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暗九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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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暗九受傷
幾日後，宋芫終於將新作坊的選址定了下來，就在城西靠近城門的幾間平房。
這裏交通便利，便於運輸，且出了城門就是官道，無論是往周邊城鎮運送貨物，還是從外地進貨都非常方便。
宋芫直接將這幾間平房買了下來，粗略看了看，有一百平方左右，用來做個小型的作坊倒也足夠。
格局上大致可以分為前店後坊的形式，前面的店鋪可以用來展示和售賣成品，後面的作坊則作為生產制作的場地。
宋芫盤算著，得先請工匠來重新修繕一番，地面要平整，墻壁要粉刷，屋頂也要檢查是否漏雨。
至於這些就交給魏陶兒去安排。
就在前兩日，宋芫讓劉管事調個人來幫自己打理新作坊的事務，劉管事便推薦了魏陶兒。
宋芫本還有些猶豫，魏陶兒和高若望是一對，把魏陶兒調過來縣城，那豈不是要跟高若望異地戀？
但劉管事說，魏陶兒是主動要求過來幫忙的，宋芫聽了劉管事的話，心中略感意外。
不過，既然魏陶兒自己願意，宋芫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點頭同意了。
直到午後，魏陶兒這才趕到縣城，宋芫交代了他他作坊的事宜，又帶著他去看了那幾間平房。
交代完了，再給魏陶兒安排了住址，就在作坊附近的一處小院，方便他日常管理作坊事務。
“東家，我一定會好好幹的，您放心。”魏陶兒接過宋芫遞過來的鑰匙，鄭重地說道。
“行，我相信你。”宋芫笑了笑，“作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麽困難就找吳廚子。另外，你剛到縣城，生活上要是有什麽不方便，也盡管開口。”
其他也沒別的事了，宋芫準備回去莊子。
馬車剛剛出城門，一架由兩匹馬拉的馬車進入城門，後面還跟著一架稍小一些的馬車。
宋芫不經意往外看一眼，忽然覺得趕車的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此時後面的馬車裏，濃郁的藥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內。
青年正跪坐在軟墊上，面前躺著一位氣息微弱的女子。
她雙眼緊閉，秀眉微蹙，嘴唇毫無血色，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本是狼狽的模樣，卻依舊難掩那絕美的容顏。
青年正是暗六，而女子便是暗九。
三年前，暗九被派到乾州搜羅乾州刺史隱瞞災情的證據，卻不想乾州刺史在背地裏勾結上了辰王。
所謂乾州暴亂，本就是一場被蓄意挑起的禍端。
乾州距離京城只有數百裏之遙，一旦乾州亂了，京城必然震動。
辰王正等著朝廷派兵鎮壓乾州暴亂，趁京城兵力空虛之際，發動政變。
卻不想北疆發生戰事，朝廷無法顧及乾州，辰王的計劃因此被打亂。
暗九在乾州潛伏多日，終於查到了乾州刺史與辰王勾結的證據，然而就在她準備將情報傳回時，行蹤暴露，遭到了辰王手下的追殺。
暗九擅長暗器，但身手不及辰王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
她一路逃亡，身受重傷，且還中了一種罕見的毒，這種毒極其霸道，正迅速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
暗九拼盡全力，終於在昏迷前將情報傳遞了出去。
幸運的是，她及時服用了暗六制作的解毒丸，暫時壓制住了毒性，然而這種解毒丸只能延緩毒性的蔓延，無法徹底根除。
那邊舒長鈺接到消息後，立即帶上暗六趕往乾州，發現暗九已被辰王的人抓了起來，經過一番查探，才知她被關押在乾州城一處隱蔽的地牢之中。
他們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人救了出來。
此時暗九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辰王為逼她交代幕後指使，還對她用了刑，身上新傷舊傷交錯，加上毒素已蔓延至周身，她整個人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危在旦夕。
將人救出來後，舒長鈺等人快馬加鞭，帶著暗九返回雲山縣。
一路上暗六用盡各種辦法維持暗九的生機，不斷為她施針、餵藥，幾乎是拼了命從閻羅王手上搶人。
所幸暗六沒有辜負自己的醫術，他師從鬼醫蒼術，盡得真傳。
經過一路的竭力救治，暗九雖未脫離危險，但總算是維持住了那一絲岌岌可危的生機，氣息雖微弱如縷，卻好歹沒有斷絕。
