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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聽懂貓話顧未州:洛星就是我光輝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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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聽懂貓話顧未州:洛星就是我光輝的故鄉。

顧未州有支醫療團隊,這次上門的是兩個三十不到的年輕面孔。

蓋比領著他們上樓,敲了敲門說:“先生,醫生已經到了。”

隔了大約半分鐘沒有動靜,蓋比正準備再敲,門從裏頭打開了,只裹著條浴巾,一身水汽的顧未州撐著門說:“獸醫執照。”

其中一個男人扶了扶眼鏡,目不斜視地掏出證件遞給對方,“顧先生,您放心,我從業雖短,但慈善救助動物的經歷加起來有七八年了。”

顧未州未回,兀自檢查著材料。

他不說話,旁人又哪裏敢插口,只覺得這位頂頭大老板,人本就是俊美得非人,再加上兩只胳膊上滿是割傷,傷口被熱水沖得發白一塊塊綻開,這場景,簡直比恐怖片還要恐怖。

“動作輕點。”

顧未州把東西還給他,轉身帶著他們往屋裏走。

陽臺門已經闔上,室內溫暖,新風還沒來得及把空氣換掉,顯得血腥氣更重,堵在鼻腔中都有一些發癢發銹感。

而這一身病態煞白,容貌陰郁華美,引領著他們的男人,怎麽看怎麽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要害人性命的畫皮鬼。

我就一打工牛馬,我都大半夜爬起來上班了,還要遭受這種驚嚇TAT

兩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直到接近床邊,看見那張冷漠無情的臉上突然溫存了下來,好似惡鬼食素,佛陀動情,冰雪消融。

他坐在床邊,垂眸,靜靜註視著床上的小貓。

眼鏡醫生一時怔楞,直到男人撩起眼皮看了過來,那眸中的沈冷與陰鷙讓人即刻意識到,只是錯覺。

不對,也不是錯覺,只是有著特定的對象罷了。

獸醫跪在床邊,小心地摸了一下小貓的身體,試探著入手的溫度。

動作幅度真的很輕,但身心俱疲的洛星,在昏昏欲睡中,也因這種清淺接觸而產生的疼痛而發出囈語,“唔,顧未州……”

哪怕沒有擡頭,沒有看見,獸醫都能感受到,那俯視著他的惡鬼幾乎要吃人的視線。

他額頭冒汗,勉強鎮定說:“前肢受傷太嚴重了,我要給他打針安定再給點止痛藥。”

顧未州動了下指尖,輕輕懸在小貓的身前,卻在靠近的時刻又收回了手,嗓音沙啞道:“可以。”

隨著一針安定和止痛下去,小貓的呼吸恢覆平穩,不時痙攣的身體變得放松,獸醫也跟著松了口大氣。

他有些奇怪,這貓的傷到底是怎麽弄的。

指甲都脫成這樣了,還不顧疼痛地繼續抓,他從未見過有動物出現這樣的行為。這樣固執、執拗的勁頭,就像是這只小貓在為了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拼了命的也要撐到底。

“目前來看都是外傷,”獸醫輕手輕腳地摘掉部分脫落的甲層,一邊消毒一邊說:“保持靜養大約一兩周就能恢覆。”

“他還會痛嗎?”

醫生裹著紗布,回道:“在止痛藥的效果持續時間內不會……”

顧未州的指腹貼著洛星的嘴側輕輕撫過,那裏能夠感受到小貓淺淺的呼吸,“所以還是會。”

醫生縮了縮肩膀,解釋道:“畢竟它太小了,要間隔註射控制藥量,否則對它的身體也不好。”

顧未州鴉羽似的睫毛遮蓋住了眼,誰也看不見他眸中情緒。

我寧願和大體老師睡在一起,也不想要待在這裏。另一醫生心裏流淚,還得硬著頭皮開口詢問:“老板,您身上的傷口要處理嗎?”

