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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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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維翰“嗐”了一聲,手掌落到桌面上壘了壘,搖搖頭嘆息道:“我真是不懂你了!前天來和你商量離婚的事,你那麽幹脆利落,我心裏還難過的不行,原來你早就對我沒情義,把我心底對你最後一絲留戀也摧毀了。最後我想明白了,既然這個婚姻我們都不在乎了,離了也就離了,不過是難過幾天就完了。可是當眾真正要宣布離婚了,你又來那麽一出,搞的我措手不及,到底是沒離成,我也沒說什麽。今天又這麽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舒苓說:“我的態度從來沒有變過,離婚是離婚的事,秦家的產業你一分錢也別想要!”

維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對她吼道:“憑什麽?我才是秦家的子孫!就算你跟我一場,給你一點就該滿足了,憑什麽這麽貪?”

舒苓迎著他憤怒的目光,無比鎮定的說:“這個話題昨天在祠堂當眾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不想再說第二遍。”

維翰“嗤”一聲冷笑道:“你少拿那些所謂的大義來嚇唬人!昨天當著眾人,我不好說的,也算是給你留體面;今天還來給我這一套?我會把那些當回事?你也太小看我了。”

舒苓悠悠然地坐下,說:“我並不敢!我從來就不敢在胡鬧這一點上小看你,你胡鬧起來是沒有底線的。”

維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也坐下問道:“我怎麽胡鬧起來就沒有底線了?昨天在祠堂裏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我還不夠給你留面子啊?多難堪啊!我不也一個人定下來了?倘若我發起狠,真的鬧將起來,你又怎麽收場?還不是我看一不對勁兒,還不是我心底對你還有情義,趕緊剎住了車才給的臺階我們都下來了?”

舒苓細細想想他的話,的確是這麽回事,冷靜下來說:“你想要接管秦家的產業,就應該走正常的途徑,好好的打理生意,一步一個腳印堅實的走下去,得到大家的信任,讓大家知道你是有實力管好家業的。可惜你偏偏不,非要劍走偏鋒,咬著你是秦家子孫這一條不放口,就像個撒潑的孩子一樣以為自己一鬧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到手了。你也不想想,你是秦家子孫,大哥和二哥難道不是秦家子孫?昨天在祠堂裏呆的那麽些人哪個不是秦家子孫?你這樣一鬧,不得手還好說,要是真得手了,他們一看鬧這種手段有用,不管自己能不能撈到一點好處,都來鬧上一把,就想趁渾水摸魚,你們這秦家的買賣還做不做的下去?家和萬事興你不懂嗎?難道非要算計著明爭暗鬥的把秦家整敗了你就高興了嗎?”

維翰支吾著,說道:“那大哥和二哥都是自家兄弟,分他們一些就不就完了?我們三兄弟的事有什麽好鬧的?其他的人有啥資格來爭?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舒苓冷笑一聲說:“是我想的太覆雜還是你想的太簡單?這響屐鎮為分家鬧的兄弟反目父子不和的先例你不知道嗎?你們秦家是怎麽發家的你心裏沒數嗎?不就是那幾家子鬧不和生意經營不下去了被奶奶和爹逐步收攏回來才在那幾年賺的盆滿缽滿嗎?”

“這——”維翰無語了,這些陳年往事有時候直接或間接他都聽了不少,但只當成長輩的一個個輝煌故事,從來沒想過會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也沒往心裏去。現在被舒苓這麽一說,他還真有點出冷汗了,想不到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要走向長輩輝煌的反面做別人的陪襯了,心裏還是有些驚挫的,不過嘴上還要硬氣一下:“我們秦家能和那幾家子比嗎?不說別的,我那大哥,也不會幹損害家族生意利益的事。由他撐著,別人又敢做什麽?”說完以後,覺得自己不過是強弩之末勉強掙紮而已,料定舒苓又要拿什麽話來壓自己,不覺臉上無光,有些蔫蔫的。

舒苓這次沒有接他的話茬,直接問道:“我問你,要把我手上的生意接過去,是你的主意還是綺紅的主意?”

