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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從土裏挖出來的神明 不被定義的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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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從土裏挖出來的神明 不被定義的菲塔……

“好問題。”伊爾繆辛在菲塔身後這麽說著, 接著就沒了的聲音。

菲塔也沒有說話,他在等待伊爾繆辛的答覆。

“你知道的。”伊爾繆辛組織好自己的語言,開始說道, “我很好奇,所以也會有很多猜測。”

“嗯哼?”菲塔應了聲。

“這些猜測,有些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伊爾繆辛輕笑了聲,像是在自嘲。

四周的景色從周圍掠過, 他們已經到了樹木比較空曠的地方,只是有偶爾出現的幾棵樹, 在眼前一晃而過。

菲塔身體向前傾,雙手環抱著下巴在狐貍高昂起的腦袋上蹭了蹭, 他在狐貍耳邊, 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嘀咕:“或許我存在的本身就很不可思議?”

狐貍在奔跑中嚶了一聲,像是在回應菲塔的自言自語。

伊爾繆辛顯然沒有聽到菲塔的自顧自說, 繼續說著自己已經組織了好久的話:“我記得, 還小的時候,老爺子曾經和我說過一句話。”

菲塔蹭狐貍腦袋的動作一僵。

果然,笛安斯老爺子, 還是你說什麽東西說漏了嘴吧!

“他說什麽?”菲塔聽到屬於自己的聲音發出這樣的疑問。

他倒是要聽聽老爺子究竟給伊爾繆辛透了什麽底。

“小時候我問老爺子‘為什麽不能每個都可以使用所有魔法?’,那時候我還不能夠自由自在地使用‘我的光系魔法’。”說著,伊爾繆辛說話中夾帶的笑意更加明顯,顯然他對說話間構造出來的詞匯覺得可樂。

伊爾繆辛嘆口氣:“那個時候看到別人家的孩子用魔法用得嫻熟,我就只覺得羨慕, 所以才會想啊, 為什麽每個人的魔法都有屬於自己的屬性呢?為什麽不能隨意使用魔法?”

“因為……人生而不自由。”菲塔說話的聲音更小了,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語。

“什麽?”伊爾繆辛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麽,但又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有些懷疑,腦袋上前一伸,搭在菲塔肩膀上。

菲塔只是稍微偏頭,就看到了伊爾繆辛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和前幾天他送給伊爾繆辛的被伊爾繆辛系在頭發上的海藍色的神器珠子。

那雙仿佛裝進大海的、會說話的眼睛。

菲塔下垂看著伊爾繆辛的眼瞼微微顫抖幾下,眼前,還是對方充斥著好奇的海藍色眼睛。

“我是說——”菲塔轉頭看向前方,不管伊爾繆辛還搭在自己肩頭的腦袋,拉長聲音,“如果每個人都能夠自由自在使用各種魔法,那這個世界得亂成什麽樣子。”

畢竟就算是現在也已經夠亂了。

人類的魔法自由?神明也就失去了信仰,那個時候,可就不是普通的神明和人類的戰爭。

說起來,那種情況之下,真的還會存在神明嗎?

菲塔擡頭,迎著風,背對著伊爾繆辛,所以對方看不到他臉上忽然一閃而逝的茫然。

“是啊,那可真是亂套了。”伊爾繆辛應和著菲塔的意思說道,忽然又笑了,“所以你是覺得自己是那個亂套了的人嗎?”

作為目前已知唯一能夠使用那麽多系別魔法的菲塔回神,慢條斯理地說道:“個人的力量薄弱,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任何影響。”

就像在萬年前,在神明之中,單論身為神明的力量,他也是不起眼的那個,如果不是因為有著一雙好父母……菲塔想,他能夠活得如此自由自在嗎?說不定不到十八歲就隕落了?

莫名其妙的哀愁出現得有些不合時宜,也沒有被除了菲塔本人的其他任何人或者任何狐貍發現。

伊爾繆辛此刻總算是將自己的腦袋從菲塔的肩頭上挪走。

“暫時不說個人的力量會帶來什麽影響。”伊爾繆辛將菲塔垂在腦後的頭發並在一起搓了搓。

耀眼的紅發很柔順,就算被這麽揉搓在一起,也沒有一點打結的跡象,伊爾繆辛一松開手,就乖巧地落回它們原本待著的位置。

年輕的人類魔法師繼續說著他並不久遠的回憶:“老爺子在那個時候告訴我‘如果真的能夠用任何系別的魔法,那一定是相當自由的魔法,就像我一直說,伊爾,要做一個永遠自由自在的人,所以不要將自己局限在無法擺脫的困局當中’。”

“老爺子……咳咳。”菲塔不知道自己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麽,只能做出簡單的評價,“是一個崇尚自由的人,嗯……這很好。”

“沒錯。”伊爾繆辛作為笛安斯的孫子,自然也從小就深受自家祖父的觀念影響。

但崇尚自己,就不會將自己的觀念強加在別人身上。

伊爾繆辛對所謂自由理念並沒有像老爺子那麽執著,被老爺子撿回來養大的孩子們,也都各自有著自己的信念。

當然,他們無一例外,都會支持老爺子理念。

“我認為。”伊爾繆辛解釋道,“能夠使用這些多系別的魔法,菲米你的魔法一定是相當自由的魔法,所以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自由系魔法嗎?”

