爆劑。

這樣高濃度、廣覆蓋面積的信息素,胡會長第一時間排除了自然人產生的可能,她也有那麽一瞬間懷疑是不是宋溪信息素暴走了,出於謹慎,她同時吩咐了周圍人去尋找宋溪。

那隊人目前是註定找不到宋溪的,既然這樣,那一定要保證儲蓄室的引爆劑不能出事,胡會長用上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然後看見了大開著的儲蓄室門,靜靜感受之下,有著護衛功能的信息素墻也四處逸散了。

......

儲蓄室正中央,陳婋楞在原地。

自從陳老爺子壽誕上的那件事發生後,她便家破人亡。

母親和哥哥在那場災難中離世,陳家被其餘家族吞吃得七零八碎,剩下的那點被二姨一家拿捏,她從陳家的隱形繼承人直接變為陳家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除此之外,她的腺體被剜去,她成了一個殘缺的alpha,恩愛的男朋友迫於家庭的壓力跟她分手。

但真的只是因為家庭原因嗎?那為什麽他有時間去出席其它晚會卻不舍得花一點精力來看自己,明明原來她們早戀的時候他會不顧一切的來找她的。

這幾件事單拿一件出來都可以讓這個從小順風順水的alpha崩潰,更別說疊合在一起了。

尤其是當初跟她一起上臺的“伴行者”,如今二人天差地別。

為什麽同樣都是腺體受傷,宋溪可以涅槃重生,被激發出那樣濃烈的信息素,而她卻只能被刺激得一敗塗地,落得如今這個連腺體都要被剜去的下場。

而且宋溪還是宋平鴻的女兒,要知道兇手不就是沖著宋家來的嗎?

陳婋不知道這件事其實是她大哥幹的,陳夫人秉承著“死者為大”的想法,瞞下了這件事,也抱著不想讓陳婋再受一次傷害的念頭。

本意是好的,但陳婋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陳婋了,她一個勁地給自己鉆牛角尖,心理變得偏激起來,而陳夫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沒有註意到。

陳家出事後,宋溪也數次想去探望陳婋,起初陳婋在搶救不能見她,後來則是陳婋自己不願意見宋溪了。

出於對女兒的彌補心態,宋平鴻出手幫助了陳婋,一力承擔下她的治療費用,保障她們父女的目前生活。

至於公司的事情,宋平鴻沒有選擇插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陳楠害宋溪的時候陳夫人也出過手,兩相抵消之下,他自不會去趟這趟渾水。

只是女兒真心把陳婋當朋友,他願意在傷情方面給予援手罷了。

這次來香協,也是陳婋聽說宋溪跟何予桉再次分化,是因為使用了香協新出的“促進性藥物”。

既然能夠刺激腺體再度分化,能否刺激腺體再度長出來呢。器官都是有再生功能的,是否可以讓我也涅槃一次?

陳婋抱著這種想法去香協求證,因為了解過她的病因和後果,香協對這位年紀輕輕就遭遇如此大的變故的孩子也是十分的同情。

再加上陳婋那希望滿滿、孤註一擲的樣子,研究員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只含糊過去。

但陳婋已經很敏感了,不再是原來那個大大咧咧什麽事情都看不出來的天真少年,她很快從對方的反應中推斷出了自己永遠不可能長出腺體的事實。

既然我做不成了alpha了,為什麽還要眼睜睜看著那麽多人能夠受益於這種藥水,成為有信息素的alpha、omega呢。

不甘、嫉妒、憤怒等情緒在陳婋的胸腔內滋生,惡從膽邊生,她要去毀掉那款“促進性藥劑”。

以香協的安保程度怎麽可能會讓這件事情輕易得逞,陳婋觀察多日,養成了日日前來覆診的習慣,先混個臉熟。

然後裝作一幅改邪歸正的樣子,其實也不是演,她只要強迫回到她之前的那個狀態,就能很好的完成她的偽裝。

強烈的目的性讓她能夠很好的做到騙過第一重安保。

或許是天意使然,這天,本該嚴防死守的最後一層防線,信息素墻,被輕而易舉的破了。

陳婋正在最後一層防線處糾結,信息素墻太強大了,她無法穿過,而那些金屬制的擋板又太堅硬,失去了腺體的陳婋沒能感覺到周圍信息素的躁動,跟防衛墻的撞擊,以及最後墻的潰散。

