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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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陳駿聲現出一副哭笑不得表情,轉眼又被冷峻的表情代替,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承認。

剛才那種頭要爆炸的感覺又重新襲來,繁霜罵了一聲:“你混蛋!”舉起拳頭就在陳駿聲身上一陣亂砸。

陳駿聲定力再強,這回也撐不住了,把車往旁邊一停,抓住她的雙手問道:“你幹什麽?你知道開車的時候這樣鬧很危險嗎?對!我是個混蛋,我承認,行了吧?別鬧了,等會兒我把你一送回家,我跟你就兩清了,你只管和你的那些好人同學在一起,如何?”

繁霜沒話了,掙脫了陳駿聲的雙手,氣哼哼地就去開車門,說:“我不要你這個混蛋送!我就是走回家,也不要跟你這個殺人犯混蛋坐在一輛車裏。”

陳駿聲一把扯過她,把她打開的車門“騰”一聲關上,喝道:“你發什麽大小姐脾氣?這個點你一個到這條道上走走看,一會不是遇到醉漢把你當暗娼糾纏了,就是警察把你當暗娼抓了。”

繁霜一聽想起了那晚發生的事害怕了,哭了起來。陳駿聲一看心軟了,不再說話,又開車前行。

繁霜抽泣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內心此刻多麽的希望他能告訴自己剛才他說的話都不是真的,他做的事都是有內情的,停下哭泣擡頭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可是他明明感覺到了她的對他的註目,仍然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一個字也沒有說,似乎真的把送她回家當做了最後一次任務,完了以後就解脫。希望破滅,繁霜再次捂臉痛哭。

秦家花園到了,陳駿聲把車停在了大門前面,看著繁霜,她現在已經哭累了,呆呆的看著前方沒有反應。陳駿聲略低了一下頭,對她說:“已經很晚了,你趕緊進去吧!秦老爺和太太估計都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了。”

繁霜冷冷地說:“我在等你下車給我開門。”

陳駿聲左邊嘴角輕輕一擡,似笑非笑,伸出胳膊打開了車門說:“你不是說不想和我這個殺人犯共坐一輛車,剛才半路上不是就急著要下車嗎?怎麽到家了還不下去?”

繁霜的眼淚又往外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恨殺人犯,我更恨騙我的人!”說著一側臉,拱起手背倔犟地從臉頰橫過去,擦掉了上面流淌的眼淚,跳下車去,直奔秦家大門,再不像以前那樣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陳駿聲逐步遠去的車。陳駿聲看她下了車,也沒有再多看她一眼,關上車門,發動了汽車。

繁霜跑到大門前,還沒敲門,門開了,原來是老丁一直在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一聽到有車停的聲音就趕緊來開門了。此刻看著繁霜,說道:“小姐!你可回來了,老爺和太太都快急死了,又不知道你到哪裏去了,想找都沒法子找。”

繁霜剛想像往常一樣喊一聲“丁叔”,話還未出口,眼淚又開始滾落,只好一偏頭捂住口鼻從老丁身邊跑了過去。弄的老丁心裏十分詫異,放心不下,想問又不敢多問,看著她要進屋的背影,卻看到維翰和舒苓親自開門出來了,便不再多事,扭頭關上了大門。

維翰一看繁霜,心裏就炸了毛,呵斥道:“你到哪裏去了?越來越不像話了,這麽晚了回家不進家門又跑出去,你看你還想個閨秀的樣子嗎?”

繁霜面對著父母,停下了腳步忍著,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大腦裏一片空白一個字也想不出來,眼淚又不爭氣的滾落下來,索性什麽也不解釋了,又掩面從父母身邊繞過去進了門,直沖沖奔向自己的臥室。

維翰一看更氣了,就要追上去責罵,舒苓一把拉住他說:“我知道你要上去教訓她,做父親的教導女兒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是現在你情緒不穩,她情緒也不穩,可能你的教訓就可能走向了情緒宣洩,遠離的教育的初衷,她也沒有辦法聽進去,最後弄的父女結怨。”

維藩一向疼愛這個女兒,從來還沒有這樣生氣過,舉著手用食指搗著繁霜的背影說:“那怎麽辦?就由著她這樣瞎胡鬧?回家的越來越晚,哪個正經人家能讓自己的女兒半夜在外面瞎胡混的?身邊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

舒苓說:“你先別急,這麽激動的心情不適合和人談心的,好的教育不是在心平氣和的狀態下說出來的話才能孩子理解嗎?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先去和她談談,了解一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平靜一下心情,明天等她的情緒也穩定了,再好好教育。”

“唉!”維翰嘆了一口氣說:“只能這樣了!說起來這事也怪你,當初把那小子弄進我們家,那時候繁霜就喜歡粘著他,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你還替他們說話。這下好了,現在他們大了,真的就糾纏上了,這可不就是引狼入室了?”

