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4章 兩人對峙

關燈
第594章 兩人對峙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陌生感和揮之不去的尷尬,畢竟明面上,過去這一兩個月裏,兩人似乎都從對方的世界徹底地退出。

沒有任何交集,更沒有只言片語的交流,時間的拉長像一層無形的冰殼,在兩人之間悄然凍結,形成了一道看不見卻冰冷的鴻溝。

明明……明明在空間裏,他還能看到沈越,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頻繁地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當此刻,沈越如此真實地在他面前,江寧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質問?訴說委屈?還是……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打招呼?

哪一種,似乎都不對。

這種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割裂感,讓江寧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和窒息,不想再待在這個房間裏了,站起身繞過對方往外走。

“你要去哪?”沈越幾乎是瞬間移動,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墻,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張了張嘴,過了幾秒,聲音裏帶著再也無法掩飾的顫抖和一絲卑微祈求的意味,“你先別走?你……怎麽會跟著唐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你這樣……”

“跟著他怎麽了?”江寧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焦急的眼神,聲音不大卻帶著拒人千裏的冷漠,

“這鎮上不是你家的吧?我好奇,我無聊,我閑著沒事幹,我看到唐宋了,就想跟上去看看。

怎麽了?犯法了?有問題嗎?沈越,我做什麽,需要向你打報告,申請批準嗎?”

“江寧!”沈越受不了他這副把自己完全撇開,一副陌生人的模樣,低吼出他的名字,“你別這樣跟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江寧懶得看他,更不想去深究他話裏的未盡之意,說來說去都是這些,有什麽意思!只是再次試圖繞過他

沈越看他這副油鹽不進、執意要走的倔強樣子,猛地伸手,帶著不容反抗的強硬和急切,一把將人緊緊摟進懷裏。

另一只手卻近乎粗魯地去扯江寧身上那件破舊棉襖的領口和袖子,仿佛要立刻確認什麽。

“沈越你瘋了?!放開我!你想幹什麽?”江寧被他這突如其來近乎侵犯的動作驚住,隨即拳頭和腿腳毫不客氣地招呼上去。

沈越一時手忙腳亂,差點被弄倒,身上更是重重的挨了好幾下,最後還是憑借著身高的優勢,有些狼狽地扣住了那揮舞的拳頭,別住不安分的腿。

無奈又急促地低吼:“我就看看你有沒有受傷,別動……嗯……”正說著江寧一記肘擊就擦過他的下頜,沈越悶哼了一聲。

聽著他的話,江寧甩開他的手,氣息不穩地諷刺道:“那你動手動腳幹什麽?長嘴是擺設的嗎?”頓了頓,眼神更冷了,“哦,也對,可不就是擺設的嗎?”

沈越被刺得心口一痛,卻沒爭辯,趁著他說話的剎那,手上用力,猛地將他棉襖的袖子扯開了點。

燈光毫無遮掩地照在露出的手臂上,皮膚光潔,只有幾處新鮮的淤青和紅痕,但除此之外,沒有一點疤痕。

沈越猛地僵住,目光從困惑,迅速轉為銳利的審視,最後定格為一種難以置信的、夾雜著震驚和某種隱秘期待的覆雜光芒。

緩緩松開了鉗制著他的手,擡起頭,目光晦澀難明地看向江寧驚怒未消、卻依舊漂亮得驚人的臉,帶著一種試探和急切的求證:

“沒受傷?……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

江寧把被扯亂的衣袖拉好,眼中只有淡淡的疲憊,平靜地反問:“知道什麽?知道明年你們會被清算,唐宋、程東他們幾個會出事?

知道現在你在給錢三設局,還是什麽?”

沈越沒想到他知道的如此清楚,驚訝過後,是愧疚和心疼,還有被看穿一切的無措。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那聲音幹啞得厲害,充滿了痛苦:”對不起……江寧……我很怕,怕會牽連你,怕牽連到你外公他們。

我……他們都快回去了,對不起,我只能這樣……”冷靜自持的臉上更是寫滿了懊悔和脆弱。

江寧心裏同樣堵得難受,打斷了沈越那些重覆的道歉,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問出了那個橫亙在他心裏許久的問題:

“沈越,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你把我……當成了什麽?是遇到風雨了,第一個就要被推開、被舍棄的累贅?

還是……可有可無的附屬品?”

江寧說著,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那些被冷落、被推開、被刻意忽視的事實,遠比激烈的爭吵和惡語更傷人。

就像一把刀子,只要一想起,這把刀就淩遲著他的心,而且隨著時間的拉長,那種被拋棄、被忽視的痛感,與日俱增,深入骨髓。

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住喉嚨的哽咽,繼續質問:“在你去找王雪晴的那天。回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要跟我分開,對不對?

說去市裏、讓我搬回去住,不過都是借口,是想把我推開是不是?

那幾天,我一直都在想你……但更多的是擔心。擔心你出事,擔心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要是受傷了怎麽辦?

所以才去找立春他們打聽……呵,”他苦笑了一聲,那笑卻比哭還要難看,“門都沒讓我進。

沈越,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需要時是寶貝、是愛人?

覺得是累贅了,就能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把我當成不存在一樣的空氣,是嗎?”

說到這,江寧的情緒終於有些失控,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哽咽,也是這一刻,他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是如此的在意。

在意這兩個月來,沈越施加在他身上的漠視和徹底的忽視。

他怎麽可能不難過?不傷心?那最初的驚愕和憤怒如同海嘯般席卷過後,留下的是無邊的空落和刺痛。

只是,他很快就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一股腦兒地投入到了追查真相裏,他以為自己是理智的。

其實何嘗不是在逃避?他不敢去細想,害怕去深究。

對這份感情,他自認交付了全部的真心,曾經一遍遍地反思自己是否做得不夠好,是不是自己太過依賴……

他一直害怕、更拒絕去承認,沈越這個曾經讓他全心依賴、深信不疑的男人。

他最愛的人,會用這樣冷漠地態度對他,會選擇那麽傷人的方式推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