如果陳婋就這樣離開,那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但陳婋本就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這幾天的偽裝已經耗盡了她的耐心,“反正都這樣了,還能比這更糟嗎?”她冷哼一聲,鉚足勁向信息素墻上撞去。

出乎意料的是,陳婋一頭栽在地上,“這是怎麽回事?我進來了?”陳婋揉揉自己摔疼的胯骨,秀目微張。

她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沖向儲蓄室正中央的密閉盒子。

香協內的一切都是由信息素來做防禦的,現在失去了這層防禦,這些危險物品在陳婋的面前赤裸裸地展示出來。

陳婋打開盒子,想直接提起那個瓶子,還是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托住瓶子底座拿了出來。

剛開始的確是很想毀掉它,但人總是有貪欲的,拿到藥劑的那一刻,陳婋還是有所糾結,萬一喝下它就能夠恢覆呢。

然後就傳來了警報聲,陳婋楞在原地,激情褪去,她現在有點害怕地攥緊瓶身。

“放下它!”一聲怒吼傳來。

胡會長要心臟驟停了,這空間內濃郁的信息素味道,以及,陳婋不遠處放著的,信息素引爆劑。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覆。

“陳婋,你放下它,別沖動,你的病我們慢慢想辦法。”胡會長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太過急躁了,這個時候的陳婋是受不得刺激的。

她細聲勸說,“陳婋,你還有父親,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你不要做傻事,放下那個東西,走到我身邊,我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真的,你的病我親自來負責。”

陳婋見女人眉間是揮之不去的緊張跟害怕,面上猶豫了一瞬,緩緩將瓶子放下。

胡會長目不轉睛地盯著瓶子的底座,十厘米、五厘米,呼,就要被放在桌面上了,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正要揚起一個笑臉誇一句“你做的很好。”

異變陡生,陳婋覆又提起瓶子,狠狠地將其摔在地下。

一秒、兩秒,無事發生,胡會長狠狠提起的心戰栗著,她僵硬地動了動脖子,側耳,忽然有一種輕微而神秘的聲音響起。

......

距離香協五公裏外的高樓大廈間,一位普通的社畜人,在休息時間內,剛剛刷到有關“促進性藥劑”的新聞。

他放下手中的光腦,期待的望向香協的方向,自言自語道:“這東西什麽時候能正式向外界推廣啊,要是有幸能分化成出信息素,我的生活也能更輕松吧。”

還不等他做完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夢,就被一聲巨響打斷,他睜大雙眼,使勁揉著自己的眼睛。

一個大雷在香協大廈頂空爆炸,好像什麽巨大的建築突然地傾倒了,滾滾濃煙騰空而起,伴隨著猩紅色的火焰妖艷綻放,仿佛一朵妖嬈艷麗的彼岸花,爭奇鬥艷。

......

都說即將面臨死亡的那一刻,最後想到的事情就是你最牽掛的事情。

“說的太對了,要是能僥幸活下來,我一定要去給這個觀點點讚。”高速墜落的何予桉想到,她心裏此刻被晚上宋溪負荊請罪的場景塞的滿滿當當。

想到宋溪真的如廉頗一般背著荊條向她請罪,英氣的臉上露出那樣傻乎乎的懊惱表情,她忍不住笑了。

在何予桉的後腦勺距離地面只有十厘米時,及時趕來托住她的主神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女人舒展四肢,極為放松,即使面臨死亡,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屑的微笑。

