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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要對蛇脫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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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要對蛇脫敏了

“我家堂屋屋腳,突然多出兩、不對,是一棵雙生的!”

我與李大叔停下腳步。

雙生肉芝……

李大叔陰沈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意,無奈搖頭:“好啊,都回來了。”

——

出了孟春寨的寨門,銀杏抓著一根柳條胡亂揮舞,不明所以地問李大叔:

“昨天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要殺了肉芝?爸,你的那句話脫口而出時,很不對勁!”

李大叔下意識掏出煙桿,想抽上一口。

卻被阿乞無情搶了過去。

“師叔祖,你就說唄!你說出來,執念才不會成為心魔。我們都是自家人,你怕什麽?”

李大叔抽不到煙,不自在地搓手心。

沈默許久,才說:

“從前,少不更事,我總想著,身為道門中人,一身本事就是用來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

最有名氣那些年,我桀驁不馴,目中無人,不停地捉妖,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權威。

其實我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遇見過類似王母肉芝的事,但我,做了與鸞鏡截然相反的選擇。

那年冬天,我遇見一只為夫續命的刺猬仙。

刺猬仙用自己身上的刺,給丈夫熬藥治病,但這件事不知怎麽的,就走漏了風聲,弄得滿村皆知。

村裏人打著捉妖的幌子,囚禁刺猬仙,對外聲稱刺猬仙是害人的妖孽,需要作法消滅,實則卻是暗中拔掉刺猬仙身上的刺,想要獨占仙物。

刺猬仙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本以為村裏人抓走自己就不會再傷害她的丈夫了,誰知沒多久,她丈夫就因為執意想救她,被村裏人推下水塘活活凍死了。

那些村民不敢告訴刺猬仙真相,就欺騙刺猬仙,說只要刺猬仙老老實實交出自己身上的刺,他們就絕不為難刺猬仙丈夫,還聲稱刺猬仙丈夫的身體已經在慢慢痊愈了。

就這麽忽悠了刺猬仙半年,某一日刺猬仙在一個孩子口中得知了真相,便一怒之下發瘋沖出去揚言要殺了村裏所有人給丈夫報仇。

那些村民找到我的時候,騙我說刺猬仙在村裏興風作浪,沒人招惹她,她就要吃人果腹,我一聽那還了得,當即就懷著一腔正義趕過去了。

在刺猬仙打算動手前降服了刺猬仙。

後來我才在刺猬仙口中得知事情的起因,那時,我的確心軟了,想放她一命。

可當晚村長就告訴我,刺猬仙在村裏大開殺戒了,我趕到地方時的確見到了很多血。

我盛怒之下不聽刺猬仙解釋,就一刀劈了刺猬仙……”

“然後呢?”阿乞怔怔問。

李大叔苦笑:“血是假的,都是豬血。村裏人害怕刺猬仙報覆他們,就想逼我將刺猬仙斬草除根。

他們挖出了刺猬仙丈夫的屍體,把刺猬仙引去了村民的屋內,又在村民院子裏潑滿豬血……

明明,那麽拙劣的手段,我應該能察覺到破綻的,可我卻急於斬妖除魔,根本不給刺猬仙解釋的機會,就將刺猬仙一刀斃了命。”

話說完,阿乞與銀杏俱是陷入了沈默。

“年少時,我也曾執拗地認為,非我族類都該死。

我仗著自己天資好,是萬年難得一遇的修仙好苗子,自大狂妄,將師父與師伯的告誡都當做耳旁風,我行我素。

其實,早在我因為一只黃仙偷了當地村民小孩,就滿人間地拼了命追殺她時,師父就已經提醒過我,人分好壞,妖也分善惡,過度不將其他靈物的性命當回事,是會給自己添業障。

但那會子,我年輕氣盛又仗著自己是這一輩弟子中天分最高修為最好的那個,根本聽不進師父的教導。

所以哪怕我知道黃仙偷走孩子沒有惡意,只是因為自己剛剛喪子,錯將別人家的孩子當成自己兒子,才一時糊塗偷走了小孩,我也還是沒給她留活路。

刺猬仙的事情發生後,我清楚認識到自己性格的短板,目光的短淺,明白我雖少年有成但終歸性情浮躁,閱歷淺薄,所以我主動回天行山向師門請罪。

師父說我早年造下業障太多,來日必當承受報應,及時改過,潛心閉關修煉,或可有一線生機。

我閉關五年再出來,總算是領悟到了修煉的真諦……

師伯說得對,真正的仙性,是視眾生平等,是不被偏執己見蒙蔽雙眼。”

阿乞歪頭接著問:“所以,師叔祖你當初也是因為這些事,才遠離世俗紅塵,跑陰苗族避世隱居的?”

“那是很久以後了。”

李大叔從阿乞那收回自己的煙桿,掏出火柴點燃:

“不過,刺猬仙的事,算個導火索。但究其根本,又與刺猬仙沒多大幹系……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當初誤打誤撞進入陰苗族確實是想遠離世俗耳根清凈,但我們都沒想通一件事,有人的地方,就不算世外。

陰苗族有些人,可比外面世界的人類還覆雜。”

他老人家還是不肯透露自己當年逃進陰苗族的真正原因。

或許,真相會是他心頭一生的傷。

外婆活著的時候,曾同我說過一兩句。

她說,李大叔本該有大好前程,之所以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是因為李大叔的道心破碎,修不成玄門道術了。

李大叔現在瞧著挺厲害,實際上他的修為,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的境界。

二十年前他的道術就已經這麽高超了……甚至極有可能更高!