維翰有些被問中了心思,遮遮掩掩地說道:“那有什麽分別呢?”

舒苓一笑,說道:“當然有區別。如果是你的主意,我對你還有幾分佩服,最少你不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寄生蟲,還知道為自己的將來考慮。”說完離他更近些繼續說道:“如果是綺紅的主意,你就危險了。”

維翰不解,心裏還是有點悸動,茫然問道:“為什麽?”

舒苓往後一靠,離他遠些的地方看著他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綺紅和二嫂走的近,二嫂因為大哥沒有兒子,而自己先有了兒子,一直有想繼承秦家產業的野心。如今綺紅也有了這個野心,想必就是二嫂挑動的,為的是先讓你從我這裏把秦家產業的管理權爭了過去,而你是老三,又沒有爹讓你管理秦家產業的囑托做依靠,名不正言不順,這樣她就可以攛掇你二哥來和你爭奪繼承權。到時候面上是你們兄弟之間為了爭財產失和,其實是兩個女人之間的鬥爭。你說你們之間鹿死誰手,這個還需要問嗎?”

這個問題私下裏綺紅和維翰探討過的,他忍不住的想:這些女人都是什麽腦瓜子?什麽都想到一塊兒去了,到底是她們想的太多還是我想的太少?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說:“那有什麽?大不了到時候一分為二,再一人讓出一些留給大哥養老就完了,我又不打算獨吞。說白了,我根本不想繼承產業,只是為了花錢方便才有這個念頭的。”

舒苓璀璨一笑,說:“如果是我掌管產業需要分家的話,二嫂他們得三分之一說不定就滿足了;若是你來接管產業,我怕你最後連十分之一都落不到。”

維翰不信邪的看著舒苓說:“你別給我危言聳聽的了!我才不相信,你和我掌管產業,會有這麽大的差別?怎麽說我也是秦家的正經子孫,於情於理都比你更適合管家,天知道那時候爹是怎麽想的。”

舒苓穩穩地說:“因為我和二哥比,對秦家產業上的事,我比他清楚的多;而你和二哥比,他又比你清楚的多。人向來就是這樣的勢力,遇到實力比自己強勁的對手,能分杯羹湯就覺得很僥幸了;遇到不如自己的對手,恨不得吃幹抹凈,連骨頭都不留,從來軟弱和無能最能激發對手的貪心。”

維翰嘴巴動了兩下,實在想不出來話,楞楞地看著舒苓一幅勝券在握的笑臉,最後掙紮著說:“我不信我二哥是這樣的人,他會這樣對待我。”

舒苓收斂起了笑容說道:“他是不是這樣的人都沒有關系,只是我奉勸你一句,別人偃旗息鼓都不會輕易來和我鬥了,你為什麽要當這個出頭鳥來和我爭?難不成你急著想參與到一場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戲當中來?角色還不是漁翁,你該有多蠢?”

維翰氣焰下去了大半,只剩下一點餘燼還在茍延殘喘,頹廢地說道:“我都說過多少回了,我根本不想去爭什麽產業,我也不想和哪個哥哥鬧翻,我只想和我的綺紅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過日子就完了。不管他們誰繼承了產業,只要能給我錢,讓我保證以前的生活水準,我就支持他。”

舒苓說:“只怕這種日子就像你消失的青春,再也回不去了。”

維翰不服氣地說:“我退讓出來不跟他們爭財產,他們給我錢花怎麽了?我才不信他們會這樣無情無義,不管我這個弟弟。”

舒苓冷笑一聲說:“你願意過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你的綺紅願意嗎?產業在我手中她尚且不甘心,能甘心你放手皆讓兩個哥哥得了?兩個人過日子最大的悲哀就是,男人不思進取,女人野心勃勃。你能保證,她將來遇到能給她更好生活的人,還能陪著你過這種寄生蟲的日子嗎?”

維翰心一驚,只覺得身上的汗紛紛落下,看著舒苓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說綺紅會背叛我?”

