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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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午
“許老師，你們班這個月的寢室安全檢查表還沒有交。”
“哦。”
許言午坐在辦公室裏，剛解決完班裏的打群架事情，正準備打電話聯系家長，就看到年級群裏發的消息，有氣無力的回覆後，連最後一絲想打電話的想法氣力都被耗盡。
癱軟的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吐出，望著辦公室的天花板一角，這一角因為最近的梅雨季搞的都已經發黴了。
許言午莫名的有些羨慕這發黴的一角，因為可以肆無忌憚的發黴，連黴菌都可以輕易找到適合自己生長的地方，但是自己卻沒有辦法找到要一個適合生存的工作。
又或者是因為，只要是工作就都不可能是適合的。
畢竟工作只是為了掙錢而已，只是為了養活自己。
養活養活，養一個活著的自己。
許言午糟心的看著□□ 上不斷彈出來的消息，一瞬間萌生了想把電腦砸了的沖動。
只不過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付諸。
“許老師！王溫又和人打起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撞開，一個男生氣喘籲籲的大聲喊著：“許老師，你快去看看吧。”
許言午聞聲狠狠的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然後深吸一口氣，默默解開手腕的電子手表，順便抄起身旁今天寢室檢查剛剛被沒收的長劍，“走吧，去看看。”
男生詫異的看著許言午，路上不敢出聲的在前面引路。
“許老師來了！”
剛剛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看打架的人，在許言午的到來嘩啦一聲全部散開。
“有什麽好看的！”許言午吼道：“放學不回家等的沒收手機呢！”
清理完多餘的人後，許言午從教室裏拖出一張凳子，坐著問道：“這次又因為什麽。”
“他罵我。”
“放屁，我什麽時候罵你了？”
“那你為什麽要喊我爸的名字？”
“我又不知道是你爸的名字。”
“那你為什麽要喊？”
“我不知道所以要問啊。”
“你不知道問什麽問？”
“我知道就不問了！”
…
許言午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和說相聲一樣，沒有一句有用的，擡手制止道：“誰先動的手？”
沈默。
“誰先動的手？”
還是沈默。
“怎麽，事發突然，一起動的手？”
依舊沈默。
“都不說？那我去調監控。你倆在這裏等著。”
許言午拖著沈重的腳步找到年級主任講述了情況後，一起去監控室看監控，臨走的時候還交代了另一個值班的老師幫忙盯著這兩人。
“許老師，你們班最近怎麽總打架？”
“閑的慌。”
年級主任無奈的搖搖頭，“咱們這一屆，五個全男生班，你們班真的是集齊了各種事件，好像之前帶過的班都沒有這樣過。”
“以前上學的時候，班主任總說我們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現在看來，”許言午輕哼一聲，“真的是一屆比一屆差。胡老師，我帶了五屆，就算學生的分數在怎麽低，也沒有見過這樣的。”
胡老師寬慰道：“許老師，別太上火，寬寬心，他們最後沒什麽事，你別氣出個好歹。”
許言午的大腦中每天充滿了各種學生的事情。
十年前來到這裏，當年下班後還會和同事一起約飯約玩，可到如今下班後只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甚至說是一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的東西，在什麽時候，是如何回到家的。
麻木。
事件的後續處理許言午已經平靜到毫不在乎這個世界，可以肆無忌憚發瘋的程度。
五個人的群架，四打一，被喊來的家長和學生以及解決事情的雙方班主任，乃至年級主任和教官全部擠進這間教室。
“許老師，我家王溫因為這件事已經不止是第一次被打了，我們送孩子來這裏上學是可不是為了被打的，上次還是一個，這次竟然有四個，你們說怎麽處理吧。”
