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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這不是偷金漸層:劫富濟貧!懲惡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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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這不是偷金漸層:劫富濟貧!懲惡揚善!

洛星的腦子裏好像裝了半壺水,一動就嘩啦晃,晃得他昏昏沈沈。胸骨鈍痛夾著刺痛,他不敢把氣吸滿,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往裏抿。

“多管閑事的畜生,”胖子揪著洛星的後頸,將他提到眼前,“你那天走運,今天還能走運嗎?”

洛星眼睛掀開一條細縫,無力地動了下手,想要抓人。

“嗤——”胖子一手抖開黑色塑料袋,正要將貓裝進去,就聽巷口一聲怒喊:“你幹什麽呢?!”

補買生菜路過的煎餅阿婆眼都紅了,她攥著手裏的洗菜籃就往胖子身上砸,“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虐貓啊!”

生菜葉灑了一地,沒瀝幹的冷水甩了胖子一臉,他不敢露頭,慌忙戴上兜帽就撞開人,餘廣玉瘦弱哪裏攔得住他。

“怎麽會有這種人。”餘廣玉氣得手都在抖,她抱起地上的小貓就往外跑。

她不怎麽識字,只在買賣間隙裏聽大學生們講過街頭有家寵物醫院,說是救了不少流浪貓狗。

餘廣玉闖進店門,暖氣迎面托住她發抖的手,像從雪地跳入溫泉,心裏咚地落進了個盼頭。

“哎喲,寶貝這是怎麽啦?”

女店主出來時友善的態度給了餘廣玉一劑強心針,她將洛星往前送了送,氣息不穩說:“有個男的把它打傷了,你們這裏能救嗎?”

店主在看清洛星時蹙了下眉,這樣尖嘴猴腮的金漸層可不常見,她認出這是只流浪貓了。

虛假的熱情一收,她略擡著下巴,塗著洋氣口紅的嘴巴講出讓餘廣玉無法理解的話:“這個救不了。”

“怎麽會救不了呢?”餘廣玉將洛星托回懷裏,著急給她看,“它還有氣呢,你們給它看看吧?”

另一側的男醫生說:“這種呼吸節奏肺挫傷沒跑了,看是能看,但拍片,血檢……”他上下掃了眼餘廣玉漿洗發白的褲子,“這個錢可不少。”

那點盼頭沒了,餘廣玉忽覺一冷,好長一段時間才囁囁說:“那些娃兒講,講你們這是慈善……”

“什麽慈善。”店主不耐煩:“我慈善它,誰來慈善我?你知道救只貓要多少錢嗎?來一個救一個,我不要吃飯的啊?我們就是貼了個極星的牌子,懂嗎?看能看,錢你出不出?不出的話救不了。或者啊,你拿去另一條街的醫院看看,看人家做不做賠本買賣。”

餘廣玉臉色慘白,囁喏著嘴不知要說什麽,腳後跟撤了兩步,轉身走到門前,她握著門把,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她的人性在拉扯,門卻從外被推開了。

“您小心,不好意思啊。”一行人從外頭進來,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女人扶著餘廣玉問:“這貓怎麽了?是流浪貓嗎?”

餘廣玉抓住救命稻草般,語無倫次說:“是,是流浪貓。它被人打了,我帶它,帶它來看慈善。”

“那一起看吧。”女人掏出工作證,對醫院裏的人說:“極星慈善責任部王婷。”

店主一聽如臨大敵,她和醫生對視一眼,變臉般熱情地將他們迎了進去,“哎呀,你們怎麽來了?我正要讓人給這只貓做檢查。”

當著極星的面,醫生不敢耽擱,從餘廣玉手裏接過洛星走進手術室。

王婷幾人巡視環境,回店主說:“公司年底清查,追蹤公益善款的落地情況。你們醫院今年共計撥款十七萬元整,不要緊張,”她笑了一下,“我們只是來跟進流浪動物的救助情況。”

哪裏有什麽流浪動物救助……今年唯一的一只剛進手術室,店主額頭冒汗,訕訕應好。

洛星不知自己暈了多久,醒來時發現自己側躺在氧氣艙裏。

他胸腔很疼,但這疼比不上墜落的四分五裂,他能忍。

喵了個咪的,小貓咪真不能自己走巷子,裏面有大胖子。

他前肢插著滯留針,動也動不了,意識斷片的最後是阿婆蒼老的臉。

他是被她送醫院來了?鞋底脫膠用塑料繩綁著繼續穿的人,她又哪裏有錢?

洛星心裏嗚呼哀哉,這個人情太大了,小貓咪要怎麽還?以後還怎麽觍著臉收保護費?

嗚,怎麽辦啊。

艙內靜極了,儀器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洛星垂下眼,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在孤寂與疼痛中張牙舞爪地爬了上來。

當貓一點都不好,吃不飽穿不暖,貓狗們也聽不懂他講的話。沾著沙土的火腿腸喇嗓子,水坑裏的水有土腥味,而他住在一個越來越擠的樹洞裏。垃圾場管理員趕他,慈善醫院的老板攆他,還有大胖子偷襲他……

他高考可是全市第三,身為探花,本該完成學業、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誰不知道、但走上人生巔峰!

