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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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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維翰扒拉開綺紅幫他扣扣子的手,自己扣上了,說:“我沒有給她說,也沒打算帶你們去。”

綺紅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問道:“為什麽?不是給你說了嗎?你一走,我們母子倆不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嗎?你怎麽放得下心來拋閃了我們自己跑了?”

維翰看著她說:“我以為你是說著玩的,都沒當回事。”

綺紅火了,問道:“誰給你開玩笑了?我給你說的是真的!你的心可真是大啊!真就沒有一點點把我們母子的安危放在你的心上?”

維翰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床跟前送,說道:“我這次是出去做事的,又不是出去旅游,你跟著做什麽?那沿路上有些地方又是土匪又是戰亂的,遇到危險我們都是男人說跑就跑了。帶上你們母子倆,又是女人又是小嬰兒的,我還要時刻操心你們的安危,逃跑都不方便,這不是給我找拖累嗎?再說了,那些地方又不是上海,吃的不是苦,你在家裏呆著多好,何必跟著我去受那份洋罪?乖!別鬧了,等這趟差出完了,事情又辦的好,我就帶你出去玩兒去,去上海,去南京,你說了算!”

綺紅擡起胳臂“咕嚕”一聲把維翰環著她肩膀的手臂推了下去,盯著他的眼睛厲聲幾句連問道:“你打諒我是傻子呢?幾句話都想把糊弄過去?門都沒有!等你出差回來,只怕我們母子命都沒有了,還能去哪兒?夢裏和你出去嗎?”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委屈,想象了一下那種場景,越發的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那種絕境,真的哭了起來。

維翰此時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以前她用的這套對自己有用的招數,現在徹底無感了,無奈的搖搖頭看到側邊頓了片刻才回頭看著她說:“你是不是故事看多了,什麽故事都往自己身上安?我們家只是普通商人,只會經個商,就是祖上出過進士也入過仕,當的也都是普通官員,不是帝王家。別說家裏沒有皇位等著我去繼承,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黑暗事,就是那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現在也被趕下了臺。舒苓她也不是呂後,你也不是戚夫人,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不是要死了的劉邦,好端端的她謀害你們性命做什麽?”

綺紅收起了哭泣,抽抽搭搭地說:“反正就是不想單獨帶在這屋裏,平常一天到晚的盼頭就是等你回來,你這一下子一兩月都不回來,我每天的日子都沒了盼頭,有什麽意思?”

維翰一聽是為這個,松了一口氣,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說:“你不是和二嫂關系好嗎?沒事找她聊聊天,再好好帶嘉明,日子都過去了,一兩個月也沒多久的時間。”突然想起了當初自己要到上海去出差,巧娟也是這樣對自己依依不舍的,心裏突然有點難過。

綺紅反問道:“不是你不讓我和二嫂老呆在一起說話的嗎?”

維翰說:“我只是要你和二嫂減少在一起的時間,免得扯是非,只要不扯是非,只是吃吃玩玩解悶,有什麽不可以的?”

綺紅又發狠了,說:“我不管,我也和你一起去,萬一在路上你耐不住寂寞,又勾勾搭搭哪個女的回來怎麽辦?我要陪你一起去,盯著你,不準你去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事出來。”

維翰一下子想起來他去上海出差帶綺紅回來後,第一次見到巧娟的情景,巧娟那充滿落寞絕望的眼神一下子在腦海裏清晰地映現出來,心中大慟,又不敢在綺紅面前表現出來,怕她胡亂猜疑,看她步步緊逼的樣子只想快速逃離,於是敷衍道:“好好好!帶你一起去,明兒早你也早點起來,最好比我早,別睡過頭了耽誤我的事,我可不管你要先走了。”

綺紅一聽大喜,剛才的煩惱一掃而光,急忙喊著琴兒也給自己的東西收拾妥了,又囑咐孫嫂等嘉明睡著了,也要把嘉明的東西收拾齊全,還有她們倆的東西也要打點,幾個人都要一起跟上的。這一次是要經過苦地方的,很多用的東西怕到時候買不到好的,別有什麽紕漏,說話間風風火火地忙開了。維翰無奈的在旁邊搖搖頭不做聲,心裏卻在拿自己的主意。

夜裏,維翰等綺紅她們都睡熟了,偷偷出來門,找到代安,代安大吃一驚,問道:“少爺,您不在家到這裏來是有什麽吩咐小的嗎?”