許言午靠著講臺，看了眼年級主任後說道：“王溫媽媽，這件事發生並不是說蓄意的，是因為有了口角沖突，情緒上頭導致的，而且發生這件事後，王溫也立即去醫院檢查了。”
啪的一聲，幾份體檢報告甩到了桌上。
“你們看看，這下手有多狠？”王溫媽媽指著上面的圖片說道：“我兒子脖子上都是被抓的血道子，一群人沒輕沒重的，而且還是四打一，你們學校就這麽教育的？”
“王溫媽媽，你先消消氣，我們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所以才把大家召集在這裏的。”
“一群人打一個算什麽英雄好漢？”王溫的爸爸開口道：“有本事找我來練練。”
“您是之前當過兵，那肯定是厲害的，”年級主任調停道：“他們也是不清楚情況。”
“不清楚情況就動手打人？”王溫媽媽陰陽怪氣道：“那我不清楚情況是不是也可以打人？”
“畢竟還是孩子，”隔壁班主任也忙說道：“王溫媽媽，我們是成人具備良好的認知判斷，他們還沒有完全的成熟，情緒也是青春期的不穩定，打架這個事情確實也比較容易出現。”
“那就打我兒子？視頻我可是看過了，一群人蜂擁而上。”
“到底是王溫先動的手。”
“我家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他們四個人還有理？”王溫媽媽氣憤的說道：“四個人沒輕沒重的，下手這麽重，如果真出點什麽事，他們幾個就拿命來抵償！”
“那你打回去好了，”許言午忽然說道：“他們抓了王溫，你也一人幾下的抓回去，不解氣的話打肚子上，還不解氣的話打死好了。”
突然的沈默。
“那個，許老師的意思是，”年級主任楞了片刻第一個回神反應過來說道：“動手這件事，既然看過視頻，那也知道是王溫先動的手，然後才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王溫媽媽惡狠狠的盯著許言午說道：“你有病啊。”
“王溫媽媽，你不是要打回去嗎？不是需要以命抵命嗎？”許言午平淡的說道：“那就打回去好了，否則怎麽樣說都沒辦法讓你消氣。”
除了被打的王溫家長都來了，剩下打人的四個人的家長只來了一個人的叔叔，在聽到許言午這麽說忙開口道：“那肯定不行。”
“你就是這麽當老師的？”王溫媽媽生氣的說道：“就你這樣當老師，能教出來什麽樣的學生？”
“那能教出王溫這樣的學生，”許言午有種明天就不活的平靜感，“是不是也是初中班主任的問題？”
“我們也不是故意打他的。”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飄來。
“不是故意打他，你們鎖他的喉？還把人翻倒在地？”許言午轉頭看向打人的四個人，冷冷的說道：“在他不能還手後，還繼續四個人一起上？”
“所以！”年級主任及時的打斷許言午還要說的話，“王溫媽媽，我們這邊有幾個解決方案，你要不先聽聽。”
許言午盯著旁邊幾個吊兒郎當學生，一個個人高馬大，瘦的和桿一樣，校服也沒有穿好，臉上是滿臉的不屑和不服氣，只想一拳錘上去。
只可惜這幾個學生不是自己班的。
許言午漠然的看著年級主任調停的過程，還抽空撇了幾眼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是滿臉的嚴肅和煩躁。
明明就是一件叫名字的小事，但是在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看來就是天大的事情，是一件關乎顏面尊嚴的大事，是一件如果你看我一眼我都要動手還回去的事情。
好在王溫的檢查並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有暴露在外的脖頸處被抓破的血印。
事情在年級主任的幫助下解決的也算順利，只是這種順利並沒有延續很久。
“許老師，”
許言午差點忘記這件事中，還有兩個自己班的學生雖然沒有動手，但是起到了一個挑唆和傳播的作用。
不僅挑唆，還在昨天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在寢室抽煙，差點點著被子。
兩件事情連到一起，這個父母是非來不可。
許言午揉了揉眉心，覺得生疼，只有今天是下午沒課，可是全都用來處理學生的事情。
“許老師，你們班這兩個打算怎麽處理？”年級主任問道。
“從開學到現在抽煙，打架不下五次，只能先退寢了吧。”許言午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腦子裏想的都是為什麽班主任沒有開除的權利。
年級主任難得的嘆了口氣：“你這一年帶的新班真的是太累。壓力太大。”