他都打算按流程走完就回去補覺了,畢竟往常遇到這種情況,他過來也不過是補一補藥品。

這個男人對自己身軀的掌控幾乎到了非人的地步,一直靠可控的疼痛來維持清醒,一向習慣什麽都自己處理。

可破天荒的這一次,醫生竟然看見他點頭了。

“……”他們這次是真的看見鬼了吧,這根本就是。

處理完畢後,蓋比帶著兩人退出房間,關上房門。

小貓的前肢被裹成了粽子,後腿的情況好上一些,只消了毒擦了藥。

顧未州的情況也不遑多讓,一只貓,一個人,究竟是如何弄成這般淒慘模樣。

當一切靜了,晨曦帶著一層薄薄的柔光,悄無聲息地漫進房間,蓋在了小貓身上。

他的呼吸很輕,很靜,腹部比較其他的地方顏色稍淺,米米的白色,所有的所有,如此柔軟。

顧未州側身躺在他的身邊,掌心在他的上方輕輕懸著,衡量著,低聲開口:“洛星,你現在好小。”

不知看了多久,他坐起身,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給陳嘉文打去電話,“去查這只貓之前的事情。”

陳嘉文懷抱文件,手拿咖啡,側臉夾著電話,非常有職業素養地繃住了表情,“您是指……那只金漸層?”

顧未州淡淡應了,而後說:“我要知道他是被誰欺負了,是如何住院的。”

這可真是活久見……陳嘉文差點沒摳腦門,“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聯系警署調那片的監控。”

“還有,”顧未州說:“讓老宅那邊的人去請黃蟒。”

這些世家,大家,多少都有一些迷信,所謂黃蟒,是紫荊市極具傳奇色彩的一位靈媒,早些年在紫荊市的商界、政界都有著極其之深的影響力。

不過黃蟒在六十歲之後便收山歸隱,他的住處雖並非秘密,卻也沒有誰真敢去敲他的門進行叨擾,畢竟就連當年如日中天的顧律行,也沒能在他歸隱後再請其出手。

陳嘉文一面驚詫顧未州此舉,一面直覺這事不太好辦,只能先試探道:“您是想問什麽?”

“一只紅色眼睛的黑貓。”顧未州的眼形微微上挑,年少面無表情時就顯得生人勿近,更別提是在羽翼豐滿的如今。

只是他的滿身肅殺,在低頭望見那團小小的身影時,不由自主地緩了下去,“再聯系設計師,我要改門。”

又陸續打了幾個電話,把該吩咐的事情一一交代下去,忙到再也無事可忙,顧未州這才回到床邊,重新躺在了小貓身旁。

藥效下的小貓沒有疼痛,睡得安穩,兩只手裹得如同木乃伊,筆直而僵硬地豎在腦袋上,一副投降模樣。

他還是很瘦,毛也東一簇西一簇的,一點也不好看。

卻有了一點可愛。

顧未州眼裏的郁色淺淺下去時,水晶般的紫色就開始明朗。黛紫色的眸中倒映著一個金色的身影,一只蒼白的手緩緩靠近,終於落在了小貓身上,將其輕輕的,攬進掌心裏。

溫暖的,柔軟的,金色的,記憶裏的。

顧未州的嘴唇輕輕打開,

“洛星。

“洛星。

“洛星。”

日頭已高,顧未州向來淺眠且覺少,從未睡過回籠覺,也不覺自己能睡著。

可就這樣看著,念著,他的眼皮漸漸沈倦。

他的母親還在不甘吶喊著他的名字,而他緩緩的,重覆的,讀著另一個名字,“洛星。”

然後那一切的一切,隨著掌心裏一起一伏的溫暖,消失不見。

數盡歸程到家了,此身猶未出蘇州。

可有你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光輝的故鄉。

洛星的意識開始覆蘇時,感覺自己渾身怪怪的,倒也不是疼,而是鈍鈍的,有種脹脹感,又有種飄飄的舒適感。

還在藥效裏的他眼瞼要睜不睜地撐開,張著嘴想打哈欠,動作也是慢吞吞的樹懶一般。

噫,星哥這是吃到花椒了?怎麽麻麻的,酥酥的。

他想撓頭,可大腦都發出指令好幾分鐘了,兩只爪子一只也沒能撓上位置。

我爪子呢?!貓爪雖然沒人爪好用,可好歹也是爪啊!

爪一下啊,爪一下啊!

