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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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整個廠房的人都興高采烈地的鼓起掌來,維翰對張雲溪說:“你在這裏為大家鼓氣,我去和舒苓商量點事情。”張雲溪答應著,維翰和舒苓出了廠房來到辦公室坐下。

兩人剛坐穩,維翰都急不可待地說:“我要帶這桶桐油去上海找油品鑒定機構的人鑒定,請他們來我們廠子裏視察,爭取把這一單拿下。到時候大訂單一下,只怕我們的產量未必都跟得上呢!,我們要擴大生產,做最大的桐油廠。”

舒苓笑道:“那就一步一步的來。先把客戶信任建立起來,保證桐油質量,等真的需求量大了,供應不夠的話,後期我們再擴建,這些都不是問題。只是——”

“只是什麽?”維翰有些奇怪的問,眼看好的前景就在向自己招手,所有的人都在摩拳擦掌,大展宏圖正在進行時,舒苓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舒苓說:“只是我有一種擔憂,或許是一直以來的觀念,覺得什麽事情太火了,都不會長久。開始供不應求,很多人看這是一條生財的路子,都想來分一杯羹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蜂擁而至,最後就變成了供大於求,只怕過了鼎盛時候,就要盛極而衰了。所以如果為了光看到眼前的利潤一味的去投入,一旦衰落下來我們就措手不及。”

維翰正幹的興興頭的,只覺得熱火朝天,猛聽得舒苓說這話,猶如當頭棒喝,頓時冷靜了不少,有些憂慮地問道:“那怎麽辦?好不容易做到這一步,如果衰落了豈不可惜?我們不是要前功盡棄?”

舒苓一看他的樣子噗嗤一笑,說:“怎麽會呢?現在桐油的風頭正盛,我們當然要做當前該做的事,賺當前該賺的錢。如果到了衰落的時候,自然有應對衰落的法子,這會子急不得的,但必須心裏有這個準備,我們也好有個退路,不至於這一項生意敗落了,我們就元氣大傷。‘世間萬物皆為我所用,不為我所屬。’我們不過渡依賴任何曾經給我們帶來利益的東西,那麽有一天這樣東西不能再給我們帶來利益了,我們也能進退自如,這就是我的觀念。”

維翰稍稍寬了心,問道:“那我們現在能做些什麽可以預防將來桐油風潮回落的風險呢?”

舒苓說:“我只覺得凡事不可太貪,利益不可賺盡,也得讓別人在這樁事上也有生路可走。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把桐油的質量保持穩定,但不必刻意擴大規模,畢竟現在全國產桐油的地方很多,光是長江沿線都有大大小小很多廠商,還不用說別的地方。我們可以時刻關註著國外的需求量、桐油的出口量和我們國家各地桐油的產量,綜合考慮各方面因素,來控制我們桐油廠的規模。一旦發現桐油的競爭越演越烈,我們就要開始小心,如果熱潮有下落的跡象,我們就要趕緊把重心移到別處去。”

維翰擦擦頭上的汗說:“被你說的,我的心都揪起來了。本來滿心高興的去做這個事,想不到後面還有這麽多的道道。”

舒苓又是一笑,說:“什麽事沒有道道啊?不把各種道道都摸清楚了就做事,那不是瞎摸海嗎?《孫子兵法》裏面不是說了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把什麽情況都考慮周全,該冒的風險還是要冒,善後的準備要做,剩下的就是大膽去行動了。人活著這世界上,能活出自我的人不都是學會了知行合一嗎?”

維翰精神一振,說:“你說的對,該什麽時間就操心什麽事,既然現在是桐油賺錢的時候,我就一心想桐油的事;等桐油沒市場了,我再去操心別的事,所以沒有必要為還沒來到的風險就把自己嚇住不敢動了。今天晚上我就回去收拾一下,最近這胡子拉碴的都沒好生刮,把自己收拾利落了,明天就出發去上海談桐油的事。”

綺紅一邊朝自己屋子裏走去,一邊笑的眉眼角上的春意都藏不住了,心裏像窩了一兜蜜,在慢慢向外化開滲透。轉眼到了門口,綺紅一手扶在門框上,低下頭看門檻,另一只手去拎旗袍,擡腳跨了進去,一擡頭,正好對著一個男人的背影,猛一詫異。

維翰一轉身,看著綺紅,見她臉上的笑意半凝詫異開花的表情,一下子笑了,走到她跟前拉著她問道:“你這些天在家做什麽消遣?”