“嘶~”主神不禁牙疼起來,怎麽這麽多年過去,她被關成個這樣的性子了。難搞。

“你是誰?古早的上司?主神?”何予桉冷冷地問道,待站穩後,環顧四周,周圍的人群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忽然出現而感到驚訝,漠然的樣子讓何予桉肯定了,自己是不能被他們看見的。

“為什麽要救我。”對方不答,何予桉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狠狠地皺了下眉頭,原本陰沈沈的烏雲似乎向下壓了一分。

何予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可思議,就在剛剛,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跟這個世界有什麽無形的聯系。

就好像,她能掌控這個世界。

既然如此,非本世界的人,應該也會受到我的壓制吧。

經歷過宋溪事情後的何予桉對一些神異事件接受良好,良好的警察素養讓她迅速適應並付諸行動。

感受到這個世界意思濃厚殺意的主神這才無奈開口道:“等等,我們談談。”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句“我們談談”,何予桉就想起早上的宋溪,偏頭向香協的方向看去,卻只能看到經久不散的濃煙。

痛苦化成憤怒,對主神殺意力度在逐漸加大。

原本打算拖延的主神沒辦法只好使出撒手鐧:“你想覆活宋溪嗎?”

果然,何予桉放松了排斥之意,“出來見見我吧,躲在暗處幹什麽。”

何予桉輕輕轉動手腕,主神就覺得有座山壓在自己身上。可惡,本來自己就只能靠分身進入這個世界,這導致自己的力量被嚴重削減,又遇上世界意識的蘇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主神默念這兩句,以風的形式出場,瀟灑地化成一道人影。

這道人影人性化般松松筋骨,看著對方那冷若冰霜的臉,內心深嘆一口氣,明白宋溪這個人自己可能帶不回去了。

“宋溪是我們快穿局的人,無意闖進你的世界,冒犯了。”主神先是端正態度,道歉,“對於這次爆炸事件我也承認是我的錯。”

何予桉不為所動,甚至因為主神的那句“宋溪是我們快穿局的人”而臉色下降一個度。

主神不明所以,只當她不好糊弄,連忙擺出救急方式,“我願意傾盡能量把時間撥回到一個小時之前,這樣一切事情都能挽回。”

“在這之後我會帶走古早跟白柔蘇,她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至於宋溪,”主神頂著何予桉的攝人目光,勇敢地說道,“她肯定不能長久留在這個世界。”

“所以呢?”何予桉的話一出,主神瞬間感到自己周圍的壓力驟升。

“但也不是沒有回轉餘地。”主神趕緊把話往回圓,虛擬體撓撓她不存在的頭發,“要不這樣,宋溪可以跟你留在這個世界一輩子,等她過完我再接她出來?”

沒敢看何予桉的目光,主神語速飛快:“這輩子是這輩子的事情,下輩子也有下輩子的事情,你不能把這輩子的事情強加到下輩子身上,這輩子你們相愛,萬一下輩子...”

主神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還是沒敢把那句關於下輩子不好的猜測給說出來。

“那你說怎麽辦吧。”主神開始自暴自棄,在別人的地盤被別人拿捏沒有什麽好丟人的,是吧是吧。

“也不算為難你們,”何予桉用世界意識輕輕拍了拍主神的虛擬腦袋,“我要跟著宋溪,她不是要去其它世界嗎,把我一起送進去。”

“這可不行,這萬萬不行。”主神猛地準備跳起來,然後被世界意識“溫柔”地壓下去了。

主神:......

她虛化的臉上露出了懊惱的情緒,這讓何予桉使力之餘還分心比較了一下跟宋溪懊惱神情的差異。

最後在心裏鄙夷道,同樣的表情,為什麽有些人(宋溪)能夠做的那樣讓人心軟軟,而有些人(主神)只能讓人覺得很欠揍。

“但是、但是,這樣宋溪必須失憶,”主神憋屈地說道,在何予桉準備開口前立馬化成球在地上打滾,“不能在多說了、不能再多說了。”

何予桉心情覆雜的感受著外來力量化成的球滾來滾去,一時間內心有些覆雜,類似於,我都做好準備跟你同歸於盡,結果就這、就這?