菲塔忽然笑了,笑得大聲又暢快。

堪稱囂張的笑聲,甚至惹來了騎在角翼馬身上的萊蒂西亞和米洛的回頭張望。

其中尤其以萊蒂西亞最為吃驚。

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她覺得菲塔再怎麽都不像是此時笑聲這麽囂張的人。

這是受了刺激?

伊爾對菲塔幹什麽了?

雖然心中略微有些懷疑自家弟弟沒幹好事,但萊蒂西亞也不至於在現在,還在趕路、她和米洛坐在角翼馬的後背,飛在天上的現在降落下去詢問的菲塔和伊爾繆辛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能夠憋著一肚子疑惑繼續超前趕路,等著到下一個休息地點,或者抵達阿西裏爾後再向菲塔詢問是不是發生了意外,要不要到阿西裏爾去找專職針對腦部問題的治療魔法師看看。

不知道自己已經在萊蒂西亞心中被診斷為腦子大概、也許、可能出現問題的菲塔在笑了一陣之後總算是止住了。

他擡手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然後反手將手上的眼淚又抹到狐貍身上。

被菲塔之前那一陣笑給嚇到的狐貍自然是不會有任何怨言,哦——即使沒有那陣笑,也並不會抱怨的、學會了家務魔法中給寵物清潔魔法的狐貍非常憐憫自己學不會家務魔法的主人。

都這麽可憐了,讓菲塔擦擦眼淚怎麽了,又不算臟,而且就算臟了它也能夠自己收拾幹凈自己。

唯一沒有被菲塔嚇到的伊爾繆辛則是疑惑不已。

“這個問題很好笑嗎?”伊爾繆辛真心不能理解,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現在還在狐貍背上趕路,他都想要捏著菲塔的臉讓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然後好好地問問對方。

但此時他做不了上述動作,於是只能伸出一根手指,在菲塔後方腰間戳著,像個小孩子一樣別扭的動作。

“不——”菲塔解釋,“自由系魔法……好吧,這並不好笑,伊爾你這是確定要給我這個答案嗎?”

伊爾繆辛盯著菲塔的後背,面露狐疑。

他覺得自己好像捉住了菲塔很重要的秘密,但卻又有種霧裏看花怎麽都看不透的感覺,差一絲線索才能完全抓住菲塔小尾巴……

“我覺得就是這個答案。”伊爾繆辛右手食指蜷曲抵在下巴位置,目光向下瞟,從菲塔腦袋頂發旋上掃過,飛快挪走,讓他思索一下,怎麽才能夠抓住菲塔的小秘密。

前方的菲塔久久沒有給他回覆。

“不對嗎?”伊爾繆辛心中其實也沒什麽底。

畢竟這個賭約對他的限制挺大,從一開始,賭約就不算公平,只是伊爾繆辛不在意這些,對他來說就是好玩罷了,就算輸了,也不影響——即便沒有賭約,如果菲塔想讓他做什麽事情,聊點什麽事情,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伊爾繆辛很樂意去做去聊。

他對沒有壞心思的人都一樣,如果對方需要,他稍微吃點虧也沒什麽,畢竟他作為笛安斯·奧爾德裏奇的孫子,擁有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當然,如果能夠贏,那就更好了。

伊爾繆辛也不是什麽樂意輸掉賭約、心理不太正常的家夥。

他覺得自己的猜測盡管有些離譜,但卻在離譜中蘊含了一絲合理。

能夠自由自在地使用任意系別的魔法,這不就是自由系魔法嗎?!

菲塔沈吟一陣,用略帶深沈的聲音說道:“我在思考。”

“什麽?”

“我在思考——”他在想,是不是之前留下的那個坑,將伊爾繆辛一腳踹進去,還是說稍微地散發一點自己的良知,讓伊爾繆辛贏下這個賭約,“到底是對呢……還是不對呢……”

菲塔拉長的聲音,像是在故意引誘著伊爾繆辛。

伊爾繆辛深吸一口氣:“我總覺得……菲米,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哦?”菲塔驚訝地回頭,“你竟然看出來了。”

某位年輕的人類魔法師臉上帶著的笑容,盡管有些勉強。

“好吧。”菲塔嘆口氣,果然,他還是善良的,“算你過關吧。”

盡管——事實上他的魔法並不存在能被定義的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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