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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心想事成顧未州:“會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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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心想事成顧未州:“會的會的。”

黃蟒本名周向北,六十歲不到的年紀卻在圈中聲望甚高。

關於他的傳聞沸沸揚揚,往北一點的說法是出馬仙,往南一點有人叫師公,名稱各不相同,總歸就是那麽個意思。

但在顧未州眼裏,他一身灰黑的行政夾克,端著個掉瓷的茶缸撇著沫子,看著倒像是個退休的老幹部,而不是什麽神乎叨叨的東西。

“坐。”周向北說。

似乎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幹兒子還被人扣在掌心裏,他的態度自然非常,掌心擡起一指,示意顧未州這一行十幾人該坐的坐,該站的站。

蔣牧臣打了個手勢,除了他和陳嘉文,其餘人都開始往外退。

周向北看著蔣牧臣笑了一下,“年輕人煞氣很重啊,要極陽才能鎮得住咧。”

顧未州手指叩了下桌,聲音不大,“周先生,你這麽厲害,有沒有算到我會來?”

周向北把茶缸一撂在桌上,“別提了,勞煩你們帶這不省心的東西回來了。”他怒其不爭狀的隔空點了點幹兒子的頭,“豬都不如的蠢貨。”

周朝東兩只手被綁著,訕訕道:“我哪知道都躲到美國去了還能被找到。”

“哦?”顧未州來了興趣,“這麽說你早就知道我會用他來要挾你?”

周朝東嘀咕:“早在兩個月前幹爹就算出我有一劫,我不信邪,想著躲遠一點……”

顧未州挑了下眉,他信或不信對方的說辭,沒人知道。

“說來我與周先生也是有緣。”顧未州接過陳嘉文遞來的水杯,淡抿了一口,“十幾年前若不是周先生金口一開,我大概也沒機會能有如今的成就。”

“顧先生實乃人中龍鳳,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周向北倒樂呵呵的,“顧律行當年請我算一算顧家,那盤好看也不好看,病樹木春,氣運未盡,不是在家裏長出來的,是在外頭起的。”

當年的顧律行,光戶口上的孩子就有六個,外頭的私生子更不知凡幾,卻獨獨接了顧未州回去。如今想來,緣由也就再明白不過。

顧未州唇角輕輕一挑,笑意不達眼底,“那這算不算周先生看錯?”

“嗳,哪裏錯了?”周向北說完這句,神色淡了下去,恍然間如變個人般,生冷道:“我看的是顧家的氣數,又不是顧律行的氣數。”

顧未州又問:“那周先生算出我是為了什麽而來的沒有?”

周向北看向顧未州,年邁卻清明的眼睛不似人般,中心瞳孔好像豎起,仔細一看卻又平常。

“你不信鬼神,也毫無敬畏之心。”他矛盾道:“念在他一往情深,罷了。”

周向北說:“你所愛之人,回到你身邊了吧。”

“……”直至此刻,經由一個毫不知情的人口中念出,一直以來包裹著顧未州的不確信堅冰才開始緩緩裂出一道縫隙。

“一只貓,跋山涉水這麽遠,也是一個癡子。”

“你……”顧未州的嗓音低沙,將話含在唇齒間片刻,續而清明說:“知道那只紅色眼睛的黑貓嗎?”

周向北回:“顧先生,你的心願會成真的,至於其他的,不要再問了。”

“那你說說,”顧未州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冷得發亮,“我的心願又是什麽。”

周向北嘆了一聲:“無非是為他尋副人身罷了。

“你覺得靈魂可以依附在貓身上,自然也可以依附到人身上。”

顧未州扣在桌上的指尖一頓,這時反倒真有一些佩服此人了。

“你要什麽?”顧未州舒展肩背往後一靠,“錢權名祿,盡管提。”

周向北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如若不是你捐贈出的善款救了不少小動物,我實在是懶得搭理你。”

他蓋上杯蓋,放回桌上,“不管有意無意,都有許多生命因你獲救,這是你的因也是你的果。”

他擡起頭,目光驟然淩厲,“但你確定你承受得起這個代價?哪怕是要你的命?”

顧未州淡然回:“哪怕是要我的命。”他又笑了一下,“我的命也不太行。”

他舍不得他做被留下的那個人。

“說吧,周先生。”顧未州已經篤定他有辦法,“你老了或許無所求,但你在人世還有牽掛,只要你開口,周朝東先生也將應有盡有。”

周朝東睜著一雙智慧的眼,“讓他給我造個登山電梯吧爹,俺實在不想回回爬這山咧。”

周向北狠狠剜了他一眼,起身對著顧未州冷冷道:“和我來吧顧先生。”他掃了一眼立馬就要跟隨的蔣陳二人,“只有你。”

顧未州擡了下手,示意蔣牧臣和陳嘉文留在這裏,語氣淺淡,“照顧好周先生的小孩。”

蔣牧臣點點頭,踢了張椅子過來,將周朝東捆在上面。

顧未州隨著周向北進入裏間,這棟宅子雖小卻五臟俱全,中庭有活水引入,細流沿著竹槽淌進石缽,旁側一截竹筒斜架著,水一點點流淌進去,灌滿時一翻,“咚。”