——

順利重回月陰村後,李大叔第一時間把趙大哥的具體情況告訴了趙村長兩口子。

趙村長聽完當場心疼得痛哭涕零。

村長媳婦雖說繃著臉一滴眼淚也沒掉,順道還添了幾句風涼話,可李大叔前腳剛走,村長媳婦後腳就把趙二臭罵了一頓。

當晚就病倒了。

銀杏講,這些年來趙二總給家裏惹事,趙大哥又和他們斷絕關系了,村長媳婦雖然有點鐵石心腸,可趙大哥在家孝順體貼,趙二在家的表現卻和趙大哥有天壤之別,人最怕的,就是對比。

村長媳婦早就念起趙大哥的好了,只是拉不下這個臉承認自己錯了才多年來堅決不提趙大哥,對外也總是死鴨子嘴硬稱自己沒趙大哥這個兒子。

這次趙大哥出事,她表面幸災樂禍,心裏卻也不是滋味。

再怎麽說,趙大哥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這個世上,又有多少母親能絕情到宋淑貞那個境界呢……

至於倒黴的宋花枝,應該是迫不及待吃了那片肉芝,據說這兩天都沒在村裏出現了。

估摸躲在家裏捧著自己那張毀容的臉邊郁悶,邊被肉芝折磨得吃不下飯。

更讓人意外的是,許三筒那家夥也病了。

說是從昨天傍晚開始就捂著肚子疼到便血,在床上打滾嗷嗷叫。

村裏的老郎中說他是吃壞了東西,問他究竟吃了什麽,好對癥下藥,可他卻死不告訴老郎中,還把郎中轟出了家門。

一早宋淑貞也聽說了這件事,還特意去許三筒家裏看望了許三筒。

族人們都以為宋淑貞是去給許三筒治病的,誰知許三筒不知因為什麽惹到了宋淑貞,被宋淑貞命人拖下床殘忍無情地打了二十板子,屁股都被打爛了。

下午老郎中才慢吞吞地又去許三筒家給他治病,結果正給他上止血止痛藥呢,他竟當場沒忍住拉在了床上,嚇得老郎中撂下藥膏就匆匆遁了。

許三筒的老婆是個出了名的懶女人,見他又是竄稀又是爛屁股的,忍不了的當天就打了包袱回娘家去了,硬是把許三筒八十歲的老母拽去家裏伺候許三筒……

村裏人不曉得一向信任許三筒的大祭司為何突然對他痛下狠手,我卻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肯定是許三筒在給宋花枝送肉芝的時候,私心作怪昧了一部分唄。

他以為不會被發現,但卻萬萬沒想到吃了肉芝會上吐下瀉。

趕了一整天的路,我到家簡單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也來不及招呼青漓了。

夜半三更,一泓冰涼纏上我的腰肢,攀上我的手臂。

不用猜就知道,又是他……

“阿漓……你總這樣,我就要對蛇脫敏了。”

“下次真有蛇趴在我身上,我會以為是你……”

下一秒,掌心微涼的男人便將我攬進懷中,溫柔抱住。

修長玉指給我理了理鬢邊淩亂的長發。

“阿鸞。”

“嗯?”

“夫人……”

“你說,我聽著呢。”

他輕輕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語氣噙著笑意道:“分明還沒清醒,同本尊交流的倒是順暢。”

指腹貪婪摩挲著我的臉頰。

他逗我:“夫人似乎,沒有起床氣。”

我渾渾噩噩半夢半醒地伏在他懷裏,任他抱著我偷摸做小動作:“對別人是有的……但知道你是誰,就沒有。”

他趁機捏我耳垂:“本尊,是誰?”

我糊裏糊塗地回答:“青漓嘛……”

“你怎麽知道,是本尊?”

“除了你,誰還會半夜把我折騰醒。”

“喜歡、本尊抱著你睡麽?”

“嗯……”乖乖抱緊他,往他胸膛上蹭了蹭,用行動回應他。

“不怕本尊了?”

“一直都不怕……”

他捏起我的下頜,暧昧地來吻我。

蜻蜓點水地親了親我的唇。

又含住我的唇瓣,幾度輾轉溫存。

“喜歡本尊麽?”

“嗯……”

鼻音太輕,他可能分不清是我的低吟,還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是以,他捧住我的腦袋,又趁我神識不清醒,再問一遍:“鸞鸞,喜歡為夫麽?”

溫言軟語地哄著我回答,“鸞鸞,告訴本尊,你的心裏話。”

我困得都快暈過去了,說話不過腦子的又嗯。

“喜歡?”他耐心引導我。

“嗯,喜歡。”我說。

他的心跳聲,好像倏然清晰很多。

跳得好快。

“本尊,和趙二,你更喜歡誰?”

“喜歡你。”

“與謝妄樓比呢?”

“你。”

“與銀杏比呢……”

“銀……”

杏?

我剛想問,為什麽要和銀杏比。

唇突然被他封住,他欺身壓過來,一身蓮花淺香攝人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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