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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以怨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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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以怨報怨

“怎麽這麽吵?後廚撞翻東西了嗎?”

“嚇我一跳。”

那個男生意識到:“誒,怎麽沒人來點單的?”

鐘蓉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她急切拉住另一個要送菜出去的服務生:

“可不可以幫我服務那桌人,我先不出去,等他們吃完我再出去,還是跟上次一樣,你們只要幫我這一會兒,今天下班後的衛生全部我來打掃。”

那個女孩剛要說話,老板從後廚出來,滿臉橫肉:

“工作時間不做事,想做什麽,劈劈啪啪這麽大聲,還聊天,不想做就走。”

鐘蓉面露急切,而那個女孩想解釋一下,老板皺眉:“還不去,你手上的面都要坨了。”

那個女孩不忍地看了鐘蓉一眼,端著盤子出去了,那個表情明顯就是在說你自己保重我幫不了你。

本來對那個女孩來說,鐘蓉的急切也無足輕重。

可以幫她的人走了,鐘蓉也絕對不能去點單,連忙裝不舒服:“我肚子有點痛,想去上個廁所先。”

豈料那個和她爸爸年紀相仿的中年老板,並無和善,只是呵斥:

“我們本來不要人,是你說你急用錢,剛好我們一個月給服務生一萬五,你要錢做手術,我老婆可憐你才讓你在這裏做事的,天天偷懶,要麽去,要麽別幹了。”

她急忙想讓對方小聲點,她怕同學們聽見。

那個男人卻重重拍了她後背一下:“走啊。”

後背有疼痛傳來,鐘蓉的淚腺瞬間酸楚。

換成幾個月前,如果有個這樣的男人敢對她推搡,她一定直接發飆報警,也讓保鏢抓著他刁難回去。

但現在她什麽都不是,甚至都不是父母護在掌心的女兒了。

而前面那幾個年輕男女聽到聲音,看見鐘蓉服務員制服的一角,提高聲音:“餵,服務生,我們想點單啊。”

“這家店的服務生怎麽不理人的。”

那個老板的老婆出來,直接把她推出去:“沒聽見要點單?”

鐘蓉被迫暴露在那幾個人視野之中,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她感覺心臟都停了。

但很明顯,對方沒有認出她來,還招呼著:“服務員,這邊。”

鐘蓉把口罩提到最高,下睫毛都刮著上邊緣,又弄了一下劉海,盡量想把自己的臉擋住。

改變原來的走路姿勢,縮手縮腳地走到他們面前,把菜單放到桌上。

一個女孩翻菜單:“你們飲不飲綠豆湯?”

“我不要,我昨天吃魚生自助吃傷了,腸胃不舒服。”另一個人搭腔。

點單的女孩主動道:“那除了他,要四碗綠豆湯。”

鐘蓉拿著筆記錄在小本本上,盡量把頭低到可以用劉海遮擋眼睛的程度。

走到面前了都沒有發現,可能他們真的不會發現她。

鐘蓉松了口氣。

那幾個人一邊翻菜單一邊聊:“今天早上去做花藝,玫瑰紮到我手,再都不去那家花藝坊了,做生意還不知道處理一下刺,還花我五百文。”

“加個麻辣魚皮,再要一個耗子粉。”

“我要個鮮蝦腸粉好了。”

“一個人被騙五百文,你就當我們一起找了個地方唱k啦,越想會越生氣。”

對方談論著原來她觸手可及的生活,鐘蓉生出悵然的感覺,卻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看著桌邊放著的幾束花,搭配得有些拙劣,一看就知道是他們自己做的。

現在都已經是她難以觸及的東西。

而唐觀棋走在街上,突然註意到街邊小店賣的工藝品。

她走過去,拿起一個小盒子裝著的小工藝品。

老阿伯穿著汗衫,坐張老竹椅,靠在門邊吹老電扇:“這個是響尾蛇的蛇尾巴,我都只有一個,從國外背回來的貨,好貴喔,要一千文。”

唐觀棋吹了一下,呼呼的風節聲響起,像真的置身沙漠,前面有條響尾蛇在爬沙。

阿伯連忙道:“靚女,你輕手輕腳點,這個尾巴很脆弱的。”

唐觀棋已經不是以前的唐觀棋,拿出錢包,幹脆抽了張一千文的給阿伯。

阿伯接過錢:“要不要袋仔裝一下?”

她搖搖頭。

史蒂文好奇:“老板,你買這個做什麽?”

唐觀棋看著蛇尾巴,不覺得害怕,只覺得親切。

起碼比親人親切。

她很記得,小時候還會期待曾芳對她有點母愛,受盡委屈的時候寫遺書,遺書裏都還有對媽媽改正行為的渴望,說如果媽媽改,她就會重新相信媽媽。

結果被鐘蓉翻出來和周圍鄰居都嘲笑了一遍,她回到家之後,挨了曾芳一頓毒打,說她算什麽東西還來教老母做事。

所以她抓了條蛇放進鐘蓉被窩裏。

她記得那條蛇,其實只是一條菜花蛇,但花紋繁覆到嚇人,嚇得鐘蓉和曾芳住了幾天院,高燒不止。

出院後兩個人都不敢回家,要找那種抓四害的公司把家裏上上下下掃查一遍才敢住。

以至於鐘蓉最怕蛇,看到蛇的圖片都會下意識發抖。

唐觀棋被惹到極點的時候,就會去抓條野蛇放鐘蓉房間。

她現在都知道要怎麽抓蛇,要捉住蛇尾,倒提使蛇頭朝下,然後迅速捏住頭頸部。

熟練得她感覺進《捕蛇者說》裏繼承衣缽都可以,那是一種求生的本能,帶著憤怒和崩潰絕望。

在寧願被蛇咬死也要還擊的心態下,她無師自通學會了怎麽抓蛇。

誰惹她她就報覆誰,誰咬她她就要鮮血淋漓咬回去。

她若有所思拿著那只蛇尾巴,走進那家茶餐廳。

茶餐廳裏人滿為患,她挑了個有靠背沙發的地方坐下。

沙發背都可以把她擋得七七八八,也示意史蒂文別出聲。

而不遠處,鐘蓉正在幫人點單,就快點完,鐘蓉暗暗松了一口氣。

但其中一個女生有意地突然震驚道:“你,你是鐘蓉嗎?”

還不等鐘蓉做防備,她粗魯地一把扯下鐘蓉的口罩。

鐘蓉臉上扭曲的疤痕完全展露在他們面前,素顏,油劉海,疤痕,這些組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那個女孩篤定叫出名字,其他同伴甚至都認不出這是鐘蓉。

但細看的確發現了。

其中一個人明顯是驚喜,但假裝關心:“誒,你怎麽變成這個樣了?”

有兩個人竊竊私語:“我記得她不是白富美嗎?”

一個男孩立刻拿起手機,要當作新聞一樣拍下來,言語間還頗為高興:“我發到班群給大家看下,他們肯定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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