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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螃蟹大戰金漸層:他總能讓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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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螃蟹大戰金漸層:他總能讓她笑。

洛星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早上學藝術,下午補文化,傍晚練形體,晚上還得寫作業。

所幸文化課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畢竟高考才過去了半年,那場讓無數學子哭天喊地的鏖戰,他早就經歷過,反倒成了他最省心的一項。

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像被按了加速鍵,眨眼一看,離農歷新年只剩下了二十來天。

年關將至,顧未州也忙碌起來。昨天陪著洛星做完體檢,確認他現在的身軀健壯得像只小牛犢,顧未州終於放了些心下來,投入到了早出晚歸的工作之中。

洛星成天被他管著做這做那,管著不能做這不能做那,這乍一下沒人管了,還有點的不太適應。

晨曦鋪滿大半客廳,一只貓窩在窗邊的墊子裏,毛尖閃爍著淡金色的光暈,看著就像塊軟乎乎的小面包。

一杯剛泡好的熱可可正裊裊升騰著白霧,奶味與可可豆微苦的香氣彌漫開來,小貓舔了舔爪子,翻了一頁報紙。

之所以能這麽悠閑,是因為他上六休一。不是偷懶,是身體實在熬不住。他人身維持的時間不能太長,所以撇開上課與形體,其他大多數時間都以貓形活動。

距離流浪動物保護法實行至今已過了一個星期,說實話,並沒有太大動靜。畢竟這麽短的時間裏,相關執法部門都還未成立,一切都在摸索之中。

這是一條很漫長的道路,對於人和動物都是如此,但不管如何,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洛星闔上報紙,又打開平板刷了一會短視頻,心裏逐漸有了一個想法。

“星星,你看這個。”

女傭跑了過來,兩只手抱著一只棕紅色的超大螃蟹。

被打斷思緒的洛星擡起頭,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帝王蟹。他不知道具體品種,也不知道在捕撈季的尾端從阿拉斯加空運過來這麽些活的東西要花多少錢,他看著那東西,臉上還有點懵。

“給你玩一會。”女傭笑呵呵地將蟹足被捆的螃蟹放在地上。



你不要過來啊!

這玩意在洛星看來像蜘蛛,反正不好看,小貓的底層代碼發動,瞬間站了起來,拱起了背脊。

室內太暖和,螃蟹被熏得迷迷糊糊,一步三停,爬也爬不動。

棘背龍模式的小貓繞著它橫著走來走去劃了好幾個正方形,確定它沒法傷害到自己,豎著都要起飛的耳朵這才微微降落下去。

咪的天,這麽大一只!

他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蟹殼。

螃蟹慢吞吞地縮了縮腳,只能用眼柄探了探,一副暈乎乎的樣子。

嘿嘿!小貓以為螃蟹示弱了,頓時神氣得不行,尾巴一翹,撲上去就是一頓撓,徹底將螃蟹征服之後,小貓皇帝站到了蟹殼上。

雙手叉腰,背脊挺直,瞇成半圓狀的眼睛裏露出些許王霸之氣。

蓋比樂呵呵地舉著手機拍,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小貓長胖了不少也不過才五斤多一點,而這只帝王蟹重達5KG。泥人還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將死前的大螃蟹。它怒而起身,站在它身上的小貓瞬間就被拋了下去。

洛星吧唧一聲四腳朝天,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應敵,就見兩只大鉗朝著自己砸了下來。

“咪嗷嗷!”人!人!人!

小貓一個翻身連滾帶爬,縮著耳朵擠進了沙發底部,圓溜溜的眼神都清澈了,慫成了一只狗子。

蓋比驚叫一聲,手機一拋過來救駕,粗糙的掌心摁住螃蟹就是一個逼兜,不等小貓皇帝出來處置刺客,就抱著東西嘰裏呱啦進了廚房,手起刀落,插入胸甲就這麽直接切斷了螃蟹的神經中樞。

小貓不知道自己的敵人已經魂兮歸去,有些丟了面子地鉆了出來沙發,走到窗邊,望著屋外,一臉深沈地進行反思。

嗯。針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有六點要說……

說啥說!小貓輕敵罷了,待我收拾一番重振旗鼓,立馬就給你來套降蟹十八掌!

