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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伽意一定會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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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伽意一定會找到他。……

伽意沒有回自己的位置, 她的手機傳來警報聲,鮮紅色的求救信息在屏幕上閃爍。

“誰是高老師?”穿著馬甲的警衛員大步走來,“那個沒上收容車的參賽者在哪?”

他手裏拿著車鑰匙, 身上披著厚厚的雨衣:“剛接到消息,收容車調度不開, 我開車去接參賽者,你們把具體信息給我。”

“我跟你一起, ”伽意從箱子裏拿出便攜雨衣, 快速穿好, 又往包裏裝了能量棒,急救用品和水“我有她定位。”

“伽意!”高老師皺眉, “你不去,大概在哪跟他說一下就行了。”

伽意跟在警衛員身後,安撫地看了眼高老師:“您別害怕, 我有專業人員跟著,馬上就回來了。”

外面不像是下雨,倒像是在刮水龍卷風, 漫山遍野都是水,伽意跟著警衛員跨上摩托車,雨衣瞬間被狂風吹起, 胸口浸透一大片涼意。

她裹住雨衣,餘光裏陰沈沈搖晃的樹枝快速掠過, 很快, 摩托停在定位處。

“在哪啊?”風聲雜著雨聲雜著樹木摩擦的聲音, 讓人面對面喊著才能勉強交流,“你說的那個運動員在哪?”

伽意甚至掏不出手機,只能在雨衣裏摸索, 她讓警衛打開強光手電筒,跟著她走。

根據定位器的引導,不一會兒他們在樹下找到了黎霜。

她臉色慘白,單薄的便捷式雨衣已經被大風吹破,一只腿蜷縮著,另一只無力的伸開,被手電筒的光亮照到,黎霜緩慢睜開眼。

黎霜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坐了多久,好幾次她都冷的要睡著,又迷迷糊糊醒來。一束光從遠處走近,越來越近,直到停在她身邊。

那人撩開雨衣的帽子,臉頰瞬間被打濕,是伽意。

她蹲下身,鼻頭一紅,聲音都在顫抖:“黎霜!”

黎霜覺得她熱乎乎的,一看她的臉、一抱住她的人,身上徹骨的冷意都散去很多。

她勉強擡起手,搭在伽意肩上:“沒死,你哭什麽。”

伽意恨不得捂她的嘴,上下檢查她身上的傷,最嚴重的是崴腳和擦傷。

“能站起來嗎?”伽意問。

“能。”

伽意和警衛員左右架起她,給她套上保溫毯,又換了件新雨衣,硬硬的,比之前裝在口袋裏的塑料袋便攜雨衣好用。

摩托的後座足夠大,黎霜坐在中間,伽意在身後扶著她。

摩托緩緩啟動。

.

程清徊是被大雨砸醒的,他肩膀上的衣服被樹枝劃開,身上都是泥水,狼狽至極。四周黑暗寒冷,好像在什麽洞裏,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手濕漉漉的泥土。

風聲雨聲呼嘯聲,冰冷、潮濕、孤獨。

這一切都像是程清徊反覆做的噩夢,他克制不住地開始發顫,手在身上摸索,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好像摔下來的時候掉在哪裏了。

他撐著地面,在四周探索,這裏是一個土洞,雖然他什麽都看不見,但能感受到有水往裏面流,他的鞋子已經完全浸泡在渾濁的泥土裏,整個洞又深又窄,他來回走動,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沒法爬上去。

太黑了。

黑暗夾雜著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臉上,快速帶走他的溫度和體力。

程清徊呼吸急促,緊緊靠著洞壁,任憑泥水從上面澆下來。

他碰到了一塊石頭,坐上去,用咨詢師教過的辦法雙手環抱自己的肩膀,閉上眼睛,左右手輪換拍打。

他在腦海裏想象是伽意在抱自己,她抱過他很多次,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現在只需要把記憶調出來,有她在黑暗就不會那麽恐怖。

突然,他想到什麽,把口袋拉鏈扯開,從裏面掏出只手電筒。

他心跳很快,盯著手裏的東西,按開按鈕的剎那,溫暖的光從黑色的圓柱體漏出,像是流動的太陽,把一切都給點燃。

他把手電筒抱進懷裏,繼續用蝴蝶拍安撫自己。

哪怕恐懼占據著他,程清徊也沒一瞬間想過放棄掙紮,沒有對黑暗和恐懼低頭。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會那麽做,因為就算堅持下去,也不一定會有人會來找自己。

現在不一樣了,再等會兒,只要再等會兒。

伽意一定會找到他。

.

警衛員啟動摩托,還沒走出幾米,口袋裏的無線通訊器震動,刺啦聲響起。

“半馬終點站,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警衛員按下通話鍵:“找到受傷運動員,正準備返回。”

“你現在所在的地方還有位男性志願者失蹤。”

警衛員頓住,扭頭看了眼雨中的黎霜,她臉色比剛才好了些,卻依然慘白:“我得先送運動員,她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就在這附近嗎?”伽意下了摩托,對著通訊器說,“我去找他,他穿什麽顏色馬甲?”

黎霜握住伽意的手腕,眼底閃過擔憂。

伽意拍拍她的手。

“就在附近,志願者穿紅色馬甲,本來在臨時供給點工作,觀光車去接他時已經下起了大雨,物資都在原地,棚子和人找不到了。”

伽意楞住,他們站點也是穿紅色馬甲:“他叫什麽?”