綺紅掙開了他的手,眼神躲閃著,身體扭到一邊去暗暗心焦:他回來了!也不知道在家呆幾天,若是天天窩在家裏,我不就不能去和他們打牌了?嘴裏敷衍說:“也沒什麽可消遣的,不過是閑了和二少奶奶他們打打牌而已。”說完已經變了神色,回頭帶著幾分嘲諷斜乜著他問道:“你不是在忙你的事業嗎?今天怎麽有時間回來看看了?”

一提起這個,維翰臉露興奮之色,說:“我們用新技術提煉出來的桐油,質量非常好,我明天就帶著桐油去上海找檢測機構檢測。現在我們出口的桐油質量參差不齊,國際口碑正在往下滑,都頭疼著急需高質量的桐油,一旦發現我們的桐油質量過硬,我們桐油廠的訂單就穩定了,後期只在生產上下功夫就好。”說著摸摸頭笑道:“這幾個月一連忙的,也沒顧及自己的形象,這樣子去上海見他們怎麽好?所以回來收拾一下,剛修了頭發刮了胡子洗了澡,才感覺好多了。”

綺紅和維翰說了幾句話,那份被子豐勾走的心又回來了些,畢竟那個是不靠譜的,也只能在一起調笑一時緩解一下心中的煩悶,真正居家過日子長久相伴,還是得靠維翰。沒成想維翰才剛回來,就操心著明天要離開,心中才燃起的小火苗又被撲滅了,冷笑道:“我說呢!今兒怎麽舍得回來了,原來是把這裏當旅社了。”

“話可不能這麽說哦!”維翰今天心情高興,再加上最近都冷落了她,尤其是上次她去找他也急急地推她走了,心裏有些愧疚,所以並不把她的冷言冷語放在心上,一心想著好好哄哄她可能就好了,上前扶住她的肩看著她說:“這裏是我的家,我當然要回來了!這一陣子不是忙嘛,等這事一忙完,我工作雖然還是工作,但天天是要回來住的,我們還跟以前一樣過日子。”

綺紅推開他的手說:“你不用拿這話來哄我,我知道你現在也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我也不指望你再像以前那樣子對我。”

維翰一聽,知道她還在為前面的事生自己的氣,想了想說:“我知道,前面我傷著你的心了,這會子說什麽也不能心裏一下子舒服過來。算了,話說的再多也不如實際行動,你還是等我從上海回來是什麽樣的再說吧。”說著喊琴兒收拾他明天要走的東西。

綺紅心裏卻打起了鼓:不行啊!我不能為子豐得罪了維翰,畢竟他才是我的丈夫,不管怎樣都要靠他的,子豐這裏只能當一個有趣的調味。想罷換作笑臉,勾住維翰的胳臂說:“既然這次是去上海,比不得上回去南方,該可以帶我去了吧?”

維翰說:“這次不行!我是去做事呢,時間又緊,上上下下一談妥就要趕回來催生產,要不人家的訂單一下來,我們拿什麽給別人?你且忍耐幾天,等我把這事情真的幹出點名堂出來,手上的錢又寬裕了,再不像以前被舒苓卡的死死的,到時候更有資本帶你去上海。這回你若是跟著去了,只是在來回的路上奔波了,我手上又沒餘錢也沒時間帶你去逛街購物各種享受,何苦呢?乖啊!”

“哼!”綺紅手往回一撤,說:“我就知道!你現在哪裏有心思在我身上?不過就是拿這些花言巧語來敷衍我罷了,我若信了你才叫怪了!要走趕快走,別天天來吊高我的胃口又來冷落我,把人當猴子耍呢!”說完賭氣到一邊坐下背對著維翰不說話了,心裏卻在想他會像以前一樣過來再哄哄我,我再拿軟語暖烘一下他,沒準他就願意帶我去上海了。

誰知維翰此時卻完全沒有了這個心思,去看琴兒東西收拾的怎麽樣了,不再搭理她了。綺紅一個人坐在那裏,又是失望又是氣惱,再沒了來招惹他的心,看著他一副專註於自己事情的樣子,戀著他的心一下子淡了不少。思索著:他這樣不解風情,有啥意思?白瞎了一副好臉,連調情的話都不會說,也不知當初怎麽就光憑一副外表看上他了,跟他從上海來到這破地方。

轉眼想起了子豐,心情變得微妙起來,和他那一句又一句明裏暗裏的言語上的對壘,那才是棋逢對手將逢良才,光是語言上的交鋒已經讓人臉紅心跳了,怎麽是維翰這種徒有虛表的傻小子所能比的?想著不屑的看了一眼維翰忙碌的身影,越發的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過的無趣。突然竟然又一種想法,希望他快些走,好有更多的機會投入到那種充滿誘惑的情調氛圍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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