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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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舒苓隨意問道:“不知道大表哥在二嫂那裏做什麽消遣?”

子豐說:“也沒什麽,打了一下午麻將。”舒苓奇怪地看看他,他明白,解釋說:“剛才我也在那裏,正好有點事先出來了一下,現在再去和大哥一道出去。”

“哦!”舒苓說:“二哥今天下午忙著,你們三缺一啊!莫不是二嫂請了大嫂出來作陪?”

子豐頓了片刻,尷尬地笑著說:“大嫂在陪太太,是請的周姨娘作陪。”

舒苓看著他笑著說:“那挺好的啊!維翰最近為桐油的事天天忙碌著,也沒時間陪她,她是有些無聊,心裏正不爽快呢,維翰心裏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可我又忙幫不了她什麽。正巧二表哥最近要在我們家住上一段時間,沒事就找她一起打個麻將說說話什麽的解解悶,也算是替維翰和我分憂,我在這裏就先謝謝二表哥了。”

子豐先是一楞,背後潮熱起來,眼珠亂轉一通,心裏的算盤打的“劈裏啪啦”直響,隨即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我幫三少奶奶分憂了,三少奶奶會怎麽謝我呢?”

舒苓一扭頭直直地看著他,看他笑的一肚子壞水,也笑開了,說:“那要看你做為一個男人,有多大的擔當了!”

子豐恭恭敬敬地說:“我會用心去體貼三少奶奶的心思的。”

舒苓會意一笑,說:“既然二表哥這麽會以自己的想法來體貼我,我也會用我的思維來理解二表哥的需要。”

正在這時前面出現了岔路口,舒苓說:“好了,走到這裏我們要分開了,這早不早晚不晚的,我不好再送二表哥了,請二表哥慢走,替我問大表哥好!”

子豐又是一個大禮,說:“三少奶奶客氣了,子豐恭送三少奶奶!”舒苓對著他一笑,帶著小竹搖曳而去。

子豐來到樂儀的小客廳,她正在和子都說話,見他進來了,微微變了臉色,一改平時親戚們在一起說說笑笑熱情的態度,白了他一眼有幾分冷冰冰的說道:“表弟真是能人啊!算計來算計去,算計到我身邊來了。”

子豐吃了一驚,問道:“剛才還好好的,表姐此番怎說出這等話來?莫不是表弟說錯了什麽話沖撞了表姐不成?”

子都說:“樂儀啊!都是兄弟姐妹的,從小一起長大,雖不是同姓至親,也算是一家子,有什麽就直接說出來吧!這麽幾句話砸過去,叫他怎麽受得了?”

子豐也說:“是啊,表姐!若是子豐有什麽紕漏的地方,還請表姐直接教導,切莫這麽說,到叫我不安,不知道是哪裏做錯了?”

樂儀看著子豐問道:“我來問你,剛才在牌桌上你和綺紅是怎麽回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眉來眼去的,你們究竟打得什麽鬼主意?桌面上那樣也就罷了,我還說等牌局散了私底下找個沒人的機會說說你讓你收斂一點,你倒好,幹脆明目張膽的要送她,我怎麽攔都攔不住,還那我保守的話來壓我。”

子豐笑道:“我說表姐為什麽事要說我呢!原來為的是這個。表姐,我真不像你說的那樣不堪,是現在外頭的風氣都這樣開放,我們都是習慣了的,不覺得有什麽。你看那綺紅,她是在上海呆過的,也覺得沒什麽吧?不過是成年人之間的社交罷了!”

樂儀鼻子裏“哼”一聲冷笑道:“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打諒我老土冒呢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幾句話隨便把我給糊弄住了?算了吧!收起你那些鬼花招,都是一起長大的,誰還瞞得了誰?上海來的客人我也不是沒見過,溫文爾雅規規矩矩的多了去了,不過是你滑頭,還拿上海風氣開放的幌子來遮掩我?看我信也是不信!我可警告你,我也理解你的難處,你媳婦去了,現在又正在壯年,想續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你就應該去正正經經找一個黃花閨女來,三媒六聘的按規矩來,看誰說你個什麽?只怕支持你還來不及呢!再者——我也是知道你們有些男人有點臭毛病,覺得小姑娘沒意思,喜歡少婦,那也找個寡婦或者被無德丈夫休棄了的女人中間找一個好一點啊!怎麽能明目張膽的去勾引有夫之婦呢?何況還是我小叔子的女人,這以後叫人知道了,讓我怎麽見維翰?我在這秦家還有臉面呆下去嗎?”

