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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哥,你怎麽敢喜歡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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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哥,你怎麽敢喜歡伽意……

司駿是跟著體育系的尖子生一起回來的, 不到三個月,隊伍拿了四金三銀,很好的成績, 學校的獎章獎狀疊在司駿書桌上都放不下,更沒地方放伽意那捧玫瑰, 司駿便把它扔在程清徊桌上。

程清徊大多數時間還是在家睡,周一早上九點多, 他才回到宿舍。

一進門就看見自己桌上那捧靚麗的玫瑰花, 程清徊在門口楞了片刻, 才輕手輕腳進去。

體育系上午沒課,宿舍的人都在睡, 程清徊停在桌前,手指輕輕碰了下其中一只玫瑰柔軟的花瓣,絲絨一樣的觸感, 讓人心裏又酸又脹。

玫瑰根莖很短,插在花泥裏,有些花朵已經開始蔫了, 程清徊桌上養著一盆萬年青,櫃子裏還有營養液,便翻出來兌了水, 澆在花泥裏。

程清徊坐在椅子上看那捧花,眼底有柔情流轉。沒有擁有, 看一眼也挺好的。這樣漂亮的花, 不管是誰的, 他都希望開的時間長一些。

“哥,你回來了。”司駿打了個哈欠,從床上探出頭, “那花礙事嗎?要不你扔地上。”

程清徊被他的聲音一激,好似偷看別人的東西被逮住,尾音帶著些尷尬:“不礙事。”

“你等會兒有課?”司駿套上長袖。

“嗯,十點半的體育課。”程清徊說,“你沒有吧,怎麽不多睡會兒。”

“今天學生會查寢,我得去幹活。”司駿穿上鞋,若有所思看了程清徊一眼,突然拉過自己的椅子,坐在他對面,嚴肅地叫了聲,“哥。”

程清徊被他的架勢弄得心虛,下意識往後靠,垂著眼問:“怎麽了?”

“我走這些天,伽意跟哪個男生走的比較近?”司駿說,“我懷疑有人勾引她。”

程清徊指尖陷進掌心,瞥開眼說:“沒有,你多慮了。”

司駿不滿:“你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懷疑,怎麽覺得我多慮了?”

程清徊緩聲解釋:“你們沒戀愛之前,追伽意的人也很多,她沒和誰在一起。”

“那倒也是。”司駿胳膊肘支在椅背上,“伽意還是喜歡我的。”

她昨天那麽說,說不定只是在氣他,畢竟兩人這麽長時間沒聯系,想讓他好好哄她。

“要是真有人勾引伽意,我一定弄死他。”司駿臉上表情扭曲,惡狠狠說道。

氣氛安靜許久,司駿情緒恢覆,撈起外套離開:“我走了哥,中午一起吃飯啊。”

直到寢室門關上,程清徊才松開緊握的手,手心留下一排紅腫的月牙印。

他目光又落在那束玫瑰上,想再碰一下,卻在手指距花瓣幾厘米處停下,垂眼收回。

別人的東西,再喜歡也得保持距離。

再喜歡……不會是他的。

.

安大查寢主要查衛生和違禁品,沒有很嚴格,不過要根據分數評優秀宿舍,綜測能加不少分,有些宿舍願意得這個分,裏裏外外都掃的幹幹凈凈,大部分宿舍還是擺爛,只拖個地,其他隨便了。

工作人員都在宿舍樓門口集合,司駿跟朋友聚在一起聊天,沒說兩句,看見慕汀拿著點名表出來,兩人目光對上。

“學長,你怎麽來了。”司駿主動打招呼。

慕汀之前是學生會成員,但上學期就退了,不應該還來查寢。

“負責人有課,一時間也找不到能組織的,我就來替一下。”慕汀說,“外出幾個月,拿了不少獎吧?”

司駿絲毫沒有不好意思,說了兩個最大的獎項,即便慕汀對體育不怎麽了解,也知道它們的含金量。

“忙事業也別忘了伽意,”慕汀笑容裏帶著明顯的暗色,“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她沒少被人惦記。”

司駿還想繼續顯擺自己的成績呢,聽到這話,臉色一下變差:“誰啊?”

慕汀看了眼時間,說:“先查寢吧,結束了再說。”

伽意上體育課,查寢也找人替的,司駿看不到她,也不能當面問,慕汀還不願意立刻說。

整個查寢期間,司駿都魂不守舍的,一會兒覺得憤怒,準備得到名字就沖過去,撕爛那男生的嘴臉;一會兒又覺得後悔,都怪自己是直男,接受不了伽意的xp;大多數時間是種隱秘的恐懼,怕伽意真的不喜歡自己了,真的選擇別人。

他從不覺得自己差,但伽意太好,勾勾手指就有源源不斷的男生排隊等著當她對象,為什麽要選接受不了四愛的自己?

