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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難言地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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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難言地苦澀

與此同時,沈越派來監視那三個混混的手下也註意到了江文宇。兩人交換了個詫異的眼神。

他們都見過江寧,眼前這位雖然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但絕非同一個人。

比起江寧精致溫潤的相貌,這位輪廓更硬朗鋒利,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周身都透著軍人特有的凜然氣場。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咂舌:“這一看就是部隊裏歷練過的,那三個蠢貨膽子也忒大了,居然敢偷偷跟著?”

另一人輕笑著搖頭:“管他們呢。你在這兒盯著啊,小心著點,當兵的警覺性都高。

我回去跟宋哥匯報一聲。”

“放心,”同伴會意地點頭,“我知道分寸,你快去快回。”

那人匆匆地回去匯報,而恰巧沈越也在。

又追問了幾個細節,當即確認這人就是江寧的小舅舅。

“讓小李撤回來,不必再跟了。”沈越當機立斷的吩咐。

對方是正經營長,這樣的人警惕性極高,再跟下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而韓成斌三人早就察覺到了身後那三條小尾巴,畢竟這大熱天還在太陽底下晃悠的,不是別有用心就是腦子不清醒。

他們不動聲色地將人引到旁邊僻靜的巷子裏,那三人剛一拐進巷口,就被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服了。

“說!為什麽跟蹤我們?”韓成斌手用力下壓,被制住的人頓時痛呼出聲。

三人起初還嘴硬狡辯,但在無情的鐵拳下很快服軟,承認了跟蹤他們的事。

其中一個還算有幾分小聰明,趕緊自報家門:“韓同志!我是郵電局張平的兒子,張有發,上周二還在局裏見過您,你記得嗎?"

韓碩聞言略作思索,確實有這麽個人,他稍稍松開鉗制,但目光依然銳利:“那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張有發支支吾吾道:“那個...鶴少很關心您,就讓我們多留意您的動向...”

聽到這名字,韓碩的臉色驟然陰沈下來。

六歲那年,他隨著父親工作調動從京城來到這哈市,陌生的城市,當地的孩子們早就自成圈子,他常常都是獨自一人。

李鶴洲是第一個願意和他做朋友的人,那個男孩帶著陽光般耀眼的笑容,主動湊過來問:“要不要一起玩彈珠呀?”

他們年紀相仿,很快成了形影不離的夥伴、好兄弟。

一起上學,一起在松江邊嬉戲,並肩走過中央大街的石板路。

放學後在松花江畔追逐嬉戲,也曾交換過彼此最珍視的彈弓作為信物。

然而漸漸地,他發現了李鶴洲睚眥必報的本性,為了一些小事就能把同學弄殘,連批評過他的老師都被逼得自殺……

太多觸目驚心的事,讓他明白,他們根本不是同類人。

他開始找各種借口回避李鶴洲的邀約,放學後繞遠路回家,曾經勾肩搭背的身影漸漸疏遠,最後變成走廊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韓碩懶得與這三人多費口舌,記下了三人的姓名後冷聲道:

“今晚八點,秋樹商店後的巷子見,敢不來有你們好看,現在趕緊滾。”

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就要往巷口逃竄。

“站住!”韓成斌一聲厲喝,嚇得他們渾身一顫,“從巷子裏面繞。”

三人慌忙調轉方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待腳步聲漸行漸遠,韓成斌才轉向韓碩,眉頭微蹙:“鶴少是誰?”

韓碩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以前的……一個朋友,他家在哈市根基深厚,權勢滔天。”

他話鋒一轉,瞥了眼巷口:“後面那人倒比這幾個聰明,不知道還會不會來?”

“等幾分鐘看看。”

而一直尾隨在後的小李,眼見那三人拐進了巷子裏,立即敏銳地停下了腳步,沒有再跟。

三人在巷子裏靜候片刻,確認再無人尾隨後,便不再耽擱。他們又在附近的街區隨意轉了轉,隨後徑直驅車前往火車站。

臨別時,韓成斌把已經提前裝好的兩小瓶虎骨酒,鄭重地塞到了韓碩手裏。

看著這個因任務受傷而不得不退伍的堂弟,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這藥酒我自己也用過,”韓成斌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是江寧特意給文子準備的,對舊傷確實很有效。”

韓碩摩挲著瓶子,苦笑著推拒:“哥,真不用。咱們這邊最不缺的就是這虎骨酒,家裏也沒少給我張羅。”

“拿著吧。”韓成斌堅持將藥酒塞回他手中,目光裏滿是兄長的關切,“我那些老傷,都好了不少,你試試看,走了啊。”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韓碩站在原地久久未動,高大健碩的身影在這熙攘的人群中竟有些落寞。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那兩瓶藥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瓶裏微微晃動,心裏泛起了幾絲苦澀。

這些東西家裏都快堆滿櫃子了,他早已不抱什麽希望。

說完全無效倒也不盡然——每逢陰雨天氣用後,刺骨的酸痛確實會緩解些許;

可要說真有用,他受傷的腿依然連最基本的訓練都承受不住。

旁邊傳來火車啟動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酒瓶收進了衣袋,轉身走出了火車站。

驅車來到段朝他們單位附近,這個點正好趕上下班。

“這兒!”段朝遠遠地朝他招手,快步走過來後,攬住他的肩膀,“可算是下班了,餓死我了。”

兩人在國營飯店臨窗的位置坐下,段朝利落地點好菜,便迫不及待地湊近:“今天見面怎麽樣?”

韓碩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茶,神色淡然:“什麽怎麽樣,剛把人送走啊。”

他垂眸看著有些陳舊的木桌,當然清楚段朝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一想到江寧,心裏便泛起難以言說的悵惘。

雖然一次次告誡自己註定無果,對方已有未婚妻,兩人還情深意篤。

而且他的道德準則更不允許越界,可那顆心就是不聽使喚。

甚至今日看見江寧與他舅舅告別時的那個擁抱,聽著那句溫柔的叮嚀,他竟像個渴水的旅人般貪戀著這份與他無關的親密。

若是能得到這樣的擁抱,他願傾其所有,將世間最珍貴的都捧到對方面前。

可惜那人早已心有所屬,連他這份隱秘的傾慕都顯得有些多餘。

段朝看著發小緊繃的側臉,心裏已然明了,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問道:“真不吃啊?那吃菜總行吧?”

“不用,”韓碩輕輕搖頭,“才吃過。”

“行吧行吧。”段朝無奈地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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