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不要再被欺負了:“你就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關燈
第49章不要再被欺負了:“你就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周朝東也是神人,頂著風雪爬匐上山,大門一推就開始嚎:“爹,俺回來了咧!凍死俺咧!”

周向北一巴掌呼上去,“你上哪學的這口音?”

“我有個留子室友是山東的。”周朝東嬉皮笑臉,忽而嘟囔問:“你怎麽給顧未州用那麽好的東西啊?”

伐毛洗髓,脫胎換骨,他都還沒泡過呢。

周向北冷冷掃了他一眼,瞳孔微微立起如蛇一般,“你要是能受這痛,你現在就跳進去。”

“我就說說,就說說。”周朝東可不想遭這罪,“老頭,顧未州還挺合你眼緣啊?”

周向北不置可否,給堂屋供奉的石像上了柱香,“不管有意無意,他的確沒做什麽壞事。”

周向北倒也不是真的歸隱田園不問世事,顧未州在對手口中不亞於毘陀羅鬼,可在自己人嘴裏那是英明大方卓爾不凡。

他接觸過的豪門人物不計其數,顧未州這種性情的實在少有,算得上不易。

只是身上郁氣太重,易招魘瘴,那湯泉水,就當做回報送他了。

“他的那個愛人真能回來啊?”周朝東從供堂上摸了個蘋果塞進嘴裏,“他問的那什麽黑貓,是不是下來歷劫的那個?”

“知道你還問?”周向北淡淡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有時候或許等不到,但行善總歸是好。

“那是他的因,也是他的果。”

洛星在做夢。

夢裏他回到了小時候,坐在晚霞的溪水邊。

天空是最好的調色盤,粉橘、玫瑰、淡紫、淡青,一層層的暮雲疊著,風裏有著割草的腥與青氣,他將腳放在溫熱的溪水裏,眼裏倒映著斑斕的餘暉。

一只黑色的貓蹲坐在他身旁,洛星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懷裏,竟然真的有個小面包。

他拿了出來,臉上還有點懷念,“好多年沒見過這個了。”

黑貓一如往常,幾乎不會叫喚,洛星撕開包裝袋,分了一半給祂,“吃吧。”

他自己也吃著,屁股挪了挪貼近黑貓,伸出手將祂攬住,“這個水現在熱乎乎的,一點也不像我抱你過河時那樣冰得割人。”

“喵。”

“是嗎,原來那是你的歷練啊。”

傳說蛟千年化龍,需要經歷天地人三劫。天劫為雷,地劫走蛟,人劫討封。

祂與之類似,卻更苛刻。

祂要找尋一個純潔的靈魂,願意為祂受“舍”之苦。

洛星撓了撓頭,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憤怒,只是問:“那你現在成功了嗎?”

“喵。”

“那就好。”洛星笑得露出牙齒,“我幫了你,你幫了我,那我們扯平啦。”

祂的眼中包含著世間最混沌原始的惡,卻映出了一個不一樣的身影。

“喵。”

“你要走了嗎?”洛星連忙爬起身,“你這次又要去哪?”

小孩追著祂跑了兩步,“我長大了,可以賺錢將你養的很好很好了,你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還回來找我啊。”

【笨蛋】

洛星恍然覺得自己聽見了一道聲音,可細聽又分不清楚來源,只能看著黑貓一點一點消失於暮色之中。

舍這個字非常奇妙,因為它常伴隨得。

在遇見這個小孩之前,祂以為這是他的舍,與祂的得。

如今祂才知曉,原來真正的歷練是這樣的。

他舍食餵祂,舍命護祂渡河,因而得到重生的機會。

祂舍了一身修為去換他的重生,也正是在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得”。

從未有的力量充盈體魄,祂躍入虛空,化為長影,最後回頭看了小孩一眼。

【好好活著,不要再被欺負了】

沒有歷經黑夜,暮色直接破曉,小孩的身形一點點拉長,拔高。

金發在光下耀眼,他的皮膚仍舊雪白,卻不再帶有病態。

陽光太亮了,他想擡手遮擋,卻被握住手腕。

“洛星?”顧未州俯身靠近,掌心貼著少年的額頭試探溫度,“醒了嗎?”

洛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失焦的目光游移了一圈,落定在男人臉上。

“顧未州……”他擡起手,沒什麽力氣地搭著男人俊美瘦削的面頰,“你又不睡覺,黑眼圈好重。”

顧未州擡手覆蓋上少年的手背,側臉在他的掌心裏輕輕蹭了一下,喉間滾出一聲沙啞的笑:“不好看了嗎?”