可現在呢?嗚嗚,星哥的人生怎麽這樣跌宕起伏啊。

一顆水珠滾落,還沒來得及發出一點兒聲響,就被身下的墊子吃掉了。

翠綠的眼睛蒙上灰色,洛星緩緩抽著氣,連哭也不敢太大聲。

第一名的狀元固然厲害,第三名的探花卻也不賴,可人和貓的差距要怎麽辦。

他好疼啊,怎麽辦啊。

疼痛潮濕漫長,洛星在第三天被移出氧氣艙。

“恢覆得很不錯,寶貝雖然瘦小但很強壯呢。”

洛星朝裝模作樣的店主翻了個大白眼,臭不要face的,比黑白雙煞還會夾嗓子,比玳瑁還會陰陽臉。

倒是對對方諂媚的對象有些好奇,洛星費力地擡著腦袋,看見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士。

王婷半彎下腰,輕輕搔了搔小貓的腦袋,直起身說:“公司將以這只貓的救助情況當做今年的典型案例,你們要好好照顧它。”

“那當然,那當然。”店主一聽哪有不應,“你放心吧,什麽典型不典型的,只要是求助上門的流浪動物,我們都會盡心救的。”

王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她的下屬拿著錄音設備和紙筆過來,“那先了解一下它的情況吧。”

店主和醫生嚴陣以待,“這只貓被送到我們醫院時,腦震蕩,肺挫傷,尿血,嘔吐。經過吸氧鎮痛等專業治療和細心護理,目前並未產生嚴重並發癥,預計最多一周……”

洛星死魚眼聽著沽名釣譽之徒侃侃而談,貓青天慧眼如炬,已經弄明白是個什麽情況了。

這個什麽極星公司,是個什麽品種的大蠢貨?每年資助這麽多的貼牌寵物醫院,結果人家根本沒幹事兒嘿!怎麽會有這種人傻錢多的大傻帽?

洛星在心裏扒拉,這麽多錢給他分配,直接買一車罐罐大賑天下,這不實在多了?

他算盤珠子劈裏啪啦打得直響,身子都顧不上疼了,夜裏蹲在大門邊,還能安慰前來探病的幾只貓:“我一開始還發愁怎麽溜進來偷藥,如今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等著吧,等我狀態好一些,我就把罐罐都弄出去。”

貍花不關心什麽罐罐,鼻尖頂著玻璃,想要舔一舔這只愈瘦的幼崽,“還痛不痛?”

洛星鼻子一酸,嘴巴下意識一扁,沒過兩秒,他把臉一揚,尖嘴猴腮說:“這有什麽,對星哥來說小菜一碟。”

黑白雙煞給他捧哏:“大蝦,你準備怎麽偷?貓們給你接應。”

“什麽偷?”洛星爪子一拍,扯到傷處齜牙咧嘴:“貓貓的事,怎麽能叫偷?這叫劫富濟貧!懲惡揚善!”

幾只大貓就都哄著他,玳瑁還說:“那只狗,貓給你餵了。它走不遠就留在窩裏帶仔,你不用擔心,好好養傷吧。”

哎呦,玳瑁真是江湖一只好貓,真仁義,簡直太靠譜了,洛星當即給它畫大餅,“等我出來了,我給你兩個、不,三個大肉包。”

一夥貓隔著門對完計劃,洛星從門縫裏把偷到的消炎藥擠出去,“這個餵給狗吃,太陽起來的時候吃一顆,太陽睡覺了再吃一顆。”

順利交接完,洛星擺擺手讓它們快走,等幾只貓不見了,他臉上的輕松一斂,忍著疼痛回到貓籠裏,還把門栓給插上了。

噫,生活不易,貓貓努力。

他找了個相對舒適的睡姿躺了下去,不想將來,只想弄那些罐罐。

極星派下來的人對洛星的事很上心,心虛的店主也就對這只金漸層上了一百個心,用了最好的藥和設備,生怕它死在這關鍵時候。

洛星這幾天吃好喝好,就是因為病痛依然不長肉,手腳倒是恢覆得差不多了。

嘿嘿,功夫帥貓果然武功高強。

他有罐罐計劃要執行,所以人前還是一副蔫頭巴腦的樣子,直到萬事俱備的這天。

這天風和日麗,蟹青色的浩大天空,淡淡的幾片白雲。

一輛加長古斯特駛過行道樹,樹影成排掠過車身,光影交錯閃過星空頂,落到一只蒼白修長的手上。

“您的母校再次來函邀請,想請您就極星基因實驗室的最新成果作主題演講和Q&A。”陳嘉文雙手奉上資料。

顧未州略擡了手,“再說吧。”

陳嘉文收回資料,“那我待會便婉拒對方。”

顧未州微微頷首,表情有些冷淡地看向窗外。

正值高峰,車流緩慢,這片區域位於幾所高校的匯集地,商業繁華,小吃街路口有家掛著極星logo的寵物醫院。

沒有什麽平常的,顧未州的心臟卻微微一緊,像被什麽東西給牽引著。

“調頭。”他說:“去那家醫院。”

作者有話說

邪惡金漸層超大聲:蠢貨!!!傻帽!!!

顧總端著盆:嗓子喊幹了喝點水。

邪惡金漸層(嚴肅)(低頭)(喝兩口)(繼續罵)

(所有壞蛋都會有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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