此時眼看著暗九黛眉輕蹙，下唇咬出血印，暗六連忙掏出帕子，輕輕擦拭掉她唇邊的血跡。
接著伸出一只手搭在女子的脈搏處，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跳動，眉頭越皺越緊。
“這毒發作得愈發厲害了，再不想辦法，怕是……”
此刻容不得半點遲疑，必須立刻施針急救。
他迅速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和銀針。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手法嫻熟地找準穴位，一根根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暗九的身體。
每刺入一根銀針，暗六的眼神都會更沈一分，直至將最後一根銀針穩穩刺入，他才稍稍松了口氣，額頭上卻已滿是汗珠。
他緊緊盯著暗九的面容，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毫無生氣。
他薄唇緊抿著，隨即又從一旁的藥箱中取出一個玉制的小瓶子。
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沖淡了些許藥味。
他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撬開暗九的牙關，將藥丸餵了進去。
而宋芫這邊，他盯著那趕車的人，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記憶。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這人是舒長鈺身邊的一個手下，只是之前見面次數不多，所以一時沒認出來。
這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暗六知道，是到別苑了。
他輕輕抱起暗九，下了馬車。
另一架馬車上，舒長鈺從馬車上下來，目光在暗六懷中的暗九身上停留一瞬：“怎麽樣了？”
暗六搖搖頭：“情況不太好，我雖施了針餵了藥，但她能否挺過去，還未可知。”
“帶她下去，盡全力救治。”
暗六點點頭，抱著暗九快步走進別苑。
別苑內早已有仆人在等候，見暗六進來，連忙引路，將他帶到一間早已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內布置簡潔，但一應俱全，顯然是特意為病人準備的。
暗六將暗九輕輕放在床上，仔細檢查了她的脈搏和呼吸，確認暫時穩定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轉身對仆人吩咐道：“去準備些熱水和幹凈的布巾，再熬些參湯來。”
而這時，仆人向舒長鈺匯報：“公子來過縣城，兩刻鐘前乘馬車離開了。”
舒長鈺聽了，微微蹙眉，隨即擡步往外走，邊道：“備馬。”
話音未落，便聽宋芫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舒長鈺，你回來了？！”
舒長鈺聽到宋芫的聲音，腳步一頓，擡眸看去，只見宋芫大步跨進了院子。
舒長鈺唇角微彎：“嗯，剛回來。”
宋芫快步朝舒長鈺走來，在他面前站定，張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
舒長鈺微微低眸，看著宋芫那烏亮的眸光和燦爛的笑容，低低笑了聲，也張開手臂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兩人抱了一會兒，宋芫松開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舒長鈺，見他神色有些疲憊，關切地問道：“路上可還順利？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舒長鈺微微點頭：“路上有些波折，不過無礙。倒是你，怎麽突然折返回來？”
宋芫笑了笑：“剛才出城時，看到你的馬車進城，趕車的人我有些眼熟，好像曾你這兒見過一面，想著應該是你回來了，就趕緊回來看看。沒想到還真是你！”
“你倒是眼尖。”
宋芫嘿嘿一笑，隨即正色道：“對了，剛才我看到暗六抱著一個人進了別苑，是誰啊？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好像還是個姑娘家。
“是暗九。”
宋芫才知道暗衛裏還有個女子，之前見過的幾個暗衛皆是男子，是以得知暗九是個姑娘時，便忍不住驚訝。
“她是怎麽了？受傷了？”
“在乾州中了埋伏，被一種罕見的毒所傷。”舒長鈺只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
難怪半個月前，舒長鈺在收到一封密信後便匆匆離開，原來是暗九出了事。