“唉，領導能看到我這麽辛苦的話，多漲點工資就行。”許言午說道：“胡老師，真的累，從來沒帶過這麽累的班。”
許言午還沒來得及休息，就接到了王溫媽媽的電話。
“許老師，我們家王溫的檢查費1000，錢發我微信就行。”
許言午也沒有來得及說話，那邊電話就已經掛斷了，不等消停，許言午又聽到有人喊他。
“許老師，你們班那個醫藥費，我們要攤多少？”
原來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王老師，一人167。你們班四個人，直接都給我，然後我發給王溫他媽媽。”
“許老師，你沒事吧？”
許言午苦笑道：“沒事。”
“許老師，我就今天沒課，一整天都在忙東忙西的。”
許言午癱在凳子上，按著太陽穴，“無妄之災啊。”
“許老師，你也真挺敢的。敢那麽和家長說話。”
許言午苦笑：“挺累的，反正都是掙錢。”
“許老師，你這…”
許言午看了看四周，笑到：“沒人，都去上課了。對了，王老師，你來這裏多久了？”
“快十年了。”
許言午有些驚訝：“前輩啊。王老師看上去還很年輕。”
王一川笑著解釋道：“大學畢業就出來工作了，不過我先去行政幹了一年，那邊錢太少了，所以調來一線老師。”
“行政啊，”許言午恍惚了幾秒後好奇道：“夾層的行政能有多少啊？比咱們這還少？咱們這個就已經很少了。”
王一川撇撇嘴，伸出幾個手指，許言午震驚道：“這麽少！”
“而且沒有寒暑假。”王一川補充道。
“也是挺離譜的，”許言午淡淡說道：“咱們學校錢這麽少，我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幾年前，我和朋友一起提車，他全款拿下了奔馳轎跑，我連他一半都沒有，還是貸款。”
王一川不會開車，但也大致了解這個價格差異，陪著笑了幾聲，隨後說道：“那我盡快把錢給你。”看他沒有要下班的意思，王一川問道：“還不走？都已經這個時間。”
“我這邊還要解決學生的事，你先走吧。”許言午看了眼時間說道。
王一川前腳走，後腳學生家長就到。
“許老師。”
“韓永媽媽，你先坐。”
許言午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臉，起身倒了杯水，“韓永媽媽，這次讓你來是要說一下孩子退宿的事情。”
“許老師，我家很遠的，來學校公交地鐵要兩個小時呢，你看看能不能別退宿？”
“首先兩個小時其實對於我們的學生來說並不是很長，有個學生住詹村，過來學校要三個小時，也每天堅持走讀，況且我們下午四點就放學了，你不用擔心他回去的時間特別晚。他這學期開學以來抽煙打架已經很多次了，昨天晚上在寢室抽煙差點把同學的被子點著，你說這種情況一旦發現沒有那麽及時，就不是說退宿不退宿的事情了，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許言午說的說的清晰明了，可對方依舊拿的路遠不肯退宿在逶迤。
“許老師，我知道你對韓永已經很手下留情了，這次就看在我們遠的份上，讓他住吧。”
許言午理解父母的心情，但是對於這種不分是非的家長是完全不能理解。
許言午還沒來及說，就聽到：“我就不退宿。”
“韓永！”韓永媽媽大聲制止：“怎麽和老師說話呢。”
“媽，你不是說這種人沒什麽好講麽？”韓永不在意的說道：“給他錢唄。”
“韓永！”韓永媽媽打斷說道：“許老師，你別聽他胡說，我們…”
“媽，他不讓我住的話，”
許言午還在心裏吐糟著這兩人，就感受到胸前猛地一痛。
大腦暈眩，胸腔劇痛，眼前模糊，耳邊鳴聲四起，在短暫的恍惚後，許言午看清了胸前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韓永的神色沒有分毫的改變，反倒是韓永媽媽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許言午一種釋懷突然湧現出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著右胸口的匕首，無奈的暗暗吐槽，為什麽不是左胸口呢？轉念又想這是工傷的話，應該能讓學校賠不少錢，而且以後肯定可以不當班主任了。