舒苓垂頭想了一下,擡起頭對維翰說:“這個事既然是我惹的禍,那就由我來結,我現在就上去問問繁霜是怎麽回事,一起看這件事怎麽解決。以後的事我現在不敢預料,我只知道現在下任何定論都為時尚早。”維翰點點頭,舒苓上了二樓,朝繁霜的房間走去。

舒苓走到繁霜門口,門是半開的,旁邊還落了一個什麽東西,像是剛被扔出來的,她蹲下去撿起來一看,是繁霜小時候陳駿聲送給她的那只草編的小鳥。舒苓一擡頭,看到繁霜正趴在床上,她站起來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繁霜抽泣著,半晌才微微點了點頭。

舒苓進了房間關上門,走到床邊在繁霜身邊坐下,一臉溫柔的看著她。繁霜扭過頭來也看著舒苓,臉上的淚痕猶在。

舒苓用手背輕輕在繁霜臉上蹭了一下,擡起手來看著上面蹭到的淚水,輕輕地笑了一下,又把臉轉向繁霜問道:“可以告訴我這淚水是因為什麽而來的嗎?”

繁霜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來個竹筒倒豆子,全說了出來,問道:“媽媽!你說駿聲哥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把那女的搞大了肚子又那麽狠心的把人家扔到黃浦江裏殺人滅口嗎?”

舒苓沒有回答,反問道:“那麽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繁霜搖搖頭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是這種人!可是他為什麽要騙我呢?他們扔到黃浦江裏的人到底又是什麽人呢?我想不通,怎麽也想不通!”說著又撲到床上,難過的把頭埋在了被子裏,用手緊緊攥住被子一角,似乎想要逃避現實。

舒苓問道:“你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那你想過沒有,他為什麽要這樣騙你呢?”

繁霜不哭了,坐起來擦擦眼淚看著舒苓不說話。

舒苓又問:“相比而言,他當著你的面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扔進黃浦江,和他殺了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兩者哪一種現實更讓你無法接受?”

繁霜捂著腦袋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的頭痛的要裂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從來沒有想到這種事居然是駿聲哥幹出來的,我接受不了!”

舒苓舉起右手扶著她的肩膀說:“很明顯,他有意讓你看到這些事,就是讓你看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打破你對他的幻想。你們倆將來要走的路不同,只能在生命過程中做一段時間短期的陪伴,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你,他要從你生命裏退出了,祝你幸福。”

繁霜楞楞地看著舒苓,撲到她的懷裏哭了起來。舒苓輕輕拍著繁霜的背溫柔地說道:“他的命運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歲月可回頭,所有的選擇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跡,無法抹去。所以今天他讓你看到他生活圈子的兇險與殘忍,就是在糾結中做出艱難的選擇,你要理解他,尊重他。”

繁霜問道:“媽媽!他殺了一個人啊!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死在他手上,你怎麽可以這樣無動於衷?”

舒苓問道:“你知道你駿聲哥現在在給誰做事嗎?”

繁霜看著她說:“我不知道。”

舒苓說:“他現在在給上海灘青幫大亨褚悅城做事,青幫三大亨中間的小弟,如今風頭正盛,幾乎超過了前兩位大哥。他們做的很多生意都是不能拿到臺面上說的,最大的一項就是鴉片,中間黑吃黑是常事。今天這個被扔到黃浦江的人,就算不是為這些利益黑吃黑,估計也差不多了。他們既然選擇去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就要冒生命隨時會喪失的風險。我的同情心,寧可放在那些憑著自己的勞動兢兢業業做事的人身上。”

繁霜往後一仰,離開了舒苓的懷抱,看著她問道:“那麽對於駿聲哥,如果真是他說的那樣,他做了壞事擺脫麻煩殺人滅口呢?”

舒苓說:“除非我了解到事情的真相真是這樣的,而不是光憑嘴巴一張說出來的。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說我看錯了人,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人,我們秦家所有的人都要和他劃清界限,並告誡周圍的女孩子,千萬擦亮眼睛識人,因為這種男人不值得女人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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