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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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鏡 1
天光漸亮，小卡斯伯特額前的汗水在晨光中閃爍。他踉蹌著走到湖邊，蹲下身，雙手掬起冰冷的湖水，用力潑在臉上。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激戰後的燥熱與眩暈。
待心跳稍平，呼吸漸穩，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腐朽的木箱上。箱蓋洞開，瑪拉扭曲的形體早已散去。
小卡斯伯特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用力將長劍從箱體的裂痕中拔出。
劍身沾滿黏膩的汙穢與箱木的碎屑。
箱底徹底顯露出來，一面小巧的銀鏡靜靜躺在那裏，鏡面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小卡斯伯特將它拾起，入手冰涼。他下意識地舉起鏡子，想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樣，鏡面卻詭異地沒有映出他的面容。
小卡斯伯特皺眉擡頭，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他用衣袖反覆擦拭鏡面，再次舉起時，鏡中竟浮現出費侖兄妹的身影。
灰霧散盡，二人再無遮掩。
鏡中的兄長身形魁梧，正沈聲道：“你若再不喚醒親王，只怕那個神使就要察覺端倪了。”
“怎麽會？”妹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似乎不滿自己比兄長矮了一截。
她腳尖輕點，灰霧托著她升至與兄長平齊的高度，語氣中帶著不屑，“他只會以為是瑪拉作祟。”
兄長沒有理會妹妹這點小小的較量，目光沈凝地投向鏡中世界所映射的現實方向，“看這動靜，那小子恐怕真把瑪拉解決了。這位神使大人……直覺準得可怕，誤打誤撞都能摸到關鍵。”
他不再懸立，轉身走向鏡中畫面邊緣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他周身的灰霧也隨之凝聚，如同盤繞的毒蛇。
鏡中的畫面漸漸消散，小卡斯伯特急忙用袖子再次擦拭鏡面。這一次，浮現的是更早之前的場景。
費侖兄妹的面容略顯青澀，在他們之間擺放著那個封印瑪拉的木箱。
“你下次能不能別總攬這種麻煩？”妹妹的聲音裏帶著不耐，指尖輕敲箱蓋，“她的丈夫死了，她自己也成了怨靈。”
“那又如何？”兄長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箱鎖，“她丈夫病入膏肓，羅伯特不也放血治療過？難道她的丈夫比國王還金貴？”
木箱突然劇烈震動，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兄長一掌按住箱蓋，灰霧從指縫間滲出：“安分些！”他冷聲呵斥，“沒有軀殼的怨靈，也妄想興風作浪？”
小卡斯伯特瞳孔驟縮，寒意順著脊背攀爬。他將手中的銀鏡別在腰間，猛地收回長劍，顧不得擦拭劍身上的汙穢，轉身沖向濃霧未散的來路。
西裏爾正帶著兩名護衛在濃霧中搜尋小卡斯伯特的蹤跡。還未消散的霧氣幾乎遮蔽了視線，只能憑借微弱的光辨認腳下的路。
小卡斯伯特藏身於一棵枯樹後，屏住呼吸，目光緊鎖著那兩名護衛。他攥緊手中的長劍待其中一名護衛稍稍落後，他猛然出手，一把捂住對方的嘴，劍鋒幹脆利落地劃過咽喉。護衛的瞳孔驟然放大，身體無聲地癱軟下去。
他迅速拽過西裏爾，將他拉至一旁的灌木叢後。西裏爾驚愕地睜大雙眼，正要開口，小卡斯伯特立刻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西裏爾，聽我說，這裏的人不可信，我們得立刻離開！”
西裏爾眉頭緊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小卡斯伯特這才松開手，但眼神仍警惕地掃視四周。
“卡斯伯特，你至少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西裏爾的話還未說完，小卡斯伯特已如鬼魅般閃身而出，劍光一閃，另一名護衛也應聲倒地。鮮血濺在枯黃的草葉上，泛著暗紅的光澤。
西裏爾的呼吸一滯，臉色蒼白如紙。小卡斯伯特轉身拉住他的手，語速飛快：“費侖兄妹有問題，他們和瑪拉是一夥的！我剛剛在湖邊解決了瑪拉，但事情還沒結束。”
他指向遠處霧氣朦朧的湖畔，“西裏爾，你知道船員們在哪裏，去找他們，帶他們去湖邊等我。我去找盧西恩，他還在費侖家中。”
西裏爾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可小卡斯伯特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濃霧之中。
“卡斯伯特！”西裏爾低聲喊道，可回應他的只有四周死寂的霧氣。他咬了咬牙，攥緊拳頭，最終轉身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小卡斯伯特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的石墻，目光在費侖宅邸的陰影處游移。沒有恩賜，他甚至連最基礎的隱匿手段都無法施展，更遑論對抗費侖兄妹那樣的存在。
就在他焦灼之際，一個低沈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如同教堂鐘聲般回蕩在腦海：
“Clavis est lux, et lux in speculo Dei est. ”（鑰匙是光，而光在鏡子中）
他渾身一僵，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銀鏡。鏡面冰涼光滑，卻並未如他所想那般自行發光。他咬了咬牙，舉起鏡子，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用的光源。
小卡斯伯特一怔，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那面從瑪拉木箱中取出的銀鏡仍在。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鏡面在昏暗的霧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光……需要光……”他低聲喃喃，目光掃向四周。一盞殘破的街燈在霧中若隱若現，昏黃的燈光如豆，卻足以成為希望的源頭。
他深吸一口氣，將銀鏡對準光源。剎那間，鏡面折射出一道纖細的光束，如利劍般刺向宅邸的灰墻。光斑所落之處，石磚的紋理竟如水波般微微蕩漾。
“願主指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竟如融入水面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厚重的石墻，踏入宅子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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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漸亮，小卡斯伯特額前的汗水在晨光中閃爍。他踉蹌著走到湖邊，蹲下身，雙手掬起冰冷的湖水，用力潑在臉上。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激戰後的燥熱與眩暈。