竹節敲在石上,聲音脆而幹凈。

顧未州收回視線,“周先生對他國文化也有研究?這鹿威し做的很漂亮。”

“哪裏是我。”周向北說:“這是友人送的。”

尋常人哪怕只聽一聲這響,就將稀裏糊塗如鬼打墻般出了山門。

叩擊聲中一路走來,顧未州卻神色清明,周向北對他倒是有了一些欣賞,“你的確是心無旁騖。”

人說大富大貴之家難出情種,身旁這人倒是叛逆。

他喜歡另類的人,“到了,你進去吧。”

周向北撩起竹簾,裏頭是一方水窪,“你可想清楚了,這種痛苦不亞於抽筋腕骨。”

“那能讓我夢想成真嗎?”顧未州只問這個。

周向北有些敷衍地點點頭,“會的會的。”

“周先生,你要知道欺騙我的下場是什麽。”

“我從不說謊。”周向北認真說:“你的心願會成真的。”

“好。”顧未州脫了衣服,露出滿背縱橫交錯的鞭痕,“我信你。”

沿著池邊一步一步往下,滾燙的熱度如火舌般席卷而來,奇疼奇痛。

顧未州咬著牙,渾身豆大的汗直批而下,比池水的波動還要大,他走到池水中央,在周向北的示意下坐了下去。

剎那間,如生肉入甕炙烤。

顧未州顫抖地擡起手,註視著腕間數量眾多的疤痕。這種痛比起割腕之痛可要痛上太多,他的手再也無力支撐,啪的一聲掉進水中。

蒼白的手在池水中影影綽綽,忽而爪子開花。

洛星站在水盆裏,自娛自樂地張合著自己的手。

蓋比抱著一堆東西過來了蹲下身比劃,嘀嘀咕咕詢問著小貓的意見。

洛星的塔加洛語水平已趨近幼兒,簡單理解一些句子毫無問題,“就那個牛奶味的吧。”

蓋比循著他的視線,將左手邊的浴液往前送了送,在小貓肯定的眼神裏倒了一些進去。

洛星在外頭玩了一天的雪,腳丫子黢黑看不出來臟,背毛倒是黑了一片。

蓋比蹲下身,拿著沐浴球給貓搓澡,洛星踩著水嘩啦嘩啦響。

洗凈烘幹,他對著鏡子翹起尾巴,頗為臭美地對著鏡子照來照去。

原先被剃成狗啃的毛已經長好,吃著蓋比每天花式準備的餐食臉也圓了不少。

嘿嘿,貓貓大俠羽翼漸豐,很快就能拳打喪彪腳踹大胖子。

他抖了一下尾巴,小跑向自己的平板,又給顧未州撥了電話過去。

通話聲嘟嘟響完全程,還是沒有人接……

天都這麽黑了,小貓呆著臉,有點擔心了。

“星星。”蓋比忽而喊:“有人找你。”

誰找他?還能有人來找一只貓?什麽人?

洛星納悶地走過去,看見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

白莉蹲下身,好像沒覺得對一只貓講話怪怪的,臉上露出得體且專業的笑來,“顧總臨時出差現在正在飛機上,特地讓我來和你說一聲。”

“……”混蛋顧未州你是真不怕我被人抓去切片研究啊。

那是真不怕。

且不說在常人眼裏,這頂多是顧未州行事乖張,把一只貓當做人養。就算是真的有人看出了這只貓不同尋常,可在如今的紫荊市裏,又有誰敢伸手去碰顧未州的東西。

蓋比卻警惕得多,早在女人開口要找小貓時她便有所留心,用英語說:“女士,請把你身上的手機等通訊設備交出來。”

白莉楞了一下,很快起身說:“好的,你不要緊張。”她安撫道:“我能通過梧港安檢就說明我是很安全的對不對?”

她將手機取出來放在地上,“這屋裏恒溫恒濕的,我穿著大衣還有熱。”她又脫了大衣,展示裏頭是個沒口袋的工裝裙,“Gavin和我叮囑過的,您放心。”

蓋比檢查了一下,覺得沒問題,這才低頭一臉嚴肅地看向小貓,“你繼續吧,星星。”

“……”洛星懵著臉看完這宛若007的一幕。

啊?我繼續?我繼續什麽?要問什麽來著?

哦……想起來了,洛星喵了一聲:“顧未州去哪出差了?什麽時候去的?什麽時候回來?”

他有點不信。

顧未州怎麽可能不告訴他就去出差?更何況還讓助理特地跑一趟過來解釋。這太古怪了,根本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

這個狗東西以前就是這樣,什麽都不跟他講,周逐英那傻子都能知道的也不告訴他。

洛星心有所覺,越想越氣,擡起頭來一頓質問。

白莉微笑著對面一連串聽不懂的貓叫,“好的,您已經知道了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不是,你等下!

洛星一口貓叫卡在喉嚨裏,無語了,爪子一拍地板氣哄哄地示意她別走。

白莉竟從一只貓的臉上瞧出了他是什麽意思。而在看見他推著一個平板過來,啪啪打字之後……

【帶我去找顧未州】

白莉木著臉喪失了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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