據他所知，如今乾州局勢愈發混亂，朝廷那邊不暇顧及。
聽南下的流民說，乾州正有一青蓮聖教興起，打著普度眾生、消災解厄的旗號，蠱惑了大批窮苦百姓入教這青蓮。
當時宋芫聽完後，還嘀咕一聲，“青蓮聖教”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教派，肯定不是好東西。
話扯遠了，回到正題。
宋芫關心地問道：“那暗九現在情況如何？”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如果需要什麽藥材或者其他東西，盡管告訴我。”
舒長鈺擡手在宋芫後脖子捏了捏，不輕不重的，力道讓宋芫微微縮了縮脖子，隨即聽到舒長鈺清淡的聲音：“暫時不用，暗六已經在全力救治了。”
“若有需要，我會告訴你。”
宋芫點點頭：“那好。”
再看他神情倦懶，便道：“你先洗漱歇會兒，我給你做點吃的。”
將舒長鈺趕去洗漱休息後，宋芫便一頭紮進了廚房。
廚房裏頓時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宋芫挽起袖子，熟練地切菜、洗菜、生火。
不多時，幾樣簡單的家常菜便做好了，他還吩咐仆人送了一份到客房，給暗六送去。
接著端著飯菜回到正廳。
方才他是自己回來的，宋爭渡和宋晚舟已經出了城，所以這一頓飯就只有他和舒長鈺兩人吃。
宋芫將飯菜端到桌上，又去倒了兩杯溫酒。
這時舒長鈺也洗漱完畢，走了過來。
兩人邊吃邊聊，基本上都是宋芫在說，說田裏剛種的莊稼，新作坊的進展，還有宋晚舟和黃倩倩打算開鋪子的事兒。
舒長鈺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臉上也漸漸有了些笑意。
吃完，宋芫打算收拾碗筷，舒長鈺卻伸出長臂一把摟住宋芫的腰，將人拉進自己懷裏，下巴抵著宋芫的頭頂。
“這些讓下人收拾，陪我坐會兒。”
宋芫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微微轉過身，雙手捧著舒長鈺的臉，在他唇邊親了親，然後像貓兒一樣蹭了蹭他的臉。
舒長鈺被他蹭得有些癢，悶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宋芫聽到舒長鈺的笑聲，心裏也跟著輕松了幾分。
情到濃時，接下來一切都水到渠成。
直到夜裏雲銷雨霽，兩人說起了悄悄話。
“你這次去乾州，是不是很危險？”宋芫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舒長鈺輕輕撫摸著宋芫的後背，嗓音慵懶：“還好，只是事情有些棘手。暗九受了重傷，我們費了些功夫才把她救出來。”
宋芫擡起頭，看著舒長鈺的眼睛：“暗九……她會不會有事？”
舒長鈺只說：“暗六的醫術很好，他會盡全力救治她。不過，暗九中的毒很罕見，毒性極強，能不能挺過去，還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宋芫聽了，心中不免有些沈重。
他雖然沒見過暗九，但想也知道，她一個女子能成為暗衛，必定是有過人之處，而且還為了搜集證據受了這麽重的傷，讓人不禁佩服。
宋芫還不知道暗九撐過了一輪一輪的拷問，連半句有用的話都沒吐露給辰王的人。
宋芫忽然想起什麽，撐著腦袋問道：“對了，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還要處理乾州的事情？”
“是，乾州的事情還沒完。”舒長鈺語氣平淡，“不過，我會盡快解決。”
宋芫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問道：“對了，那個青蓮聖教到底是什麽來頭？聽流民說，好像還挺邪乎的。”
舒長鈺的眉間閃過一絲冷意：“青蓮聖教是最近才冒出來的，打著普度眾生的幌子，實則蠱惑人心，煽動百姓造反。”
“他們背後有辰王的支持，勢力擴張得很快，而且手段極其殘忍。暗九就是被他們抓到的，差點沒命。”
宋芫聽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麽邪門？那朝廷怎麽不管？”
“北疆戰事吃緊，朝廷的大部分兵力都被調往邊境，只能先由著他們在乾州一帶肆意妄為。”舒長鈺只淡淡解釋。
宋芫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握住舒長鈺的手，語氣認真地說：“那你一定要小心。”
舒長鈺捏了捏宋芫的手：“放心，我會小心的。”
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安排一下後續的計劃。