主神感受到何予桉的心情變動不是很大,也意識到自己不好意思,重新幻化出人影,人模人樣道,“女主我也照樣會放進去,到時候就看你們感情如何了。”

“當然我會限制劇透的,就先這樣說,我要用力把時間恢覆到一個小時之前了,拖的越久要耗費的力量越多哦。”

主神叭叭叭說完後,也不管何予桉什麽反應,就幻化成一個龍卷風的形象運作起來。

......

何予桉閉眼,再次睜開,已經回到了公司辦公座位前。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要不是還能夠感受到她與這個世界之間無形的聯系,她真的會覺得這只是一場夢。

來不及考慮那麽多了,何予桉迅速收回手,起身向外面疾走,後來更是跑了起來,一邊給宋溪撥去電話。

剛打開光腦界面,宋溪的通話就打過來了。

“老婆,予桉,我剛剛被炸的好疼,我好想你。”

宋溪委委屈屈的聲音傳過來,此時的何予桉已經走到了辦公區,開了免提的她沒有註意到同事們怪異的眼光,聽到這話就是一個大喘氣,心被猛地吊到了半空中。

“難道爆炸提前了,怎麽會這樣,就算時間回溯也還是躲不過嗎?”又轉頭想到宋溪能給自己打電話,說明還活著,活著就好。

何予桉一邊思緒亂糟糟的,快速通過員工區,一邊軟語問道,“很疼嗎?別怕,我馬上到。”

同事1:好怪,再磕一口

同事2:我的cp逆了嘛

同事3:這就是總裁omega啊

“很疼,但是,予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我都被炸沒了,可是時間突然回到了好久之前。”

宋溪迷茫地呢喃道,覆又想起了什麽,趕緊告訴老婆,“這不重要,我聽白柔蘇說,主神要來了,我想見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是了,宋溪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能保留下來時間扭轉前後的記憶也是有可能的,就是爆炸的疼痛也會一同留下。

何予桉心疼的同時也安心了些,腳下動作不停,虎虎生風的樣子讓眾人紛紛側目,“我馬上到,事情都解決了,主神剛剛來找我了,我們已經談妥了,等我。”

“什麽!主神找你去了,它不會對你做什麽吧,老婆你有沒有事。”宋溪急切的聲音傳來,細聽之下還帶著哭腔,“老婆你是在逃跑嗎,是不是主神在追你。”

宋溪急躁之下信息素開始躁動,而黑氣也趁著這個機會順勢溜出,繞著宋溪懶洋洋地轉了一圈。

何予桉心裏一暖,“我沒事的,你要不相信,等我到了讓你好好檢查一下好嗎。”

宋溪這才放下心來。雖然不知道老婆是怎麽完成的,但是老婆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當然也就沒有註意到,忽然靜止不動的黑氣,以及旁邊努力捂住嘴巴,逐漸睜大雙眼的白柔蘇。

從白柔蘇的角度來看,黑氣靜止不動後,宋溪的斜背後處的空間產生了一股水面泛起的漣漪那樣的波紋,就像是空間扭曲了一般。

就在“扭曲的空間”朝宋溪這方挪動時,黑氣動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漣漪包裹地嚴嚴實實,還很滿意地蹭了蹭“空間”。

主神,也就是被包裹住的“扭曲空間”,無力地掙紮了兩下,花了三秒思考是否選擇出聲求救。感受到黑氣對自己沒有惡意,出於面子考慮,最後還是沈默而憋屈的被黑氣給帶飛了。

毫無所覺的宋溪抱住光腦,想起昨天的冷戰,立刻決定抓住這個老婆心情大好的機會。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宋溪的一頓表白瘋狂輸出,最後以一句話而定論:“老婆我最愛你了,我們不只要一生一世,我們要的是生生世世。”