待心跳稍平，呼吸漸穩，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腐朽的木箱上。箱蓋洞開，瑪拉扭曲的形體早已散去。
小卡斯伯特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用力將長劍從箱體的裂痕中拔出。
劍身沾滿黏膩的汙穢與箱木的碎屑。
箱底徹底顯露出來，一面小巧的銀鏡靜靜躺在那裏，鏡面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小卡斯伯特將它拾起，入手冰涼。他下意識地舉起鏡子，想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樣，鏡面卻詭異地沒有映出他的面容。
小卡斯伯特皺眉擡頭，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他用衣袖反覆擦拭鏡面，再次舉起時，鏡中竟浮現出費侖兄妹的身影。
灰霧散盡，二人再無遮掩。
鏡中的兄長身形魁梧，正沈聲道：“你若再不喚醒親王，只怕那個神使就要察覺端倪了。”
“怎麽會？”妹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似乎不滿自己比兄長矮了一截。
她腳尖輕點，灰霧托著她升至與兄長平齊的高度，語氣中帶著不屑，“他只會以為是瑪拉作祟。”
兄長沒有理會妹妹這點小小的較量，目光沈凝地投向鏡中世界所映射的現實方向，“看這動靜，那小子恐怕真把瑪拉解決了。這位神使大人……直覺準得可怕，誤打誤撞都能摸到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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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畫面漸漸消散，小卡斯伯特急忙用袖子再次擦拭鏡面。這一次，浮現的是更早之前的場景。
費侖兄妹的面容略顯青澀，在他們之間擺放著那個封印瑪拉的木箱。
“你下次能不能別總攬這種麻煩？”妹妹的聲音裏帶著不耐，指尖輕敲箱蓋，“她的丈夫死了，她自己也成了怨靈。”
“那又如何？”兄長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箱鎖，“她丈夫病入膏肓，羅伯特不也放血治療過？難道她的丈夫比國王還金貴？”
木箱突然劇烈震動，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兄長一掌按住箱蓋，灰霧從指縫間滲出：“安分些！”他冷聲呵斥，“沒有軀殼的怨靈，也妄想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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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爾正帶著兩名護衛在濃霧中搜尋小卡斯伯特的蹤跡。還未消散的霧氣幾乎遮蔽了視線，只能憑借微弱的光辨認腳下的路。
小卡斯伯特藏身於一棵枯樹後，屏住呼吸，目光緊鎖著那兩名護衛。他攥緊手中的長劍待其中一名護衛稍稍落後，他猛然出手，一把捂住對方的嘴，劍鋒幹脆利落地劃過咽喉。護衛的瞳孔驟然放大，身體無聲地癱軟下去。
他迅速拽過西裏爾，將他拉至一旁的灌木叢後。西裏爾驚愕地睜大雙眼，正要開口，小卡斯伯特立刻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西裏爾，聽我說，這裏的人不可信，我們得立刻離開！”
西裏爾眉頭緊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小卡斯伯特這才松開手，但眼神仍警惕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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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爾的話還未說完，小卡斯伯特已如鬼魅般閃身而出，劍光一閃，另一名護衛也應聲倒地。鮮血濺在枯黃的草葉上，泛著暗紅的光澤。
西裏爾的呼吸一滯，臉色蒼白如紙。小卡斯伯特轉身拉住他的手，語速飛快：“費侖兄妹有問題，他們和瑪拉是一夥的！我剛剛在湖邊解決了瑪拉，但事情還沒結束。”
他指向遠處霧氣朦朧的湖畔，“西裏爾，你知道船員們在哪裏，去找他們，帶他們去湖邊等我。我去找盧西恩，他還在費侖家中。”
西裏爾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可小卡斯伯特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濃霧之中。
“卡斯伯特！”西裏爾低聲喊道，可回應他的只有四周死寂的霧氣。他咬了咬牙，攥緊拳頭，最終轉身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小卡斯伯特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的石墻，目光在費侖宅邸的陰影處游移。沒有恩賜，他甚至連最基礎的隱匿手段都無法施展，更遑論對抗費侖兄妹那樣的存在。
就在他焦灼之際，一個低沈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如同教堂鐘聲般回蕩在腦海：
“Clavis est lux, et lux in speculo Dei est. ”（鑰匙是光，而光在鏡子中）
他渾身一僵，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銀鏡。鏡面冰涼光滑，卻並未如他所想那般自行發光。他咬了咬牙，舉起鏡子，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用的光源。
小卡斯伯特一怔，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那面從瑪拉木箱中取出的銀鏡仍在。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鏡面在昏暗的霧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光……需要光……”他低聲喃喃，目光掃向四周。一盞殘破的街燈在霧中若隱若現，昏黃的燈光如豆，卻足以成為希望的源頭。
他深吸一口氣，將銀鏡對準光源。剎那間，鏡面折射出一道纖細的光束，如利劍般刺向宅邸的灰墻。光斑所落之處，石磚的紋理竟如水波般微微蕩漾。
“願主指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竟如融入水面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厚重的石墻，踏入宅子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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