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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 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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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 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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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祁的身子轉向謝矜的方向。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誠懇:“矜哥,過年了,我過來給你賠個罪。”

他們從度假回來到今天,誰都沒有把話挑明。

在這個圈子裏,有些話,有些事,不用說的太過明白。

人與人之間,沒有永遠的利益,更沒有永遠的朋友。

大家因利往,因利散。

說得太明白就不夠體面了。

這段期間程祁聽了程妧禾的話,不斷給寰隆讓利割肉,以此暗中向他賠罪。

割的他骨頭疼,肉也疼。

但縱使做到這般,還是很多項目出現了問題。

在今天來之前,他都不準備指著程妧禾。

他那四妹妹是很有商業頭腦。

但他認為謝矜不會離婚,更不會娶她。

最後實在不行,他就請自家老爺子出山。

可當他得知離婚的消息後,只能在心裏祈禱,程妧禾那邊的進展能夠順利一點。

如果真有機會聯姻,那一切自然都好說了。

謝矜靠在椅背裏,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對於他的賠罪,謝矜挑挑眉。

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這話從何說起?”

程祁嘆了口氣,姿態放得很低:“哎,我一時糊塗,做了些不太成熟的事。

咱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了。

矜哥你大人大量,就當我是個不懂事的弟弟,還沒長大,不是人了。”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

“別跟弟弟往心裏去,行嗎?”

他端起分酒器,仰頭,一飲而盡。

整整一壺白酒,約莫三兩。

酒液順著喉結滾動。

他沒有停頓,沒有皺眉,一口氣幹了。

他將空壺倒扣,壺底一滴酒也沒有。

“矜哥,你要是不解氣,我再來一壺。”

趙舟棠冷眼旁觀,戾氣由心而起,黑著臉觀察著謝矜的反應。

既然程祁今天敢把話挑明,只要謝矜給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哪怕只是睫毛輕輕一顫。

他立刻就能把程祁從這間包廂拖出去。

連夜送去公海。

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他最恨最討厭的,就是不講義氣的人。

祝明樓也瞧出了兩人之間的貓膩,但在一旁靜觀其變,沒有說話。

謝矜卻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在敷衍。

他伸手,拍了拍程祁的手臂。

力道不重,卻讓程祁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一瞬。

“過去了。”

謝矜聲音平靜無波,“以後不用提了。”

他端起面前那一小盅酒,淺淺抿了一口。

算是給了他這個面子。

程祁喝了一整壺,他只喝了一小盅。

可程祁臉上的笑容還是瞬間燦爛起來:“謝謝矜哥!”

他站起身,對祝明樓感激地點點頭,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神態自若地和旁邊的人攀談起來。

謝矜依舊靠在那裏,手裏握著酒杯。

目光落在杯中的液體上,久久沒有移動。

那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像極了一個人的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喝酒時的樣子。

那是一次家宴。

她敬了一圈長輩,五姑姑和她多喝了幾杯。

她回到座位上時,臉頰緋紅。

連眼尾也染上薄紅,像春日枝頭的桃花。

她偷偷扯他的袖口,小聲說:“老公,我有點暈。”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他那時還不太習慣和她親近,卻也本能地將她面前的酒杯換成了溫水。

後來他才知道,其實她酒量很好。

謝矜垂下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滾過喉嚨,這次沒有灼燒感。

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

從舌尖蔓延到舌根,再順著食管,一直沈到胃裏。

桌上開始輪番換酒。

路易十三黑珍珠,茅臺八十年,麥卡倫40年,柏圖斯都被一一開了。

施予初嚷嚷著‘哥你少喝點’,自己卻先幹了三杯。

趙舟棠依舊沈默,只是陪著喝,一杯接一杯。

程祁又過來敬了一次。

這次他換了紅酒,姿態依然謙遜討好。

眼底那抹興奮,從眼角眉梢溢出來,像醉酒的人壓不住酒氣。

謝矜照單全收。

他是個很克制的人,每次酒局,他會在暈之前立刻停止。

讓自己時時刻刻能夠保持清醒。

他也不知道今晚自己喝了多少,但他並沒有提前設限。

他告訴自己,只是今晚。

可以醉一次。

他喝的越多,越能清晰無比地想起,她離開時眼眶裏那層倔強地,沒有落下的水光。

那是他見過的最殘忍的東西。

比任何商業制裁、任何惡意收購、任何背叛和算計,都更殘忍。

身旁的侍女俯身為他添酒。

她穿著香雲紗旗袍,是望庭今年新換的款式。

領口略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她的手法很專業,酒液入杯時細如銀線,沒有灑出一滴。

可是最後那一下,她手指輕輕一顫。

幾滴淡黃色的液體濺出,落在謝矜的西裝褲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謝先生,對不起——”

侍女的聲音偏軟,帶著驚慌,下意識地蹲下身伸手去擦。

指尖隔著薄薄的西裝面料,觸到他大腿的肌肉。

她半跪在桌下,沒人能看見她做什麽。

她的手開始在他的腿上慢慢滑著。

擡眸,含情脈脈的仰視著面前的男人。

只一瞬間。

謝矜的眸子,冷了下來。

那溫度降得極快,快得來不及反應。

前一秒還是深夜的平靜海面,下一秒就是極地暴風雪。

他握住女人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小,指尖塗著淡粉色的蔻丹,正被他攥在掌心。

力道不重,卻像被鐵鉗鉗住,動彈不得。

女人心臟突然停頓了一拍。

用力壓著上揚的嘴角。

她擁有一張很年輕的臉,五官清秀,妝很淡,睫毛纖長。

眼眶濕潤,淚珠將落未落,在燈光下盈盈閃爍。

楚楚可憐。

“謝先生…”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要和我生氣,好不好?”

周圍的人都偷偷瞄向這邊。

趙舟棠手裏的酒杯停在半空。

施予初張著嘴,連和宋承晏說話的祝明樓都微微側目。

謝矜依舊握著女人的手。

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

看著那截白皙纖細,不屬於那個人的腕骨。

許久。

久到女人臉上的表情開始僵硬。

“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那叫聲太淒厲,像被什麽利器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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