暗九的情況雖然危急，但她帶回的情報對他們至關重要，他們必須盡快行動，趁辰王還沒有發動兵變之前，先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北疆那邊差不多該打完仗了吧？”宋芫接著問道。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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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交通便利，便於運輸，且出了城門就是官道，無論是往周邊城鎮運送貨物，還是從外地進貨都非常方便。
宋芫直接將這幾間平房買了下來，粗略看了看，有一百平方左右，用來做個小型的作坊倒也足夠。
格局上大致可以分為前店後坊的形式，前面的店鋪可以用來展示和售賣成品，後面的作坊則作為生產制作的場地。
宋芫盤算著，得先請工匠來重新修繕一番，地面要平整，墻壁要粉刷，屋頂也要檢查是否漏雨。
至於這些就交給魏陶兒去安排。
就在前兩日，宋芫讓劉管事調個人來幫自己打理新作坊的事務，劉管事便推薦了魏陶兒。
宋芫本還有些猶豫，魏陶兒和高若望是一對，把魏陶兒調過來縣城，那豈不是要跟高若望異地戀？
但劉管事說，魏陶兒是主動要求過來幫忙的，宋芫聽了劉管事的話，心中略感意外。
不過，既然魏陶兒自己願意，宋芫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點頭同意了。
直到午後，魏陶兒這才趕到縣城，宋芫交代了他他作坊的事宜，又帶著他去看了那幾間平房。
交代完了，再給魏陶兒安排了住址，就在作坊附近的一處小院，方便他日常管理作坊事務。
“東家，我一定會好好幹的，您放心。”魏陶兒接過宋芫遞過來的鑰匙，鄭重地說道。
“行，我相信你。”宋芫笑了笑，“作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麽困難就找吳廚子。另外，你剛到縣城，生活上要是有什麽不方便，也盡管開口。”
其他也沒別的事了，宋芫準備回去莊子。
馬車剛剛出城門，一架由兩匹馬拉的馬車進入城門，後面還跟著一架稍小一些的馬車。
宋芫不經意往外看一眼，忽然覺得趕車的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此時後面的馬車裏，濃郁的藥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內。
青年正跪坐在軟墊上，面前躺著一位氣息微弱的女子。
她雙眼緊閉，秀眉微蹙，嘴唇毫無血色，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本是狼狽的模樣，卻依舊難掩那絕美的容顏。
青年正是暗六，而女子便是暗九。
三年前，暗九被派到乾州搜羅乾州刺史隱瞞災情的證據，卻不想乾州刺史在背地裏勾結上了辰王。
所謂乾州暴亂，本就是一場被蓄意挑起的禍端。
乾州距離京城只有數百裏之遙，一旦乾州亂了，京城必然震動。
辰王正等著朝廷派兵鎮壓乾州暴亂，趁京城兵力空虛之際，發動政變。
卻不想北疆發生戰事，朝廷無法顧及乾州，辰王的計劃因此被打亂。
暗九在乾州潛伏多日，終於查到了乾州刺史與辰王勾結的證據，然而就在她準備將情報傳回時，行蹤暴露，遭到了辰王手下的追殺。
暗九擅長暗器，但身手不及辰王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
她一路逃亡，身受重傷，且還中了一種罕見的毒，這種毒極其霸道，正迅速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
暗九拼盡全力，終於在昏迷前將情報傳遞了出去。
幸運的是，她及時服用了暗六制作的解毒丸，暫時壓制住了毒性，然而這種解毒丸只能延緩毒性的蔓延，無法徹底根除。
那邊舒長鈺接到消息後，立即帶上暗六趕往乾州，發現暗九已被辰王的人抓了起來，經過一番查探，才知她被關押在乾州城一處隱蔽的地牢之中。
他們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人救了出來。
此時暗九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辰王為逼她交代幕後指使，還對她用了刑，身上新傷舊傷交錯，加上毒素已蔓延至周身，她整個人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危在旦夕。
將人救出來後，舒長鈺等人快馬加鞭，帶著暗九返回雲山縣。
一路上暗六用盡各種辦法維持暗九的生機，不斷為她施針、餵藥，幾乎是拼了命從閻羅王手上搶人。
所幸暗六沒有辜負自己的醫術，他師從鬼醫蒼術，盡得真傳。
經過一路的竭力救治，暗九雖未脫離危險，但總算是維持住了那一絲岌岌可危的生機，氣息雖微弱如縷，卻好歹沒有斷絕。
此時眼看著暗九黛眉輕蹙，下唇咬出血印，暗六連忙掏出帕子，輕輕擦拭掉她唇邊的血跡。
接著伸出一只手搭在女子的脈搏處，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跳動，眉頭越皺越緊。
