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1

盧西恩慢悠悠地走到房間窗前的椅子邊，挑了個離床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肩頭落下一道斜斜的光。

“日安，公爵大人。”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轉向床上，“哦？我們的法官大人居然也在這裏。”

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希望我沒打擾到法官大人的休憩。”

西裏爾瞪了他一眼，“現在是中午，盧西恩。”

“當然知道。”盧西恩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條斯理。

“考慮到某些人因為過度勞累而需要額外的睡眠時間，我覺得中午來已經足夠體貼了，法官大人。”他笑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

西裏爾扭過頭，不看他，“你的外袍我已經讓管家洗了，你去問他就好……”

“那真是再感激不過了。”盧西恩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對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現在整座城堡都知道，公爵大人有多寵幸他的法官大人了。”

“盧西恩！”

西裏爾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他腳剛探出去找鞋，就被一只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慢一點。”卡斯伯特已經蹲了下去，把床邊的鞋拿過來，動作很自然地托起他的腳踝，將鞋套了上去。

盧西恩被他倆這架勢弄得忍不住笑，往後退了兩步，手已經搭上門把。

“晚飯別遲到，公爵大人。”他拉開門，探出半個身子，“還有法官大人……如果您還能下床的話。”

“你！”西裏爾剛把兩只鞋穿好，擡頭時門已經關上了。走廊裏傳來盧西恩飛快遠去的腳步聲，還有隱約的笑音。

西裏爾掀開被子就要追出去。

可他剛站起身，腰還沒直起來，整個人忽然騰空了。

卡斯伯特從身後穩穩地把他打橫抱起來，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別追了，他都跑遠了。”

西裏爾伸手抓過卡斯伯特那邊的枕頭，一把捂住自己的臉。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聲音悶在枕頭裏，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卡斯伯特厚著臉皮坐回床邊，伸手去扯那個枕頭。西裏爾不撒手，他就連人帶枕頭一起往自己這邊拽，兩人在床上滾成一團，枕頭最後不知被誰扔到床尾。

晚飯時，卡斯伯特坐在主座。

燭火映亮長桌，銀質餐具泛著柔和的光。西裏爾和康拉德坐在他左手邊，盧西恩和雷莫坐在右手邊。

盧西恩用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肉，擡眼看向主座。

“公爵大人，既然如此，我們就盡早啟程去聖城吧。”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某人已經有大半月沒見到聖座了。”

卡斯伯特點頭應好。

西裏爾垂下眼，以為康拉德會像往常那樣不輕不重地回盧西恩一句。

可康拉德放下酒杯，語氣卻認真起來，“的確。第十一席在我臨走前曾囑咐我盡早回程。”

他目光掃過桌上幾人，“另外，路上大家都要當心。”

幾個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盧西恩笑了笑，把酒杯舉到唇邊，“既然是第十一席，那就更要當心了。他的預言能力可是實打實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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