更何況他消失這麽長時間,她說不定早不喜歡他了。

以伽意的性格,她想選別人,他再怎麽同意跟她上/床都沒用了。

這種恐懼一直維持到事情結束,慕汀發來一張圖片。

司駿深呼吸點進去,看見熟悉的身影跟伽意抱在一起。

司駿放大那張圖片,眼睛睜圓,眼球逼近屏幕,幾乎要碰上去。

“這是誰?”他聽到自己抖著聲音詢問。

慕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字一句說道:“程清徊。”

司駿楞在原地,而後,身體不受控制的抖動。

怎麽會是程清徊?

怎麽可能是程清徊?

程清徊可是寵他疼他縱容他,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啊。

可再往手機裏看一眼,不是程清徊又是誰。

司駿怒火中燒,一秒都等不了,轉身朝操場狂奔。

慕汀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勾起,露出笑,那抹笑意越來越大,直到占滿他的臉,愉悅飛上眉梢。

他得不到伽意,程清徊更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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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天氣已經轉涼,程清徊的長袖運動服被汗水沁濕,額前的碎發也被浸透,聚合成小簇,顯得眉眼更深邃。

快要下課了,他推著排球車往器材室走,拐角的時候,看見司駿靠墻站著。

他停下來,下意識笑道:“你來好……”

不等他說完這段話,司駿上前半步,結結實實給了程清徊一拳。

程清徊半邊臉頰都麻了,後退兩步,勉強穩住身體,司駿勾手,又朝他腹部來了一拳。

程清徊倒在地上,身體蜷縮,額前冷汗密集。

他絲毫沒收力氣,程清徊的身體像被打穿,有血往外流,他擡手擦了擦,摸到鼻腔湧出的鮮血。

手機屏幕被舉到程清徊臉上,司駿抓住他的頭發,逼迫他看:“勾引伽意的人是你?你為什麽要來動我女朋友?”

屏幕裏,伽意靠在他懷裏,正踮著腳親他,夜晚寂靜美好。

拍的真好,程清徊還能回想到那時被她唇瓣的柔軟,還能想到她發間好聞的味道。

司駿全身都在顫抖,如果是別人,他還能接受,但這是程清徊,隱忍沈默,願意給他背鍋的程清徊。

“之前勸我跟伽意分手,也是因為你喜歡她?”司駿呼吸急促,眼睛通紅。

程清徊躺在地上,嗓子裏也有血腥:“不是。”

“你還騙我!”司駿拽住他頭發朝地上撞去。

程清徊大腦一片空白,血從眉間流下。

那次相勸,他確實不是因為自己喜歡伽意,只是為伽意不值。

“你什麽時候對她有心思的?”見程清徊沈默,司駿脖頸間青筋迸顯,怒吼道,“說啊!”

程清徊閉上眼,喉結滾動,沒再做任何抵抗:“很早。”

很早,比他更早。

司駿的拳頭又落在他臉上,血漬濺起,程清徊眼睛睜不開,從胸膛裏發出低低呻吟。

哪裏都疼。

程清徊覺得自己快散架了,疼痛讓他頭腦發脹,他卻始終沒有擡手抵擋的意思。

本就是他的錯,司駿打他兩下出氣也是應該的。

又兩拳落在程清徊身上,司駿停了手,自己眼淚反而掉下來:“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司駿從小被寵著,從來沒掉過眼淚,現在是真傷心了。

程清徊感受到掉在他手背的濕熱,心臟像插了把鈍刀,聲音混合著濃厚的呼吸,啞的聽不出腔調:“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司駿惡狠狠擦掉眼淚,鼻腔裏喘著粗氣,“你真讓人惡心,難怪奶奶不喜歡你,叔叔也不喜歡你,都是你罪有應得。”

程清徊猛地握緊拳,身體繃得像根弦。

司駿冰冷說道:“你知道我第一次叫你哥,奶奶怎麽說嗎,她說我沒有哥哥,一輩子也不會有。整個司家,只有我真心對你,你卻搶我女朋友。”

“你真覺得搶的過我嗎?從小就沒人喜歡你,高中要不是我護著你,你早讓人欺負死了,上了大學還沒出息,一個朋友交不到,多少人問我,文學系那怪胎男真是你哥哥嗎。誰跟你在一起,都會覺得丟人。”

“而且,哥,你還有病。”司駿已經口不擇言,每句話都像往程清徊身上插刀子,“你怎麽敢喜歡伽意?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犯病有多嚇人?你想把伽意嚇死,還是想拖死她。”

“你就是個定時炸彈,你怎麽敢喜歡伽意?”他重覆著,用手捏著程清徊的臉。

程清徊覺得不止鼻腔在流血,好像身上也在流,疼痛到極致,反而沒什麽感覺,呼吸也變得極其清淺。

司駿似乎還想說什麽,耳邊突然傳來女孩帶著甜意的呼喚聲:“程清徊?”

