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6章

關燈
第356章

晚上七點,在大世界劇場昆曲劇目《牡丹亭》即將開演。潤茘問繁霜:“小姐啊!我們為什麽要坐在這個地方啊?在樓上包廂跟老爺和太太一起坐著不好嗎?非要坐在這入口的地方,視野也不好。”

繁霜一直焦灼的盯著劇院入口,眼睛不肯放過一個進來的人,根本沒有心思聽潤茘說話,始終沒有看到她盼望的那個,心裏十分低落,輕輕地嘆了一句:“看來他是真的不來了!”

潤茘一聽這話,看看繁霜那邊的空位,想起了下午的事,立刻明白了過來,抿著嘴偷偷笑了沒敢說話。繁霜察覺到她的異常,扭過頭來看著她嗔問道:“你笑什麽?”

潤茘咬著嘴唇忍住笑說:“沒,沒什麽。我只是看下午倬甫學長樣子,好像他並不喜歡昆曲,你硬要把票塞給他,他會不會爽約啊?”

繁霜不耐煩地說:“我現在心煩,就是在擔心這個啊!”

潤茘乖巧的看著她說:“你硬讓他來看他不感興趣的戲劇,會不會引起他的反感啊?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不來也就理所當然了。”

繁霜翻她一個白眼說:“他對莎士比亞的戲劇都那麽喜歡,還登臺表演,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們的昆曲?我並不覺得《牡丹亭》比不上《羅密歐與朱麗葉》。”

潤茘說:“這個我讚同啊!可是他可能和我們的看法不一樣呢?我只是覺得,勉強人家做不喜歡的事,總是不太好的。”

繁霜不說話了,低下頭想著潤茘剛說的話。正在這時,耳邊響起了一個帶有磁性的男中音:“怎麽?這張戲票的座位是和兩位學妹在一起的啊?”

繁霜猛地一擡頭,正好與田倬甫的眼神相遇,一下子雀躍起來,“呼”地站起來笑開了說:“倬甫學長!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潤茘也站了起來,含笑看著田倬甫。

田倬甫看看繁霜,又看看潤茘,笑著說:“我既然答應了當然要來了,怎麽能失約呢?”

繁霜笑地點點頭說:“嗯!我就知道學長不會失約,快請坐,馬上就要開場了。”說完三人都坐下了,臺上的幕拉開。

三人只沈浸在自己的快樂當中,卻不知道這一幕被樓上包廂的舒苓全看在了眼裏,她扭過頭問嘉明說:“和你姐姐說話那位年輕人是誰?你認得嗎?”

嘉明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說:“哦!那是田倬甫學長,高姐姐一屆,很優秀的,還是文學社的社長,寫的一手好文章,對戲劇也很喜歡,經常在校劇團組織的演出扮演男主角,我們很多女同學都很崇拜他。”

“哦!”舒苓點點頭不再說話了,專心看戲。維翰卻來了興致,也向那裏看了一眼問道:“怎麽?莫非你姐姐也是那些崇拜他的女學生之一?”

嘉明搖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從來沒聽姐姐說過,也沒看他們在一起過,今天這是頭一次。”

維翰又朝那裏看了一眼說:“看著他柔柔弱弱的樣子,有什麽好?還值得你們多女生崇拜,還不如我們嘉明看著有男子漢的氣概呢!”

旁邊的季桐笑嘻嘻地說:“老爺您是不知道,我們嘉明少爺在學校也有好多學妹崇拜的呢!”

嘉明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斥道:“你這小子,胡說什麽呢?我心思可是都在學習上,才沒有那些花花腸子。”

“唉——”維翰說:“有小女生崇拜是好事嘛,怎麽你還跟個小姑娘一樣要害羞一下?學習是學習,當然要認真,並不妨礙你追女孩子啊!”

舒苓笑道:“你這可是典型的雙標哦!對待女兒的追求者像防賊一樣;對待兒子,就支持他追小女生,也不擔心那些小女生的父親怎麽看?”

維翰呵呵笑道:“做父母的,不都覺得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你不是嗎?”

舒苓說:“我當然覺得我們家的孩子好,不過也會去欣賞人家家的孩子,所謂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看誰家的孩子都覺得心疼。”

維翰笑著說:“好吧!反正你是孩子的媽,由你關心他們這些事就行了,需要我出頭了我再出頭,現在先落個清閑。”

舒苓說:“現在還早呢!還是好好看戲吧!難道今天我們來劇院不是看舒璋他們辛辛苦苦培育了這幫孩子五年的結果?倒為自己孩子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瞎操心。”

維翰哈哈笑了,一拍大腿說:“好,我們就別為這種事瞎操心了,安心看戲吧!別辜負了大家這五年的心血。”

第二天早上,繁霜和潤茘在校園的小路上走著,一眼看見了人群裏的田倬甫,惦著腳尖對他招手高聲喊道:“倬甫學長!”

