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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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6

註意:這篇番外是與正文無關的現代小故事,估計不會更完,前幾年的產出,寫的不好,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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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帶著一個小箱子勇敢的回到了魔窟。

快樂的是,沒有捆綁,他擁有了極大限度的自由。

悲催的是,簽了合同,他不僅獲得了一位兇悍嚴格的老師,另一個維度上講,綁定的時長也足以令人兩股戰戰。

樂正琰的房子很大,如意自然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房間。

三天下來,如意每天提前確認需要的食材,阿姨會在傍晚整理好後離開。他回來後洗澡烹飪,餐後將碗碟擺進洗碗機就可以。仔細想想他也挺享受烹飪的過程,這麽看其實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龍潭虎穴、為奴為婢。

更為驚喜的是,他居然被允許在訓練室自由出入,隨意翻看樂正琰收藏的書籍或影片。

這個合同突然奇妙的變得相當劃算,當然,除了清晨。

睡不成懶覺不說,如意必須每天六點起床跟著樂正琰進行非人的魔鬼鍛煉。

最初那幾天,因為帶著手銬不方便,他所見識的運動量只有常規的三分之一。伴隨著折磨人的超量運動帶來的渾身酸痛,還有源源不斷的風涼話。

“你是拉長的蘭州拉面嗎?腰軟的像坨面條,軀體一點支撐力都沒有。”

“紙糊的嗎你是?跳這麽兩下就腿軟?”

“繼續,不要停,快一點,跑起來,擺臂!”

盡管渾身疼的要命,如意仍忍著一句都不抱怨。因為只要熬過這一個半小時,就能迎來他一天中最最期待的環節。

如意以似一張白紙進入角色,做好了被長期抨擊羞辱的準備。但在這件事上,意外的是,樂正琰竟將他當作一個與之完全平等的對手戲演員。

事實上,樂正琰並沒有把如意當作學生一樣教導,只是簡單粗暴的帶著他用自創的那套訓練方式一起練習。兩個人會在對方的表演結束後給出點評和意見,然後總結更合適的表達方式。

如意迷惑的入墜雲窟,因為這時候的樂正琰和平時判若兩人。既沒有咄咄逼人的毒辣,也沒有頤指氣使的強硬,反而充滿了令人驚嘆的耐心。

沒有高傲,沒有老道,沒有壓制,沒有嘲笑。沒有太多冗雜的情緒,只剩下沈浸式的思考與自由探討。

開始的時候如意及其不適應這樣的“平等”,也完全放不開,更不敢班門弄斧在樂正琰面前展現自己的拙劣演技,絞盡腦汁也只能戰戰兢兢的給出一些幼稚可笑的膚淺點評。

樂正琰習慣站在他身後的偏右的位置分享經驗,認真解釋如意的某些理解誤區,在實踐中輔助講述枯燥的理論知識。他從鏡子裏凝視如意道:“最寶貴的是記住現在的感受和狀態,此刻的窘迫、尷尬、急切讓你成為了什麽樣子。”

“做一個好演員,理論知識都在書本裏,誰都可以教你,那些固然是很重要的捷徑,但最重要的是你在一次次練習中的揣摩和感悟。”

樂正琰的呼吸輕輕拂在耳廓上,如意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樂正琰用手中的記號筆抵住如意的下頜,逼著他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首先,你需要足夠豐富的經歷,記住你體會過的一切感受,記住不同情緒下的狀態。這還遠遠不夠,你需要時刻觀察不同的人對待同一件事情的反饋、動作和細微表情。我建議你做一套針對性的筆記,記錄各式情境下不同的人給的各樣反應。”

“其次,學會控制自己的肢體。你要熟悉它,控制它,不單單是下意識的反應,你要比誰都會支配你的肌肉。讓它成為你的傀儡,你要它柔軟時它柔軟,要它強硬時它強硬,要它顫抖時它顫抖。只是一個笑,有真誠的笑,皮笑肉不笑,無可奈何的笑,寵溺的笑,鄙視的笑,厭棄的笑,詭異的笑,殘酷的笑,仇恨的笑。怎麽帶動你的肌群去表現最自然的情緒,給對手和觀眾最準確的傳達。”