何予桉揉了揉自己輕微泛紅的耳垂,輕笑出聲,“嗯,我也愛你。”

被迫聽了一路狗糧的司機和驚魂未定的白柔蘇:......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最恩愛了。

既然一切都回到了一個小時之前,單憑陳婋自己,是斷斷突不破最後一關信息素墻的,但知曉爆炸具體原因的何予桉還是勸說胡會長再增加一點物理防護措施,並幫陳婋請了一位心理醫生。

胡會長不明所以,見何予桉說的誠懇且表示願意提供所有資金,還當她面親手破解了一堵信息素墻,後者震驚之餘表示一定盡快將物理防護提上日程。

至於陳婋那邊,她本就心虛,何予桉也不客氣,把她和宋溪出事的真正原因告訴她了,也算仁至義盡。

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宋溪一直緊緊跟在何予桉的背後,不顧其它人調侃的眼光,與她十指相扣。

怎麽了怎麽了,我自己的老婆還不能牽了,宋溪擡頭挺胸地握緊老婆的手,那樣子仿佛剛完成一個小目標,拿下一個億。

何予桉一反常態,也同樣緊緊回握住宋溪的手,感受到老婆力度的宋溪更加開心了,胸前無形的紅領巾都更加鮮艷了呢。

終於恢覆一點力量,能夠從黑氣的包圍圈內逃出來的主神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宋溪何予桉相視一笑的樣子,如同每一對陷入愛河的情侶,她們的眼神似乎能夠拉絲。

主神心情覆雜,嚴肅地打斷了這二位的對望,“咳咳咳,我承諾的已經做到了,還有,你的信息素收一下。”說著從自己身後撕下一塊黑乎乎的氣體。

“咦”宋溪閉眼內視己身,黑氣果然不見了,啥時候走的?宋溪納悶地擡擡手,黑氣乖乖地順著手臂沒入她體內。

這股黑氣就是那場宴會上,從李聃身上逃逸出來的,後來纏上她了。見識過李聃的死狀後,宋溪對這不清不楚的黑氣是又好奇又害怕。

黑氣很少出來亂晃,就是每天在她的身體內慢悠悠地游走,像個懶散的巡邏大爺。只有在宋溪情緒暴動或是用盡全部心神調動的情況下,才能將黑氣逼出。

香協研究了半個月,查遍了資料,才能勉強確認這黑氣屬於一種靈氣,很有可能是先代某位高級alpha的信息素化成,可以幫助疏通經脈,促進信息素,宋溪第一次爆發出那麽強的信息素,大概就是有黑氣相助。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需要考慮匹配度了,如果太低,可能會發生信息素排斥。

被科普了一大段,核心觀點就是,這個黑氣好處很多,但需要符合的條件很苛刻,而宋溪能夠讓黑氣自主選擇,她們之間的匹配度絕不會低於80%。

知道自己算是白撿了一個大便宜的宋溪也就再沒管過黑氣了,沒想到它還能主動纏人。

宋溪臉色不善地盯著眼前這個八成是主神的虛影,下意識地朝前一步擋在她和何予桉之間。

主神無視了宋溪的小動作,閃到何予桉旁邊,說話毫不客氣,“等你死了,就來我這打工,我會給你安排的。”

氣的宋溪差點又信息素暴走,“咒誰死呢,別以為你是主神我就不敢放小黑揍你,你才死,你馬上就代碼崩潰。”

何予桉都做好主神跟宋溪對罵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主神只是用一種及其覆雜的眼光深深地看了宋溪一眼,什麽也沒說。

倒是宋溪不甘心地瞪回去,“看什麽看,罵的就是你。”

主神,主神憂郁地帶著她的下屬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馬上第一個世界就要結束了,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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