想到這裏，許言午的嘴角艱難的扯出一個可能是微笑的微笑，用盡最後一點力握上匕首，又狠狠的往裏刺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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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師，你們班這個月的寢室安全檢查表還沒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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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午坐在辦公室裏，剛解決完班裏的打群架事情，正準備打電話聯系家長，就看到年級群裏發的消息，有氣無力的回覆後，連最後一絲想打電話的想法氣力都被耗盡。
癱軟的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吐出，望著辦公室的天花板一角，這一角因為最近的梅雨季搞的都已經發黴了。
許言午莫名的有些羨慕這發黴的一角，因為可以肆無忌憚的發黴，連黴菌都可以輕易找到適合自己生長的地方，但是自己卻沒有辦法找到要一個適合生存的工作。
又或者是因為，只要是工作就都不可能是適合的。
畢竟工作只是為了掙錢而已，只是為了養活自己。
養活養活，養一個活著的自己。
許言午糟心的看著□□ 上不斷彈出來的消息，一瞬間萌生了想把電腦砸了的沖動。
只不過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付諸。
“許老師！王溫又和人打起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撞開，一個男生氣喘籲籲的大聲喊著：“許老師，你快去看看吧。”
許言午聞聲狠狠的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然後深吸一口氣，默默解開手腕的電子手表，順便抄起身旁今天寢室檢查剛剛被沒收的長劍，“走吧，去看看。”
男生詫異的看著許言午，路上不敢出聲的在前面引路。
“許老師來了！”
剛剛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看打架的人，在許言午的到來嘩啦一聲全部散開。
“有什麽好看的！”許言午吼道：“放學不回家等的沒收手機呢！”
清理完多餘的人後，許言午從教室裏拖出一張凳子，坐著問道：“這次又因為什麽。”
“他罵我。”
“放屁，我什麽時候罵你了？”
“那你為什麽要喊我爸的名字？”
“我又不知道是你爸的名字。”
“那你為什麽要喊？”
“我不知道所以要問啊。”
“你不知道問什麽問？”
“我知道就不問了！”
…
許言午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和說相聲一樣，沒有一句有用的，擡手制止道：“誰先動的手？”
沈默。
“誰先動的手？”
還是沈默。
“怎麽，事發突然，一起動的手？”
依舊沈默。
“都不說？那我去調監控。你倆在這裏等著。”
許言午拖著沈重的腳步找到年級主任講述了情況後，一起去監控室看監控，臨走的時候還交代了另一個值班的老師幫忙盯著這兩人。
“許老師，你們班最近怎麽總打架？”
“閑的慌。”
年級主任無奈的搖搖頭，“咱們這一屆，五個全男生班，你們班真的是集齊了各種事件，好像之前帶過的班都沒有這樣過。”
“以前上學的時候，班主任總說我們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現在看來，”許言午輕哼一聲，“真的是一屆比一屆差。胡老師，我帶了五屆，就算學生的分數在怎麽低，也沒有見過這樣的。”
胡老師寬慰道：“許老師，別太上火，寬寬心，他們最後沒什麽事，你別氣出個好歹。”
許言午的大腦中每天充滿了各種學生的事情。
十年前來到這裏，當年下班後還會和同事一起約飯約玩，可到如今下班後只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甚至說是一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的東西，在什麽時候，是如何回到家的。
麻木。
事件的後續處理許言午已經平靜到毫不在乎這個世界，可以肆無忌憚發瘋的程度。
五個人的群架，四打一，被喊來的家長和學生以及解決事情的雙方班主任，乃至年級主任和教官全部擠進這間教室。
“許老師，我家王溫因為這件事已經不止是第一次被打了，我們送孩子來這裏上學是可不是為了被打的，上次還是一個，這次竟然有四個，你們說怎麽處理吧。”
