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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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田倬甫根本沒有意識的這一點,忙不疊的否認:“沒!沒有啊!我只是出於一個對同學的關心,你不要多想。”

潤茘臉色微微有點受傷,說:“其實沒有什麽的,小姐她比我活潑又漂亮,出身家世都是我不能比,被我的平常越發映襯的光彩灼目,你喜歡上她也是正常,一開始我都不該誤以為你會欣賞我,我只是醜小鴨的存在。”

田倬甫這才明白自己對潤茘的先熱後冷已經傷害到了她,頭輕輕側了一下定定神才回頭看著她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潤茘使勁地搖搖頭對他釋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你沒有錯!愛一個人,不愛一個人,是你的選擇。如果你對我垂青,我會感激,感激你從你們多優秀的女孩兒中註意到了一個平平淡淡的我;如果你不再在意我,那也是正常,因為你已經了解到了我的平常不能和優秀的女孩比。不過我還是要感激你,曾經給我帶來那麽美好的感覺,讓我也體驗到被人註意被人關心的滋味。”話未說完,眼淚已滿溢,再也說不下去了,側過頭擡起胳臂一把擦掉眼淚,沖了出去。

田倬甫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平時不怎麽吭聲活的像背景一樣的女孩只是性格隱忍,內心居然有著這麽豐富的情感,才知道自己感情的膚淺,喊了一句:“潤茘!”追了出去。

兩人一起來到湖邊,潤茘感覺到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回過頭對著田倬甫又是一笑說:“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只是一時的情緒失控,一個人吹吹風呆一會兒就好了,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田倬甫說:“事情是因我而去,我怎麽能不管呢?我就在這旁邊站著,你想一個人吹吹風不被打擾,就當我不存在吧!”

潤茘“噗嗤”一聲笑了,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怕他看到自己的又哭又笑的尷尬相,背過身去。田倬甫走上前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默默地遞上手絹。

潤茘見他走到了自己的身邊更不好意思了,也是怕弄臟了他的手絹,說了一句:“不用!”又側了一下身體仍然拿背對著他。許久,見他一直伸著手把手絹遞給她,不忍心讓他一直杵著,便快速抽過手絹捂在自己臉上,卻聞到了手絹上還有他手上汗的味道,臉更紅了。

舒苓和甘棠上了車,阿成沿著路往前開,舒苓眺望車外的風景,突然一個熟悉的背影闖入視線。舒苓連忙喊阿成:“停車!”

阿成一踩剎車,“哧——”一聲太響,驚動了那人,回頭向這邊看,舒苓已經下了車,對著那人笑意盈盈的問道:“駿聲!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駿聲先是楞了一下,接著也笑開了,說:“三少奶奶!哦,不!秦太太!我從這裏過,看這一帶的風景很好,就忍不住停了車下來看看風景。”

舒苓見他如此說,問道:“既然你由此雅興,我們一起沿著這條河走走好好欣賞一下這裏的風景好嗎?”

陳駿聲做出一個讓路的動作,說:“太太請!”

舒苓邊走邊問:“你今天從這條路上過,是有什麽事情嗎?”

陳駿聲隨著她的腳步行動,說:“也沒什麽事,隨便兜兜風。”

舒苓見他還在掩飾,索性直接問道:“你是剛看完繁霜表演的戲劇吧?”陳駿聲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頭點點算是默認。

舒苓又問:“既然來了,為什麽不和繁霜打個招呼再走呢?她看到你來看她的表演,很高興的。”

陳駿聲輕輕搖搖頭說:“我很多年沒有進學堂了,在那種地方,感覺不適應。”

舒苓眼睛一亮盯了他一眼,才轉出笑容道:“其實當年你出走響屐鎮的時候,我是希望你能留下來多讀幾年書的。只是你去意已決,我不好再多言幹涉。”

陳駿聲輕輕笑了一下說:“太太對駿聲的恩情已經讓駿聲永世難以報還,實在不敢在多的打擾。就是今天再看往事,駿聲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

舒苓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是個心裏極有主意的孩子,只是你真的要在現在的路上走下去嗎?本來我也無意於評判你的人生選擇,可是相識一場,我對你也有半師之誼,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你今天所走的路不是我讚賞的。”

陳駿聲眼裏並沒有半點慚愧之色,依然坦蕩蕩的註視著舒苓,眼睛炯炯有神,一如小的時候,看的舒苓竟有了幾分心虛:難道我誤會他了?還是我教育錯了?只見他一笑說:“這些年我做的事可能並不能入太太的眼,但以後我要做的事,會不負當年太太對我恩情。”

幾句話引得舒苓有了幾分好奇,問道:“你要做什麽事?”