洛星否認地“嗯”了一聲,笑容有些虛弱,“還是很好看的。”

“那就好。”顧未州閉上眼,將臉貼在他的掌心裏,停了很久。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但洛星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裏有一只蝴蝶在撲朔。

這只蝴蝶經歷了一場熱帶風暴,在滾燙的大雨中輕輕顫動。

洛星撐起身,雙手環繞住男人的肩頸,說:“顧未州,我回來了。”

顧未州將他死死抱進懷中,曦光在空氣之中閃爍,他的嗓音也帶著一點點跳動的顫音,“歡迎回來。”

洛星在舊一年的最後一天夜晚真正回到人間,在新一年的第一天睜開了雙眼。

他四腳模式用久了,忽然換回兩條腳來還有一些不習慣,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邁出第一步膝蓋一軟,差點跌倒時被顧未州攏進懷裏。

“我抱你。”

當貓的時候肚皮貼著人的胸膛都不覺有什麽不對的,可換成人了,洛星才有些遲鈍地意識到,顧未州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雖然十八歲就已成年,可成年與成熟顯然天差地別。

這個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冷茶香,尾調卻纏著一絲絲的煙草味,這讓他的氣息清冷中又多了點危險的侵略性。

他高了好多,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敲過來,洛星忽然將他胸膛一推,半側過頭“哈哈”了一聲,“那什麽,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走就行。”

顧未州垂眸,目光落在洛星燒紅的臉上,唇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好。”

他說罷小心松開手,就那麽靜靜地守在一旁。

“……”

幹什麽?你杵在這裏當門神啊?

洛星憋著氣,有點想讓他出去別站在他旁邊,但又感覺這樣太過無理取鬧,只能告訴自己專註腳下,好好走路。

他低下腰,指尖攀著床沿,借著那點支撐慢慢往前挪。

或許是他的變身太過突然,家裏一時找不到合他尺寸的衣服,顧未州只為他穿了自己的襯衣和內褲。

襯衣有些寬大,領口松了一大片,衣擺堪堪蓋住大腿根。內褲也大……松松垮垮地貼在腰間,走動時總感覺有風灌進來。

洛星兩條腿走得四仰八叉,還老是想去拉衣擺和拎褲子……

“顧未州。”他好不容易挪到床頭的位置了,清了清嗓子說:“去幫我拿條長褲來。”

男人斜倚著墻壁欣賞風景,目光懶懶從下往上,落在少年臉上,彎了彎眼睛道:“我的衣服你穿太大了,可能不合身。”

“不合身也比不穿好吧?”洛星有點著急,忽然扯過被子披在身上,“我都要餓死了,總不能這樣出去吃飯被蓋比看見吧?不是有睡袍那種嗎?反正系帶子的,系緊一點就是了。”

顧未州微不可聞地“嘖”了一聲,直起身說:“乖乖等著。”

等到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裏,洛星總算是松了口氣,實在是走得不利落,他幹脆兩只腳並起來一蹦一跳地進了浴室,扶著盥洗臺照起鏡子來。

他和原來幾乎一樣,但還是有些細微的差別。

他之前的睫毛是淺金色的,就不太顯精神,再加上那種明顯不正常的雪白膚色,整個人看起來就有病容。

他現在依舊白,卻不再是那種病態的白,睫毛顏色由淺轉深,覆著兩只碧綠的眼睛,看起來很幹凈。

他眨了眨眼,恍然又察覺到有什麽不對了。他的視線變好了。

因白化的緣故他之前的視力比起同類雖然好上很多,但仍舊很弱,現在卻很清楚。

他扶著墻挪出浴室,慢慢走向陽臺。

雪下了一天一夜,厚厚的一層蓋在地上。

他推開門,天雖然冷,卻沒什麽風,日光也那般溫和。他看見光在雪上閃爍,空氣裏漂浮著金的塵埃,那樣清晰,那樣美好。

顧未州臂彎搭著睡袍回到臥室,入目便是這般場景。

少年沐浴著光,他像落入塵世的懵懂精靈,好奇地伸著手去接陽光。

影影綽綽的光斑在他掌心閃爍,他看見他小心地合攏了手掌,然後轉身,對著他露出笑來,“顧未州你來。”

顧未州身形微微頓住,而後朝他大步走去。

“你看。”少年攤開掌心,“好漂亮。”

顧未州看著他清清亮亮的眼睛,輕輕應道:“非常美麗。”

有風吹進,少年瑟縮了一下,顧未州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關上門,命令道:“換衣服,下去吃飯。”

“你給我我自己換。”

顧未州一把將他抱起來,“我也沒說要替你換。”

這個男人看著矜貴冷漠,掌心卻燙得出奇。洛星被他扣著大腿,渾身通電似的發麻。好癢……又說不上來哪裏癢,洛星想縮又縮不動,想躲又躲不了,兩只手撐著顧未州的肩膀想要推離。

“那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顧未州語氣淡淡,握著人的大腿往上兜了一下,“我怕讓你走過去再穿好再走下去,你會餓死在路上。”

“你以為我是你啊?”洛星氣得用手去捂顧未州的嘴,“你才是的,這麽大個人了,熱水都不會燒吧?”

顧未州沒有反駁,擡著眼就那麽靜靜看著他,而後微啟唇瓣,輕而慢的,在洛星的掌心裏落下一吻。

酥麻從掌心炸開,洛星猛地一甩手,電流沿著手腕一路躥到肩背,電得他腳趾都蜷縮起來。

“洛星。”顧未州悶悶笑了一聲:“你就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洛星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恍惚都能見他頭頂冒煙,而後下一秒,原地變貓,舉起貓拳。

“……”失策了。

————————

來遲了,啊啊啊啊啊

一寫小情侶相處就抓耳撓腮[裂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