通訊器傳來沙沙聲,那邊的人冷靜說道:“程清徊。”

.

伽意跟黎霜交換了定位器和手機,背好包,朝相反的方向,順著跑道尋找那堆物資。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不是走在暴雨裏,而是在一條普通的沒人的小路上。

很快,她看到了被碼的很整齊的飲料箱。女孩把手電筒往下壓,地上還有安紮棚子的痕跡,除此之外,有一道很長的拖拽印記,從飲料箱附近拉到跑道旁看不到盡頭的深林裏。

她跟隨印記走,光線照過一棵樹,樹上綁著一根斷掉的繩子,往上看,枝丫掛著藍色的大棚碎片。前方的草被壓平,裏面是段很長的斜坡,看不到底。

天一黑他就容易看不到,是不是踩空了?

伽意繼續往前走,突然踩到了什麽,瞬間有輕微的熒光從地下散出。

她撿起來,是只手機。

程清徊的手機。

主屏幕是她經常摸的那只三花貓。

伽意發現面前的屏幕在抖,好像開了震動,她翻轉查找,手機並沒有震動,正在顫抖的是她的手。

從聽到程名字開始,伽意大腦就變得空白,除了要去找他,沒什麽太大感覺,所有情緒似乎都在看到他手機的這一刻被知覺,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從她心裏挖了塊肉,讓她酸脹疼痛,血淋淋的難受。

比那晚站在搶救室前更痛苦。

伽意把手機裝進包裏,蹲下身嘗試能不能從斜坡上走下去,由於有雨,草特別滑,幾乎沒法穩住自己。

她在原地斟酌片刻,眼睛盯著底下黑乎乎的草。

環湖跑道是在半山腰,往下走也有路,是之前見過的別墅區,就算下去無法上來,也能繼續往下,再回到路上。

她降低重心,咬著手電筒慢慢往下滑。

草比她想象中的更滑,她很快失去掌控,只能靠身旁的樹減緩速度。

坡越來越陡,最後直接斷了,伽意抱住了一棵歪脖子樹才沒有摔下去。

歪脖子樹很低,伽意翻身坐上,把手電筒舉起來,查看下面的情況。

斷崖處並不高,下面是個土洞,再往前坡度逐漸變緩。

伽意扒著樹,小心繞過土洞,踩在平緩的地上。

燈光離開土洞,她餘光卻還能看見洞內散發微光,伽意停下腳步,猛地關了手電筒,往洞口走去。

確實有光散發出來,雖然洞內很深,光線經過幾輪反射才出來,但在漆黑裏還是能被人一眼捉到。

“程清徊!”伽意聽到自己的聲音穿透雨幕,在洞內回響。

她摘下礙事的雨帽,再一次大聲喊他的名字,一直喊到聲音沙啞,洞內終於傳出響動,有只手抓住濕滑的草,試圖出來,卻又滑進去。

“伽意。”他的聲音全啞了,在雨裏幾乎聽不見,“是你嗎,伽意。”

“當然是我!”伽意覺得眼角濕透了,她迅速在四周找著,看上了歪脖子樹旁出的枝椏,重新回到樹上,一點點將粗長的樹枝轉下來。

.

程清徊看到了洞口的光,她的聲音那麽好聽,像是從天上傳過來的一樣,他站起身,手和腳都是軟的。

不知道在泥裏泡了多長時間,程清徊手指發皺,咬著手電筒,不停往上爬,又重重摔回泥裏。

她就在上面,爬上去就能看到她,可他怎麽都上不去。

他的手指被草劃爛,又疼又腫,黏糊糊的。

洞口的光消失了,她的聲音也消失不見,程清徊平靜下來,狂跳的心臟也隨之寂靜。

她走了嗎?

“伽意。”他小心翼翼叫了聲。沒有回應。

“伽意。”他加大聲音,抿唇忍住眼角的鹹澀,“你還在嗎?”

水已經淹到程清徊大腿處,沒法再坐回那只冰涼的石頭,他腦海裏亂成一團,聽到她聲音後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下來,變得脆弱敏感。

她真的來了嗎?剛剛的聲音會不會是他幻想出來的。

他本就有點病,是不是淋了雨、受了驚,所以徹底瘋了。

伽意那麽好,伽意是真的嗎,也是他幻想出來的吧,父母走後,他太想要一個能救自己的愛人。

其實根本沒人記得他,根本沒人會來找他。

他一直都只有自己。

“砰”一節長長的木棍深進洞內,女孩的聲音重新響起。

“程清徊,抓住它!”

他擡起頭,那束光若隱若現,他站在石頭上,稍微一伸手就能碰到她遞來的“救命稻草”。

伽意焦急地在洞口等待,她不知道程清徊現在怎麽樣了,從那麽高的地方摔進洞裏,肯定會受傷,剛剛他還能抓住洞邊的草,現在半天沒有動靜了,他還能爬上來嗎?

一切動蕩都在看見對方的那刻煙消雲散,伽意丟下棍子,喘著淩亂的呼吸撲進了他懷裏。

雨嘩啦啦下著,在兩人周圍形成彌漫的雨霧,手電筒的光胡亂照射,程清徊感受到她的溫暖,他深深彎下腰,眼角濕熱不停往外湧,急切又渴望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是程清徊第一次主動吻伽意,沒有絲毫欲望,只是為了確認她的存在。

熟悉的味道在唇齒間流轉,他們相互擁抱,緊緊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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