洛星一驚一急,這才徹底睜開眼了。

入目就是一張人臉,哪怕是在睡眠中,眉頭也微微蹙著。

冬光氤氳,在顧未州白皙的臉側加了層柔光濾鏡似的,好看得像張朦朧的覆古畫報。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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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的眼睛胡亂飄著,看見顧未州包紮好的傷口想還好已經處理了,看見天花板想這麽大怎麽沒有燈,看見自己被紗布纏繞的爪子想好像糖葫蘆棍,說不定可以插幾條小魚幹上去。

亂七八糟地看了一通,想了一通,目光還是飄回了人家臉上。

嘿嘿……你看這臉,長得可真臉啊。

他伸了伸自己的糖葫蘆棍,想要去戳人家的臉,但夠不到,他就蹬腳扭,毛毛蟲似的蛄蛹著想要靠近一點。

噫籲嚱,你們說,星哥剛剛和木門與墻壁打了一場自由搏擊,現在這種狀況,算是贏了還是輸了。

他一邊天馬行空一邊扭,沒註意到男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不要動。”

低沈醇厚的嗓音帶著一絲剛清醒的沙啞,落入洛星耳中。

洛星擡起臉,這才發現顧未州醒了。

男人虛擡著他的前肢,“打了止痛藥目前感知不到疼,但傷口還在。”

他坐了起來,側身從床頭櫃上取過濕紙巾。

洛星一直懵到濕巾紙擦上臉了,這才喊了一聲:“顧未州……”

“嗯。”

男人應了一下,洛星只當是湊巧。

十二月的日光不溫不火,一方一方地鋪在地板上。室內很安靜,只有紙巾被抽出和輕輕擦拭的聲響。

顧未州的動作很細致,甚至是過度講究清潔,洛星感覺自己都被擦濕了。

男人的指尖虛懸在他臉側,動作又很輕,感知遲鈍的洛星擡了下頭,視線尋找著對方的眼睛。

那裏現在很安靜,帶著一點淺淺的紫,他又喊了一聲:“顧未州。”

“嗯。”男人應了。

說不上來為什麽,洛星再度開口:“顧未州。”

“嗯。”

洛星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鼻子忽然就一酸,眼眶也發澀得厲害。胸口像被什麽輕輕頂了一下,澀得發脹,那點情緒往上湧,竟帶著一點委屈,“顧未州……”

男人擦拭的動作停了一下,掌心固定著小貓的腦袋,食指抵著小貓的下顎,將他的臉擡起來,認真的,回應著:“嗯。”

“都怪你……”小貓仗著人聽不懂,語氣裏帶著哭音說:“都賴你……

“你要不早點來,要不不要來,非要在那個時候來……”

然後看見他四分五裂地摔在眼前。

他好愧疚,愧疚到他無法再直視顧未州的眼睛,他閉上了眼睛。

許久,顧未州很輕聲回:“嗯。”

“你嗯什麽啊……你是笨蛋嗎?怎麽和只貓還能嗯來嗯去的。”

“嗯。”

這人好像突然變了性,主打一個有貓叫必回,洛星酸酸的心臟在這一聲聲的“嗯”裏,被一點點揉成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他吸了吸鼻子,再睜開眼睛時,對上了男人守望的視線。

洛星從沒在顧未州的眼裏看見過這種神情,那麽深不見底,那麽無窮無盡,那麽無晨無昏,那麽平靜虔誠,就如信徒註視著自己的神明。

不要臉的混蛋,怎麽對只貓也能發散魅力啊。

洛星毛茸茸的臉一板,無理取鬧來掩藏自己的不好意思,“顧未州是豬!”

顧未州握著小貓的腰身舉到眼前,忽而一彎眼睛,在小貓被迷得七葷八素時,壓低嗓音沙沙道:“洛星才是豬。”

這還得了!

洛星瞬間炸毛,猛貓生氣,嗷的一嗓子:“顧未州是老王八蛋!”

“洛星是小王八蛋。”

“顧未州是老混蛋!”

“洛星是小混蛋。”

“顧未州是……”

仰天長叫的小貓忽地一僵,突然楞住,他呆著臉,兩根木乃伊爪直楞楞地豎在空中,驚疑不定,歪頭叫了一聲:“咪嗷?……”

顧未州是洛星的奴隸。

顧未州將他放了下去,低低笑了一聲:“原來,洛星想要成為顧未州的主人。”

“……”

咪的天,這對嗎,人怎麽能聽得懂貓說話?

咪天塌了!!!

作者有話說

兩個幼稚鬼!

日更3-7這樣,看狀態,有的章節太吃情緒或者沒有情緒就好難碼……

然後營養液滿5k的話,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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