伽意在不遠處,正順著墻往這邊走,拐了彎就能看見兩人。

疼痛感突然又重新回到程清徊身體裏,他睜開沒有腫的一只眼睛,極力想要起身。

“幹什麽,”司駿重新將他按在地上,“要去跟伽意告狀?你知道自己現在多難看嗎,伽意看你一眼就會覺得惡心。”

“我知道。”哪怕被踩在人身下諷刺,程清徊都沒掉一滴眼淚,現在卻紅了眼眶,“別讓她看見我。”

他被司駿壓著,起不來,便用手摳著地面,試圖往器材室爬去:“別讓她看見我。”

別看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別看他被自己弟弟淩辱。

司駿本來是害怕伽意看到生氣的,但沒想到他反應更大,於是故意壓住他,讓他聽著伽意的腳步聲靠近。

程清徊全身顫抖,無論如何都站不起身,他手指陷進石縫裏,指縫都出現血跡:“她不喜歡男生用暴力,她看見會生氣,你放了我吧。”

無論他怎麽說,司駿都不松開他。

女孩輕柔的聲音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一瞬間,程清徊腦海中閃過很多跟她在一起的畫面,眼前的地面出現幾滴深色的痕跡,他拽住了司駿的衣角,擡起臉。

男生清俊的臉上沾滿血和淚水,眼底透著股深深的絕望,他喉結滾動,幾近哀求:“司駿,我不會再靠近她了,求你,別讓她看見我這個樣子。”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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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徊去送體育器材,但外套還在排球架上搭著,伽意怕他著涼,拿著外套去找他,準備順道跟他說會兒話。

司駿回來以後,程清徊一直表現的很別扭。

伽意能看出來,程清徊不想讓司駿知道兩人的關系,她可以等他準備好了再跟司駿說,但前提是他不能躲她。

找了一圈,只看見排球車,沒見到程清徊。

她拐個彎,迎面撞上司駿。伽意瞥開眼,擡腿往回走,並不準備打招呼。

“伽意!”司駿扔了擦手的濕巾,啞著聲音叫住她。

伽意逃不過,轉身笑道:“司駿,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程清徊,”司駿逼近她,背影完全吞掉她的。

“我也找他呢,這外套是他的。”伽意擡起胳膊上的外套。

“他先走了,你給我吧。”司駿想接過來,誰知伽意躲了下,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下午沒課,她今天只有這個機會見程清徊了,給了司駿,還怎麽見他。

司駿咬牙:“怎麽了,我還能給我哥外套吃了。”

“當然不是。”伽意沒理由不讓司駿還,只好疊好給他。

還了外套,伽意也沒必要待在這裏,轉身想走,卻被司駿拉住手腕:“你這就要走了?沒什麽想跟我說?”

伽意莫名:“說什麽?”

司駿眼角又紅起來,心裏更委屈了:“說你跟我哥的事!”

伽意頓住,緩慢轉回身,選擇裝傻:“我跟你哥怎麽了。”

“你昨天說的那個人,”那個本該收到你花的人,“是不是我哥?”

伽意面不改色說道:“怎麽可能是你哥。”

“有人說你倆好了。”司駿直勾勾盯著她,“你喜歡我哥嗎?”

器材室在拐角往裏走三步遠,程清徊靠在墻上,盯著手裏的血漬,屋外的對話清晰的傳進來。

“不喜歡呀。”伽意笑道,“哪來的謠言。”

“真不喜歡嗎?”

“真不喜歡。”

“也是,”司駿靠在墻上,不知道說給誰聽,“程清徊又笨又無趣,你不喜歡也正常。”

“所以誰跟你說的?”伽意追問。

“不告訴你。”司駿踢了踢腳邊的墻壁,“是假的就行。”

伽意很快離開,司駿往器材室瞥了眼,看見門口有個垃圾桶,直接將手裏的外套扔進去。

“好臟。”

程清徊靠在器材室墻壁上,身體越來越冷,緩了很久,才有力氣從地上站起來。他出了門,彎腰撿起外套,輕輕拍了拍,披在自己肩上。外套還是伽意買的那件,雖然跟運動衣有些不搭,他還是穿出來了。

程清徊將排球車推進屋,他搭在排球車上的雙手稍微一用力,指尖就泛起鉆心的疼。

把車子推進去,他在原地站了會兒,又將外套脫下,仔細擦了灰,抱進懷裏,小心翼翼將沒沾血的半張臉埋進去。

好像這樣,能感受到她殘留的味道。

能安撫千瘡百孔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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