他氣勢洶洶地跑向開放式的廚房,從小臺階爬上島臺,對著大螃蟹死不瞑目的臉就糊了一巴掌。

怎麽樣,不敢還手了吧!

小貓得意地翹起尾巴,昂首挺胸地走到蓋比身邊,“咪嗷嗷!”

女傭多了解他,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擡回:“椒鹽喵一聲,蟹腳刺身喵兩聲,奶油蟹粥喵三聲,蟹膏焗飯喵四聲。”

洛星深吸一口氣,“妙妙妙妙妙!”

滿上!給朕全都滿上!

什麽一聲兩聲,我全都要!

蓋比看著小貓一臉兇狠地握拳,又可愛又猥瑣,實在是忍不住笑。

笑什麽笑?念你救駕有功,小貓皇帝不和你計較。

洛星斜著眼覷她,螃蟹一樣橫著走開了。

午飯實在是太香了,不愧是年薪百萬的專業女傭,蓋比的手藝每每都能好吃到小貓進化,哇哇直叫。

洛星埋在飯盆裏吃得頭也不擡,正打算變回人身再吃一頓,就見蓋比拿著電話飛快跑向了傭人房。

小貓楞了一下,糊弄著舔了一下嘴角跟了上去。

房間門被關上了,但爭吵聲並未闔上。

她是一個很膽小很敬業的女人,來到紫荊市七八年了,除了必要的外出,幾乎都在這間屋子裏忙碌。

她不會中文,與主人的交流都是英語,少有的與遠在國外的家人或朋友電話時會講母語。

洛星並不想偷聽一位女士,可是她在哭。

小貓將耳朵貼在門上,感知到對方應該也是坐靠著門。她哭得不算大聲,但不停抽紙擦著淚,手機就開了外放。

年紀大了的人,手機聲音都比較大,洛星隱約聽見一個男的說:“打錢,你孫子Juan,上學。”

洛星已經能懂不少塔加洛語,聽蓋比哭著說:“我上個月才給你打了那麽多……”

“你雇主一年給你都有一百多萬,你就打了一半回來你還意思說?!”

“我父母那裏我弟弟那裏,我都要養,你們一家一半,我怎麽辦?”

“你吃喝都在雇主家你要留什麽錢?”對方的語氣徒然激動起來,這時的話在說什麽洛星已經聽不明白了,再聽清時,“這麽多年了甩不掉你父母?你怎麽能這麽沒用?”

洛星實在不能再聽下去了,他跑回房間。

蓋比哭得淚流滿面,不斷抽著紙抹,“先生,先生說,我應該為自己考慮……”

她從二十多歲就出國打工,早年賺得少,如今賺得多,但都沒有什麽差別。

一半的錢被父母要去養五十歲的弟弟家,一半的錢被前夫要去養三十歲的兒子,留在她自己掌心裏的東西寥寥無幾,就這樣還要被罵不孝順,不是一個好母親。

“你考慮自己,誰為我考慮?”對方語氣猙獰,“你讓我從小就沒有媽媽,怎麽會有你這麽自私的人?”