子都一看樂儀真動氣了,連忙斜了他一眼道:“看他有這個膽子!”轉向樂儀又換做笑臉,勸道:“他可能真是在上海呆久了,很多事情不註意,倒未必會是故意要讓妹妹你難堪!我們一起說說他,叫他註意就是了,這種事下次不會再有的。”說著給子豐使眼色。

子豐笑道:“原來姐姐擔心的是這個,弟弟我明白了,不會叫姐姐為難的。今天下午這麽一場麻將打的啊,我也只是看姐姐和她關系好,愛屋及烏才對她熱情的,不過是個禮節上的事,與男歡女愛的沒有關系。再說了,在上海那邊,美女如雲,什麽樣的我沒見過?就她這樣的,還真入不了我的眼。”

“哦?!”樂儀奇怪了:“你剛不是還當著她的面誇她誇的要把她捧上天了嗎?怎麽現在又這麽說?那你還經常誇我呢,該不會背後也貶損我了吧?”

子豐連忙一番發誓賭咒,說那是絕對沒有的事,又說:“你想想她怎麽能跟姐姐比呢?姐姐可是大家出身,從小的優渥生活只有一種富貴氣質;她不過貧苦家出身比較漂亮的女孩子,到上海看到氣派的生活又沒有別的能力讓自己過上,只有去做舞女,那沾染的風塵味道怎麽能和姐姐比呢?姐姐這是把自己都貶低了。”

樂儀這才慢慢消了氣,說道:“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的,原本不該為這種事起疑心的,但今天你們的確過了,若以後還想在一起打麻將消遣,斷不可今天這樣,否則,我就是再想打牌,也不再組織這樣的牌局了。”

“是!是!是!”子豐連忙附和說:“以後再有牌局,弟弟我一定中規中矩的,像對待姐姐一樣尊重姐姐家裏的人,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樂儀噗嗤一笑,算是完結了這個事。

次日,綺紅一大早起來,對鏡妥帖梳妝了良久,才算滿意,又覺兩條眉毛畫的不一樣高,貼近了鏡子細細地描,眼看差不多了,回頭遣琴兒:“你去去院子大門口看看,是不是有人來。”

琴兒答應著去了許久,回來說:“我站在風裏看了半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哦!”綺紅語氣裏有了幾分失望,坐在鏡子前面也沒心自我欣賞了,放下眉筆站起來在門口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突然聽到外面似乎有響動,連忙一揮手對琴兒說:“你聽!外面有腳步聲,你快去看看是不是誰來了!”

“是!”琴兒答應著,又出去,少頃,進來回道:“還是沒看到人,倒是張媽養的那只貓剛從院子前面跑了過去,想是姨娘剛聽到的就是它動到哪兒了發出的響聲。”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綺紅在失望之餘多了幾分寂寥,又來回踱了幾步,望著門口出神,也沒有緩解不寧的心神,幹脆幾步出了院子。外面果然像琴兒說的一個人影都不見,只在明媚的陽光下,柳絲飄搖,百花爭艷,細草綿長,更有嬌鶯啼燕穿梭其間,一派生機勃勃的春日景象,越發看的人心中格外焦躁,也只能依靠在門框上微微嘆息:這惱人的春意!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綺紅終於支撐不住了,叫琴兒拿了上次維翰從南方帶回來的點心,來見樂儀。

樂儀一看到她來了,笑的滿面春風,趕緊讓到屋裏坐,說道:“妹妹今天下午怎麽想起來來看我了?”

綺紅一面坐了一面叫琴兒把點心盒拿過來,接了放在樂儀面前說:“這鳳梨酥是上次維翰去南方帶回來的,上回聽二少奶奶說喜歡吃,想著再拿一盒送過來的,一會子這事一會子那事一打岔就忘了。今天想起來,特特送過來,請二少奶奶千萬別嫌棄。”

樂儀笑道:“瞧妹妹說的,我喜歡的東西怎麽會嫌棄呢?謝謝妹妹什麽都想著我,連我隨口誇句點心好吃都替我記著。”說完喊阿涓把鳳梨酥收了起來,正好錦兒奉茶上來,樂儀又說:“妹妹快請用茶!”

綺紅答應著端起茶盞象征性的淺呷了一小口便放下,眼睛四下裏脧脧,問道:“二少奶奶,今個沒有安排牌局嗎?”

“嗐!我倒是想,可沒人啊!怎麽安排?自從老太太走了後,這牌局都不容易撐起來了,有時候真是癮犯了,也只能出去到別家去打,或者邀請別家來我們這裏打,也都麻煩。自己家裏,太太和大嫂都不愛這一口兒!我也沒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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