“這毒發作得愈發厲害了，再不想辦法，怕是……”
此刻容不得半點遲疑，必須立刻施針急救。
他迅速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和銀針。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手法嫻熟地找準穴位，一根根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暗九的身體。
每刺入一根銀針，暗六的眼神都會更沈一分，直至將最後一根銀針穩穩刺入，他才稍稍松了口氣，額頭上卻已滿是汗珠。
他緊緊盯著暗九的面容，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毫無生氣。
他薄唇緊抿著，隨即又從一旁的藥箱中取出一個玉制的小瓶子。
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沖淡了些許藥味。
他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撬開暗九的牙關，將藥丸餵了進去。
而宋芫這邊，他盯著那趕車的人，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記憶。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這人是舒長鈺身邊的一個手下，只是之前見面次數不多，所以一時沒認出來。
這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暗六知道，是到別苑了。
他輕輕抱起暗九，下了馬車。
另一架馬車上，舒長鈺從馬車上下來，目光在暗六懷中的暗九身上停留一瞬：“怎麽樣了？”
暗六搖搖頭：“情況不太好，我雖施了針餵了藥，但她能否挺過去，還未可知。”
“帶她下去，盡全力救治。”
暗六點點頭，抱著暗九快步走進別苑。
別苑內早已有仆人在等候，見暗六進來，連忙引路，將他帶到一間早已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內布置簡潔，但一應俱全，顯然是特意為病人準備的。
暗六將暗九輕輕放在床上，仔細檢查了她的脈搏和呼吸，確認暫時穩定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轉身對仆人吩咐道：“去準備些熱水和幹凈的布巾，再熬些參湯來。”
而這時，仆人向舒長鈺匯報：“公子來過縣城，兩刻鐘前乘馬車離開了。”
舒長鈺聽了，微微蹙眉，隨即擡步往外走，邊道：“備馬。”
話音未落，便聽宋芫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舒長鈺，你回來了？！”
舒長鈺聽到宋芫的聲音，腳步一頓，擡眸看去，只見宋芫大步跨進了院子。
舒長鈺唇角微彎：“嗯，剛回來。”
宋芫快步朝舒長鈺走來，在他面前站定，張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
舒長鈺微微低眸，看著宋芫那烏亮的眸光和燦爛的笑容，低低笑了聲，也張開手臂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兩人抱了一會兒，宋芫松開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舒長鈺，見他神色有些疲憊，關切地問道：“路上可還順利？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舒長鈺微微點頭：“路上有些波折，不過無礙。倒是你，怎麽突然折返回來？”
宋芫笑了笑：“剛才出城時，看到你的馬車進城，趕車的人我有些眼熟，好像曾你這兒見過一面，想著應該是你回來了，就趕緊回來看看。沒想到還真是你！”
“你倒是眼尖。”
宋芫嘿嘿一笑，隨即正色道：“對了，剛才我看到暗六抱著一個人進了別苑，是誰啊？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好像還是個姑娘家。
“是暗九。”
宋芫才知道暗衛裏還有個女子，之前見過的幾個暗衛皆是男子，是以得知暗九是個姑娘時，便忍不住驚訝。
“她是怎麽了？受傷了？”
“在乾州中了埋伏，被一種罕見的毒所傷。”舒長鈺只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
難怪半個月前，舒長鈺在收到一封密信後便匆匆離開，原來是暗九出了事。
據他所知，如今乾州局勢愈發混亂，朝廷那邊不暇顧及。
聽南下的流民說，乾州正有一青蓮聖教興起，打著普度眾生、消災解厄的旗號，蠱惑了大批窮苦百姓入教這青蓮。