“最後,最重要的一點,抽離自己、帶入角色、入侵角色,產出獨屬於你個人的理解和呈現。深入的了解、認知、理解的你的角色,讓自己真正的成為‘他’。結合你對人物的判斷碰撞一種新的化學反應,才是屬於你的創作。這是天賦,沒人能教你。”

自認識以來,樂正琰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多話。如意看著鏡子裏的樂正琰嘴唇一張一合,手心不斷的冒汗,想要努力記住他說的每一個字,有只會呆呆的跟著點頭。

“你之前的練習有形無神,只一味套用‘對’的演法,反而容易刻板又平庸。因為你心底明白那些都流於表象,故而演著演著就沒信心了。根源在於你在模仿、在套公式,你心裏想著,下一個動作要微笑,下一刻要蹙眉緊張,整套下來很難融會貫通的展現一個人的自然狀態。明白嗎?”

如意醍醐灌頂般的跟著點頭道:“嗯,好像是這樣的。”

“這很難,需要大量的鍛煉和實踐。明天我們練習話劇《驚雷》第四節選的沖突段落,你今天看一下,按女一的角色為她寫一篇兩千字的人物小傳給我。”

“女一?我、我沒有試過扮演女生的橋段。”

“那又怎麽樣?後天還可以給你安排一條狗。”

“哈?”

如意直到在浴室淋浴時,腦子裏還在反反覆覆的回想樂正琰剛剛說的話。恨不得馬上洗完,沖出去全部記在本子上才安心。

他快速抓揉著頭頂上的一堆泡泡,淋浴間的門“砰”的一下被突然推開了。

如意嚇得驚叫一身,立刻僵硬著身體貼住墻面,餘光看到白花花的一個影子招呼不打一聲的撞了進來。

“鬼叫什麽?我那邊淋浴頭壞了,借你這裏沖一下。”

“……”如意滿頭泡沫欲哭無淚,“可、可我沒穿衣服!”

“我不是也沒穿嗎?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

如意氣哼哼的毫無辦法,只能對著墻面暗生悶氣。忽然背上一涼,他“啊”的一聲整個貼在了墻面上,才意識到是樂正琰在身後用涼水潑了自己。

“幹嘛!”如意小聲抵抗霸權,又好奇道,“你用涼水洗澡?”

“嗯,冬天也用涼水,這樣抵抗力好一點。感冒很影響狀態,對嗓子也不好。”

“哦……啊啊啊啊!”

如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樂正琰就舉著淋浴對著他兜頭澆下了涼水。如意滿臉泡沫睜不開眼又不敢亂動,只能含混不清的嗚嗚求饒,還是被狠狠地澆了個透心涼。

樂正琰玩夠了,才捏著他後脖頸將他推回淋浴下面。

“你以後也用涼水。洗完快出來,我要吃飯!”

如意帶著一肚子氣,把黃瓜拍了個稀巴爛。

樂正琰對黃瓜泥毫不介意,一口一塊脆生生的嚼。

“哦,忘記說了,你這個頭發太礙事,剪短,或者紮起來。”

如意一驚:“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礙事啊。你天天糊著這麽層頭發,別人都看不到你的眼睛,排練的時候怎麽和你產生聯結和情感共鳴?”

“不……我不要。”如意少有的堅持。

“行,那我和你對戲,天天戴著墨鏡,你無所謂是吧?”

“不是,那……不一樣……”

樂正琰探手撥開如意的劉海,如意下意識的向後躲了躲。

“不算太醜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三目神童呢藏著掖著不讓人看。別廢話,趕緊給我剪了。”

“到這兒,剪到這兒行嗎?”如意用剪刀手比劃在眼睛的位置,“已經短了很多了,行嗎?”

樂正琰也比劃著剪刀的樣子,夾在眉毛上方:“沒的商量,最長到這裏,除非你大喊‘如意是醜八怪’!”