維翰說:“今晚我就在外書房裏簡單過夜了,你去找到你重喬哥,讓他叫甘棠給我收拾要用的東西,雞一叫我們就上路。”

代安摸摸頭為難的說:“這麽晚了,我去找重喬哥方便嗎?再說甘棠姐姐她到哪裏去給您準備東西呢?”

維翰臉一板說:“給我做事情,還談什麽晚不晚的?還不趕快去?找罵是吧?甘棠她天天跟著舒苓,什麽東西不知道在哪兒?不過是再麻煩找一下別人罷了,還怕她弄不來?”

代安立刻換做笑臉,點頭哈腰的答應著:“是!少爺,我這就去!”很快把事情辦妥了,一宿無話。第二天天不亮也沒驚動眾人,維翰帶著重喬神不知鬼不覺的出了門,與張雲溪和同行的夥計一起出發了。

預計行程一月餘,足足拖延了一個月才維翰才完成了差事回到家中。秦太太自從延期開始,天天就心驚肉跳諸事無心,吃齋念佛的希望小兒子能早日平安歸來,就擔心他又重蹈維藩的覆轍。直到看到維翰的真人站在自己面前才安下了心,只見他黑了也瘦了,卻一脫往日輕浮相,眉目如浮雲散去現出明月般的舒朗,渾身散發出一種靜氣,又是心疼又是喜得當眾抹眼淚,拉著他的手千尋萬問了許久,直到接風宴席開啟才松了手。

舒苓在旁邊暗自觀察著維翰此番歸來的行動舉止,心裏越發認為這次安排他出這趟差是對了。看來他底子還是不錯的,只是從小上被長輩愛惜的太緊,下有兩個哥哥支撐,凡事包辦太過的緣故,才生出這樣一種沒擔當的習氣。說白了就是苦吃少了,只要讓他離開家族庇護,獨自擔當一些事務,相信假以時日,會有大的改觀。心裏讚許著,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和維翰視線相偶爾相碰時點頭微笑,算是兩下心知。

宴後秦太太那種激動的心情終於趨於平覆,放維翰回房休息。那邊綺紅早得到消息,站在院子門口焦急的朝來的路上張望,一看他的身影緩緩朝這邊移動,喜悅還未盈腮,突然想起了他走的時候違背諾言丟下她們自己偷偷走了的事,可是憋著一股氣要對他發的,哪能隨便這樣就罷了?於是一扭腰賭氣進去坐到床上,又忍不住探頭往外張望,一看到他進來了瞬間扭了過去背對著他。

維翰自從把綺紅帶進秦家,兩人還沒有分開這麽久過,所以一看到自己的住的院落遙遙在即的時候,心裏莫名有些激動,自己都覺得好笑起來,又想到上次不辭而別的事,不知道她是否還在氣中,不免心裏有些忐忑。走進院子裏,一看西廂房門口一個紅色的人影閃了一下,就猜出了幾分,必是綺紅進去躲他了,於是遲疑了一下,才跨進了房門。

琴兒連忙笑著上來伺候:“三少爺!您可回來了!一路上辛苦了吧?”說著話,一面朝裏間使了一個眼色。

維翰會意,進了裏間,綺紅仍背對著他不理,維翰故意高聲說道:“看來!這裏的空氣不歡迎我啊!”

“誰不歡迎你了?”綺紅到底撐不住了,猛地扭過身子來看著他,臉頰早被撐住不笑的表情憋的通紅,此刻全笑開了。看著維翰又想起他偷跑的事情,白了他一眼站起來走向他嗔怪道:“還好意思說,說的好好的要帶我們一起走的,自己跑掉了,有你這樣的嗎?”話未說完,已經離他很近了,一看到他的變化,不禁驚叫道:“你這一去兩個多月,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維翰莫名其妙的問道:“怎麽了?我變成什麽樣子了?”剛才在大家面前,母親雖然心疼地摸著他的臉說他吃苦了,變的又黑又瘦,但沒有想綺紅這樣誇張的語氣。而自己這回出去,一心都撲在做事上面,也不像往日那樣對自己的形象格外在意,就是照照鏡子也不過是看看臉上洗幹凈沒,儀表有沒有問題……至於其他的,不過是自然而然的變化並沒有放在心上。

“嘖嘖嘖!”綺紅繼續說:“看看你這頭發,哪兒還有一點型了?也不知道誰給你剪的,跟狗啃的一樣。你怎麽不罵他們?給你剪成這樣了還能叫你見人嗎?還有這胡子是怎麽剃的?這麽多暗茬子;還有這皮膚,曬的這麽黑,也不擦點面霜護護,一張老皮了,一笑眼睛都有了皺紋,這麽滄桑,老了十歲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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