當時宋芫聽完後，還嘀咕一聲，“青蓮聖教”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教派，肯定不是好東西。
話扯遠了，回到正題。
宋芫關心地問道：“那暗九現在情況如何？”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如果需要什麽藥材或者其他東西，盡管告訴我。”
舒長鈺擡手在宋芫後脖子捏了捏，不輕不重的，力道讓宋芫微微縮了縮脖子，隨即聽到舒長鈺清淡的聲音：“暫時不用，暗六已經在全力救治了。”
“若有需要，我會告訴你。”
宋芫點點頭：“那好。”
再看他神情倦懶，便道：“你先洗漱歇會兒，我給你做點吃的。”
將舒長鈺趕去洗漱休息後，宋芫便一頭紮進了廚房。
廚房裏頓時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宋芫挽起袖子，熟練地切菜、洗菜、生火。
不多時，幾樣簡單的家常菜便做好了，他還吩咐仆人送了一份到客房，給暗六送去。
接著端著飯菜回到正廳。
方才他是自己回來的，宋爭渡和宋晚舟已經出了城，所以這一頓飯就只有他和舒長鈺兩人吃。
宋芫將飯菜端到桌上，又去倒了兩杯溫酒。
這時舒長鈺也洗漱完畢，走了過來。
兩人邊吃邊聊，基本上都是宋芫在說，說田裏剛種的莊稼，新作坊的進展，還有宋晚舟和黃倩倩打算開鋪子的事兒。
舒長鈺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臉上也漸漸有了些笑意。
吃完，宋芫打算收拾碗筷，舒長鈺卻伸出長臂一把摟住宋芫的腰，將人拉進自己懷裏，下巴抵著宋芫的頭頂。
“這些讓下人收拾，陪我坐會兒。”
宋芫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微微轉過身，雙手捧著舒長鈺的臉，在他唇邊親了親，然後像貓兒一樣蹭了蹭他的臉。
舒長鈺被他蹭得有些癢，悶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宋芫聽到舒長鈺的笑聲，心裏也跟著輕松了幾分。
情到濃時，接下來一切都水到渠成。
直到夜裏雲銷雨霽，兩人說起了悄悄話。
“你這次去乾州，是不是很危險？”宋芫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舒長鈺輕輕撫摸著宋芫的後背，嗓音慵懶：“還好，只是事情有些棘手。暗九受了重傷，我們費了些功夫才把她救出來。”
宋芫擡起頭，看著舒長鈺的眼睛：“暗九……她會不會有事？”
舒長鈺只說：“暗六的醫術很好，他會盡全力救治她。不過，暗九中的毒很罕見，毒性極強，能不能挺過去，還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宋芫聽了，心中不免有些沈重。
他雖然沒見過暗九，但想也知道，她一個女子能成為暗衛，必定是有過人之處，而且還為了搜集證據受了這麽重的傷，讓人不禁佩服。
宋芫還不知道暗九撐過了一輪一輪的拷問，連半句有用的話都沒吐露給辰王的人。
宋芫忽然想起什麽，撐著腦袋問道：“對了，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還要處理乾州的事情？”
“是，乾州的事情還沒完。”舒長鈺語氣平淡，“不過，我會盡快解決。”
宋芫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問道：“對了，那個青蓮聖教到底是什麽來頭？聽流民說，好像還挺邪乎的。”
舒長鈺的眉間閃過一絲冷意：“青蓮聖教是最近才冒出來的，打著普度眾生的幌子，實則蠱惑人心，煽動百姓造反。”
“他們背後有辰王的支持，勢力擴張得很快，而且手段極其殘忍。暗九就是被他們抓到的，差點沒命。”
宋芫聽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麽邪門？那朝廷怎麽不管？”
“北疆戰事吃緊，朝廷的大部分兵力都被調往邊境，只能先由著他們在乾州一帶肆意妄為。”舒長鈺只淡淡解釋。
宋芫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握住舒長鈺的手，語氣認真地說：“那你一定要小心。”
舒長鈺捏了捏宋芫的手：“放心，我會小心的。”
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安排一下後續的計劃。
暗九的情況雖然危急，但她帶回的情報對他們至關重要，他們必須盡快行動，趁辰王還沒有發動兵變之前，先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北疆那邊差不多該打完仗了吧？”宋芫接著問道。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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