“如意是醜八怪!”如意喊得麻溜兒洪亮。

“那也不行,剪剪剪!”

“欸,大滿貫怎麽還帶騙人的啊?”

最終如意被按頭剪短了劉海,因為樂正琰威脅說如果他再敢磨蹭就要親自動手貢獻自己的第一次操刀。

下午回到真空世界的時候,前臺完全沒認出如意來,攔著人讓登記。

“那啥,小魚,是我啊,如意。”如意像沒穿衣服一樣別扭,伸手揪了揪劉海,可實在是什麽都遮不住。

“啊?如意?天哪,你居然舍得剪頭發了?啊啊啊啊,好帥啊!”小魚睡眼惺忪的眼睛轉而煥發光彩,扭頭招呼姐妹,“阿雅,彭彭,快來看啊,如意露出廬山真面目啦,我靠是天菜啊速速圍觀!”

如意漲紅了臉,只想立刻跑路,無奈被小魚掐住手腕走不脫。

眼看姑娘們聞風而至,身後皮鞋聲噠噠響,一只大手從後面掐住如意的脖子,抓小雞一樣把人撈走了。

對上樂正琰冰涼的眼神,小魚嚇得馬上松了手,周圍立刻鴉雀無聲。

“不好意思,他是出家人,不食葷腥,不近女色。”

等兩人離開前臺,幾個小姑娘開始壓低嗓子尖叫。

“啊啊啊,如意原來這麽帥嗎?之前我瞎了嗎?”

“樂正怎麽那麽A啊我的媽呀!”

“這是重點嗎?你們聽沒聽到他說什麽啊!他說如意是彎的!”

“啊?剛剛是這麽說的嗎?好像是嗷!真的假的?可他又怎麽知道?”

“啊啊啊啊啊!不會吧!”

如意將下午場的道具都認真檢查一遍,看著好不容易回來的莊子萊終於忍辱負重不計前嫌的開始對戲才放心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太擔心,手心一直冒虛汗。

雖然有些害怕沖突再起,但面子上兩人也算勉強偃旗息鼓。而且如意欣喜的發現,即便只是“聽”了三天的課,他居然已經能從莊子萊的表演中看出一些過往未曾留意到的問題。

比如她吐詞的氣息,比如她咬字的清晰度,比如她節奏的把控力,比如她情緒感染的遞進鋪陳,以及肢體配合的協調性等等。

小人物如意驚覺自己被無意打通任督二脈,又似吃掉了武俠小說中只為主角增益內力的靈芝仙草。

無人問津的他在凡塵跌宕十幾年後,終於被收歸師門。

這一刻看著樂正琰也沒那麽可惡了,身體的酸楚也沒那麽難熬了,過往的灰敗在絢爛面前也漸漸失去頑固的顏色。

眼眶發酸,如意壓抑住過分感性的情緒。

這晚他不計前嫌以德報怨,沒有記恨樂正琰早上在浴室的無禮舉動,給他認真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大餐。

“吃太多,明天可能需要多練半小時。”

在得到了最後的評價後,如意又捶胸頓足地後悔自己多此一舉。

這晚他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寫好了《驚雷》女主妄芝的人物小傳,一個極具悲情色彩的民國女性角色。樂正琰要他演的正是故事高潮點,從小不得寵的妄芝使盡手段,好不容易嫁給豪門鐘家獨子鐘旭念,卻兩年未得身孕。眼看鐘旭念要娶姨太太,煩悶酒醉後誤與他人私通,不料竟意外珠胎暗結,幹脆將錯就錯。這夜她身懷六甲,竟撞破鐘旭念與自己親姐顛鸞倒鳳,於是發生了雷雨夜質問丈夫的一幕。

如意按著樂正琰所說,認真的將這個人物從小到大的一生刻畫構建,與其經歷共情,品位著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女孩子的迫切渴望。

她與他一樣,曾經切切實實的渴望愛。

親人的愛,朋友的愛,戀人的愛。

但對於別人唾手可得的東西,不知為什麽,哪一個都顯得格外奢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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