蓋比呼吸一窒,大腦如遭棒喝,無法思考。她眼淚流幹了,也不再需要紙巾,眼眶空蕩蕩地正想說什麽,便感覺門被推開了。

一只纖白的手拿起了地上的手機,按掉了揚聲器,少年聲音沈靜地對著話筒說:“自私的,沒用的,都是你才對。”

那是完完全全的塔加洛語,發音雖不標準,卻足以令蓋比睜大眼睛。

“你的母親背井離鄉是為了養活你與你那好吃懶做的父親。”

洛星問過顧未州關於蓋比的事情,也知道這個女人有多不容易。

萬千種種,顧未州蓋棺定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隨她去吧。”

洛星知道顧未州的想法,他可以讓蓋比衣食無憂,其他的管不了太多。

可蓋比是個很好的人,她應該活得更開心一些,那些與工資無關。

“你的母親很好,好到無法割舍掉你們這群吸血蟲。”洛星凊凊道:“你與她的父母弟弟前夫,都沒有一丁點的區別。”

百萬年薪的匯率換算過去,足夠那些人過上當地中層的優越生活。可他們仍不滿足,一邊享受著蓋比的付出,一邊還要謾罵著索要更多。

他人也就罷了,自己的孩子卻也如此。

“我會改掉蓋比的聯系,以後你們找不到她一分都拿不到。”洛星霸氣地掛斷了電話,拿起紙巾,給這位操勞半生的女人擦了擦臉,“不要怕,我和顧未州都是你的家人。”

血緣這種東西重要嗎?

它重要,重要到可以讓一群人以此榨幹一個女人的所有價值。

它不重要,不重要到無法超越利益,可以讓一個家庭對自己的孩子視若罔聞。

洛星說:“你很好,也很堅強,你要為自己活著。”

少年的發音很蹩腳,卻是蓋比聽見過的,最美麗的話語。

他長得這麽好看,會送她禮物,會為了她去學習一門語言,他是神降臨在世間的奇跡。

蓋比流幹的眼眶裏再度湧出淚水,她哀嚎一聲接受了少年的擁抱,“我該怎麽做呢……”

一個在PUA中長大的人,她的確不敢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割舍掉那些令她無比痛苦的關系。

洛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裏帶著點故作調皮的忿忿,“什麽怎麽做呢?我要是像你這樣一年賺百萬,我在家裏都橫著走。拜托,他們可是靠你賞飯吃啊。你就應該抽著煙拿小皮鞭揍他們,罵他們,自己高興了,抽出一張大鈔來甩在他們臉上,然後說這是我賞你的!”

他的話語輕快,鮮活,似乎真令蓋比看見了那樣的場景,她沒忍住又笑了起來,臉上又哭又笑的,很是狼狽。

洛星給她遞了張紙,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蓋比,不管是從法律上還是道德上,那些人都沒有理由拿著你的所有積蓄去揮霍。”

“我知道的……”

“你只是被他們打壓久了,然後……”洛星撓了撓腦袋,在大腦裏過了幾遍語法,“忘記了該怎麽樣自由。

“啊,不對,是不會自由。

“還是沒學過自由?怎麽說來著?”

蓋比笑了一聲,最後擦了擦黝紅的鼻子,“我知道的,謝謝你星星,還有先生。”

“你要是實在不知道怎麽做,就聽我的吧。”少年蹭的一下站起身,顧未州附體,“我明天就幫你換電話卡,我們不要理他們,然後我帶你出去多接觸些人……”

他來來回回走,嘴裏嘀嘀咕咕的樣子特別可愛,這麽漂亮這麽幹凈美好,不管是人還是貓,每每看見,都會讓蓋比忍不住地產生笑容。

他總能讓她笑。

“不要想那麽多不開心的事情了,”洛星彎起眼睛,“我們去吃飯吧。”

蓋比點了點頭,正想說去給他添飯,就聽男孩說:“我們一起。”

他遞出掌心,笑得那麽開朗,“這次我們一起坐桌邊吃。”

他的頭發是陽光,他的眼睛是春天,神明沒有將她拯救,卻有一個人,在她艱苦行走過了半生之後,對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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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一輩或者如今這一輩,像蓋比一樣的人真的很多。

要記得好好愛自己呀,這不是自私。

人!!來點營養液!!快一萬了,我又有動力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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