許言午靠著講臺，看了眼年級主任後說道：“王溫媽媽，這件事發生並不是說蓄意的，是因為有了口角沖突，情緒上頭導致的，而且發生這件事後，王溫也立即去醫院檢查了。”
啪的一聲，幾份體檢報告甩到了桌上。
“你們看看，這下手有多狠？”王溫媽媽指著上面的圖片說道：“我兒子脖子上都是被抓的血道子，一群人沒輕沒重的，而且還是四打一，你們學校就這麽教育的？”
“王溫媽媽，你先消消氣，我們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所以才把大家召集在這裏的。”
“一群人打一個算什麽英雄好漢？”王溫的爸爸開口道：“有本事找我來練練。”
“您是之前當過兵，那肯定是厲害的，”年級主任調停道：“他們也是不清楚情況。”
“不清楚情況就動手打人？”王溫媽媽陰陽怪氣道：“那我不清楚情況是不是也可以打人？”
“畢竟還是孩子，”隔壁班主任也忙說道：“王溫媽媽，我們是成人具備良好的認知判斷，他們還沒有完全的成熟，情緒也是青春期的不穩定，打架這個事情確實也比較容易出現。”
“那就打我兒子？視頻我可是看過了，一群人蜂擁而上。”
“到底是王溫先動的手。”
“我家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他們四個人還有理？”王溫媽媽氣憤的說道：“四個人沒輕沒重的，下手這麽重，如果真出點什麽事，他們幾個就拿命來抵償！”
“那你打回去好了，”許言午忽然說道：“他們抓了王溫，你也一人幾下的抓回去，不解氣的話打肚子上，還不解氣的話打死好了。”
突然的沈默。
“那個，許老師的意思是，”年級主任楞了片刻第一個回神反應過來說道：“動手這件事，既然看過視頻，那也知道是王溫先動的手，然後才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王溫媽媽惡狠狠的盯著許言午說道：“你有病啊。”
“王溫媽媽，你不是要打回去嗎？不是需要以命抵命嗎？”許言午平淡的說道：“那就打回去好了，否則怎麽樣說都沒辦法讓你消氣。”
除了被打的王溫家長都來了，剩下打人的四個人的家長只來了一個人的叔叔，在聽到許言午這麽說忙開口道：“那肯定不行。”
“你就是這麽當老師的？”王溫媽媽生氣的說道：“就你這樣當老師，能教出來什麽樣的學生？”
“那能教出王溫這樣的學生，”許言午有種明天就不活的平靜感，“是不是也是初中班主任的問題？”
“我們也不是故意打他的。”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飄來。
“不是故意打他，你們鎖他的喉？還把人翻倒在地？”許言午轉頭看向打人的四個人，冷冷的說道：“在他不能還手後，還繼續四個人一起上？”
“所以！”年級主任及時的打斷許言午還要說的話，“王溫媽媽，我們這邊有幾個解決方案，你要不先聽聽。”
許言午盯著旁邊幾個吊兒郎當學生，一個個人高馬大，瘦的和桿一樣，校服也沒有穿好，臉上是滿臉的不屑和不服氣，只想一拳錘上去。
只可惜這幾個學生不是自己班的。
許言午漠然的看著年級主任調停的過程，還抽空撇了幾眼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是滿臉的嚴肅和煩躁。
明明就是一件叫名字的小事，但是在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看來就是天大的事情，是一件關乎顏面尊嚴的大事，是一件如果你看我一眼我都要動手還回去的事情。
好在王溫的檢查並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有暴露在外的脖頸處被抓破的血印。
事情在年級主任的幫助下解決的也算順利，只是這種順利並沒有延續很久。
“許老師，”
許言午差點忘記這件事中，還有兩個自己班的學生雖然沒有動手，但是起到了一個挑唆和傳播的作用。
不僅挑唆，還在昨天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在寢室抽煙，差點點著被子。
兩件事情連到一起，這個父母是非來不可。
許言午揉了揉眉心，覺得生疼，只有今天是下午沒課，可是全都用來處理學生的事情。
“許老師，你們班這兩個打算怎麽處理？”年級主任問道。
“從開學到現在抽煙，打架不下五次，只能先退寢了吧。”許言午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腦子裏想的都是為什麽班主任沒有開除的權利。