陳駿聲說:“我現在不好講,因為是機密。”

舒苓更好奇了,但抑制住了這種心情,點點頭說:“好!我相信你。一直以來,我也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對了!機密我不追問,但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繁霜看到你們扔下去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人?”

陳駿聲停下了腳步,頓了半刻才說:“太太真的很想知道嗎?這是我們江湖上的事,和太太的生活不是一個領域。”

舒苓說:“我不介意了解青幫的事。”

陳駿聲說:“是一個富家少爺,惹上了一個舞女,那舞女懷孕了,向少爺逼婚。那少爺雖然自己不務正業,但父母哥哥都是上海灘金融界響當當有臉面的人物,家風極嚴,自然不敢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就想用錢擺平。

誰知那舞女胃口越來越大,要的越來越多,沒完沒了,少爺就找到我們老板。我們老板問按規矩辦了沒有?我們的規矩是如果舞女跟客人懷了孕,是打胎還是養下來,由客人決定,但客人應該給一筆錢,可以保障舞女的利益,不至於落入生活困頓;但是如果客人給了錢,舞女不能無休止的糾纏。少爺說已經按規矩辦了,還是雙份,老板說那就按規矩辦吧,所以那天晚上我們就按規矩解決了這件事。”

舒苓一聽倒吸一口涼氣,她想起了當年的周綺紅。這些年在上海的生活,加上陳駿聲給她說的這些,讓她明白了周綺紅的行為方式的來路。“身後有路忘縮手”,錢來的太容易,就養下了貪婪的心,一次一次的慣大的胃口,認為我就那麽值!別人不會利用這些手段為自己獲得更多的資源是別人蠢;“眼前無路想回頭”,當你觸犯的別人的規矩別人的底線後,你得到的結果已經不是自己能承擔的,可是一切都完了,只能成為別人規矩和底線的犧牲品。

陳駿聲看舒苓低著頭不說話了,問道:“太太是不是有些疲倦了?我送您回到車那邊去吧!”

“嗯!”舒苓點了點頭,兩個人轉過來往回走。

陳駿聲猶豫了一會兒,下定決心似得對舒苓說道:“駿聲想給太太一個建議,不知太太願意聽否?”

“哦!”舒苓擡起頭看著他說道:“說來聽聽。”

陳駿聲說:“太太!你們一家能不能立刻上海,到別的地方去?”

舒苓奇怪的看著他,發現他的眼神非常真誠,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問道:“為什麽?”

陳駿聲說:“這個我現在不好說,但過一陣太太會明白的,我這樣的提議絕對是為了太太的安全考慮。”

舒苓說:“你不告訴為什麽,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怎麽回去說服家裏的人呢?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

陳駿聲嘆了一口氣,說:“本來這事機密的事,我誰都不能說的,可是我是相信太太,只提前告訴您一人,還請太太不要走漏了風聲。”

舒苓見他說的鄭重,本來想告訴他既然是這麽機密的事,就不要說出來了,可到低沒有拗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什麽事啊?”

陳駿聲說:“因為上海在準備開戰了。”

“在上海開戰?”舒苓吃了一驚。在上海緊張忙碌繁華的生活中,她幾乎忘了中國還處於四處軍閥割據、周圍列強虎視眈眈的格局當中,被陳駿聲的話一提醒,才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二八事變引起的淞滬抗戰,好像還是才發生不久的事,於是問道:“這一次開戰和上次抗戰想必如何?”

陳駿聲說:“只怕是要比那一次要嚴重的多。”

“為什麽?”舒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心有一種被吊起來了的緊張,她能感覺到自己幾乎是屏著呼吸的。

陳駿聲說:“因為上次是日本突然發起的戰爭,已經占了我們東北三省,而我們這邊幾乎沒有什麽大的準備,很被動,所以匆匆和談。這一次政府是進行的大的準備的,也許日本準備的更加充分,所以很可能會比上回更嚴重。”

舒苓心跳加速,明知道這些屬於軍事機密,還是忍不住往下問:“是從哪些方面準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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