周圍人一聽,紛紛笑著看著田倬甫,有幾個調皮的還故意推了他一把,笑嘻嘻地說:“快去啊!那邊又有漂亮的小學妹等著你呢!”登時把他鬧了個大臉紅,走也不是,停在那裏也不是,正在猶豫間,繁霜已經一陣小跑站在了他的面前,忽閃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說:“學長!好巧,在這裏遇到你。”

“呃!”田倬甫定了一下神說:“也不算巧吧!這條路大家都要從這裏走的,又是這個時候,碰上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說著話忍不住左右看看,看到周圍的人都像看大猩猩一樣看著他們,更覺得臉沒處擱了,囧的恨不得趕緊逃開,又覺得那樣太不禮貌了才勉強忍住,於是找個借口化解這種尷尬說:“時間不早了,我要進教室了,先走了哦!”說完便邁開了腳步。

“哎——”繁霜一看他要走,連忙跑了兩步跟上,她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完全沒有主意到周圍人是怎麽看他們的。她跟上了他的腳步,喘著氣說:“倬甫學長,你昨天看那場昆曲的感覺怎麽樣?”

田倬甫此刻正一心想要擺脫她,哪裏有心情和她聊這些?敷衍道:“也沒什麽感覺,反正就那樣看下來了。真的好晚了,我要遲到了,不和你說了,我走了。”說著加快了步子把她甩在了後面。

繁霜本來還跟著快跑了幾步的,此時一看怎麽樣都趕不上了,頓時對他的冷漠感到委屈,一跺腳站在那裏生起了氣。潤茘在旁邊勸道:“小姐啊!真的很晚了,我們趕緊走吧,要不真要遲到了。”繁霜無奈,只得由著潤茘把她向教室那邊拉去,還不忍心放棄,又回頭去尋找田倬甫的身影,可是他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

課間休息了,潤茘陪著繁霜在校園的小徑上散步,看她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樣子,勸道:“小姐啊!早上也不能怪倬甫學長對你冷淡。你細想想,那一會兒大家都怕遲到了趕著要進教室,他當然沒有心思和你去聊那些深沈的東西。這是其一,再者早上那麽多人都看著你們倆,聽你們說話,若他回應個你什麽,不讓那些周圍喜歡開玩笑的人學了去取笑嗎?我雖然不了解倬甫學長,但感覺他是個要臉面的人,應該是不喜歡被大家拿這些事來取笑他的。”

繁霜這才醒悟過來,擡起頭來看著她問道:“早上真的有很多人都看著我們倆嗎?”

潤茘點點頭說:“可不是嘛!小姐你都沒有感覺到嗎?”

繁霜猛地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用手摸摸臉快走幾步才停下,扭頭對潤茘說:“可是早上我怎麽一點也沒發現呢?”

潤茘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說:“怪不得人家說當局者迷呢!可真是的,我可是註意到了,大家都看著你們呢,他身邊幾個調皮男生還故意在那裏用誇張的動作用啞語學你們倆的說話的樣子呢!”

“哎呀!這麽丟人!”繁霜臉紅到脖子根兒了,雙手捂住臉逃也似得跑開了。

潤茘在後面“唉!”了一聲來追她,可是晚了一步,追到前面岔路口沒罩住她的身影不知道她往哪邊去了,站在那裏思索著:她這是害羞了,想必是不想見人要躲一會兒,等會兒回過勁兒來自然會來找我的,不如我就在這花壇上坐一會兒看看書等她。若不然,我去找她找錯了方向,她又來找我,我們倆盡兜圈子了,倒把時間都耽誤了。想畢拿定了主意哪邊也不去了,就坐在旁邊花壇上,打開剛才去圖書館借的書看起來。

潤茘看書還沒看上幾行,一陣風吹過來,正好頭頂上有一棵桃樹,花開的正盛,此刻桃瓣別枝紛紛落下,有不少落在了潤茘捧著的書上。她擡頭看看頭頂上的桃樹,又看看書上的桃瓣,突然有了一絲特殊的情懷,側傾書本,書裏的桃瓣飄落到了花壇裏。

突然,潤茘感覺有些異樣,猛擡頭一望,發現田倬甫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頓時紅了臉,站起來打招呼說:“田學長!這麽巧,在這裏遇到你了。”

田倬甫走到她的前面看著她說:“你就是那個一直跟在秦繁霜旁邊的學妹吧?”

潤茘點點頭說:“是的!繁霜是我家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