年級主任難得的嘆了口氣：“你這一年帶的新班真的是太累。壓力太大。”
“唉，領導能看到我這麽辛苦的話，多漲點工資就行。”許言午說道：“胡老師，真的累，從來沒帶過這麽累的班。”
許言午還沒來得及休息，就接到了王溫媽媽的電話。
“許老師，我們家王溫的檢查費1000，錢發我微信就行。”
許言午也沒有來得及說話，那邊電話就已經掛斷了，不等消停，許言午又聽到有人喊他。
“許老師，你們班那個醫藥費，我們要攤多少？”
原來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王老師，一人167。你們班四個人，直接都給我，然後我發給王溫他媽媽。”
“許老師，你沒事吧？”
許言午苦笑道：“沒事。”
“許老師，我就今天沒課，一整天都在忙東忙西的。”
許言午癱在凳子上，按著太陽穴，“無妄之災啊。”
“許老師，你也真挺敢的。敢那麽和家長說話。”
許言午苦笑：“挺累的，反正都是掙錢。”
“許老師，你這…”
許言午看了看四周，笑到：“沒人，都去上課了。對了，王老師，你來這裏多久了？”
“快十年了。”
許言午有些驚訝：“前輩啊。王老師看上去還很年輕。”
王一川笑著解釋道：“大學畢業就出來工作了，不過我先去行政幹了一年，那邊錢太少了，所以調來一線老師。”
“行政啊，”許言午恍惚了幾秒後好奇道：“夾層的行政能有多少啊？比咱們這還少？咱們這個就已經很少了。”
王一川撇撇嘴，伸出幾個手指，許言午震驚道：“這麽少！”
“而且沒有寒暑假。”王一川補充道。
“也是挺離譜的，”許言午淡淡說道：“咱們學校錢這麽少，我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幾年前，我和朋友一起提車，他全款拿下了奔馳轎跑，我連他一半都沒有，還是貸款。”
王一川不會開車，但也大致了解這個價格差異，陪著笑了幾聲，隨後說道：“那我盡快把錢給你。”看他沒有要下班的意思，王一川問道：“還不走？都已經這個時間。”
“我這邊還要解決學生的事，你先走吧。”許言午看了眼時間說道。
王一川前腳走，後腳學生家長就到。
“許老師。”
“韓永媽媽，你先坐。”
許言午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臉，起身倒了杯水，“韓永媽媽，這次讓你來是要說一下孩子退宿的事情。”
“許老師，我家很遠的，來學校公交地鐵要兩個小時呢，你看看能不能別退宿？”
“首先兩個小時其實對於我們的學生來說並不是很長，有個學生住詹村，過來學校要三個小時，也每天堅持走讀，況且我們下午四點就放學了，你不用擔心他回去的時間特別晚。他這學期開學以來抽煙打架已經很多次了，昨天晚上在寢室抽煙差點把同學的被子點著，你說這種情況一旦發現沒有那麽及時，就不是說退宿不退宿的事情了，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許言午說的說的清晰明了，可對方依舊拿的路遠不肯退宿在逶迤。
“許老師，我知道你對韓永已經很手下留情了，這次就看在我們遠的份上，讓他住吧。”
許言午理解父母的心情，但是對於這種不分是非的家長是完全不能理解。
許言午還沒來及說，就聽到：“我就不退宿。”
“韓永！”韓永媽媽大聲制止：“怎麽和老師說話呢。”
“媽，你不是說這種人沒什麽好講麽？”韓永不在意的說道：“給他錢唄。”
“韓永！”韓永媽媽打斷說道：“許老師，你別聽他胡說，我們…”
“媽，他不讓我住的話，”
許言午還在心裏吐糟著這兩人，就感受到胸前猛地一痛。
大腦暈眩，胸腔劇痛，眼前模糊，耳邊鳴聲四起，在短暫的恍惚後，許言午看清了胸前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韓永的神色沒有分毫的改變，反倒是韓永媽媽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許言午一種釋懷突然湧現出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著右胸口的匕首，無奈的暗暗吐槽，為什麽不是左胸口呢？轉念又想這是工傷的話，應該能讓學校賠不少錢，而且以後肯定可以不當班主任了。
想到這裏，許言午的嘴角艱難的扯出一個可能是微笑的微笑，用盡最後一點力握上匕首，又狠狠的往裏刺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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