舒苓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從你的話語當中可以看得出,你和綺紅如此相愛,是因為你們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你可以隨便背棄一個女人去愛另一個女人,你怎知像你的綺紅做不到?不要以為這世界上只有男人背棄女人,背棄男人的女人也多了去了。女人無所謂忠貞,女人的忠貞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砝碼太低。你不學無術,不去鍛煉自己的能力,只想用吃喝玩樂留住女人的心,那麽有一天你沒有能力再提供女人吃喝玩樂了,怎知女人不會被能提供的人給吸引走?”

維翰定定地看著舒苓,喘氣聲越來越粗,脫口而出:“你這是在挑撥離間!你在挑撥我和綺紅之間的關系。”

舒苓微微一笑說:“不敢!只是老師教的好,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綺紅還有什麽對付我的方法,叫她盡情使來,我會一一接招,再還回去。看看到最後,是老師厲害,還是學生厲害。”

維翰眼神裏的憤怒在逐漸熄滅,悲傷地說道:“何苦呢?我們三個人為什麽不能好好過日子,非要整天這樣的鬧著?你就不能用當初對待巧娟的態度去對待綺紅嗎?”

舒苓優哉地說:“等到什麽時候你能鎮住綺紅了,讓她跟著你的思維走,而不是天天被她帶著跑偏,才能有資格說這話,現在說了,也是白說。從來話語權都是放在強者手上,你什麽時候見過老虎對羊唯唯諾諾的?”

維翰心裏的混亂開始漸漸消散,思維逐步走向清晰,他想起平時和綺紅相處的日子,似乎綺紅的確有一種強烈的力量讓自己跟著她的思維走,不禁細思恐極,這些是他以前沒有註意到的。

“那麽你呢?”維翰看著舒苓問道:“你下一步有什麽計劃?準備來怎麽對付我和綺紅?”

舒苓一改剛才的態度,現出一副做正事的姿態,說道:“我準備過了年,安排你南下去采購壓榨桐油的先進設備和學習桐油的精煉技術,以備提高我們桐油的產量和質量。以前的設備出油率低,且桐油質量不夠好,我聽說廣西那邊已經換了最先進的設備,出油率高且質量好,我們老桐油場場長張雲溪經驗豐富,陪著你去考察,務必把這件事辦妥當了,把任務漂漂亮亮的完成了回來。”

維翰的叛逆性格爆發了,反問道:“我憑什麽要聽你調遣?”

舒苓淡然一笑,說:“就憑你和綺紅商量好了,你要把我手上的權利一點點的要過去,我就是給你機會啊!你只要把這件事辦的漂亮,以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權利一點一點移交給你。即便是到時候有人想來搶奪,你也有了理財的經驗,知道怎麽應對他們,不至於事到臨頭了幹著急想不出來解決的方案,任人魚肉。”

維翰一聽似乎這真是一條通往他和綺紅理想中未來的路,冷靜了下來,又問:“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這麽好心幫我?不怕我奪了你的權,再休棄了你,你就什麽都沒有了嗎?”

舒苓心有成竹地一笑說:“看來你果然是孺子可教,知道天上一個餡餅地下一個陷阱,天下沒有那麽多便宜的事,這一點比你二哥強,不至於為個貪字大意失荊州,怨不得當初爹一直想栽培你,可惜你太貪玩總不上道。”

維翰的笑容有些慘淡,說:“你這麽表揚我,怕是更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意圖吧!”

舒苓說:“有!當然有!我為什麽要幫你?一點也不用隱瞞,我就是借這個機會讓你離開綺紅一段時間,減少你對她的依賴,建立起自己的獨立思考事情的能力,而不是事事都要被她的想法牽扯,像她手上一個提線傀儡一樣。”

維翰抗議了,嚷道:“我怎麽受她牽扯了?怎麽像個傀儡了?”

舒苓看著他說:“人最可怕的就是這一點,什麽都叫你按著她的思維走,什麽都按著她的想法去做,可是你卻毫無知覺,逐漸失去了自我,都忘了自己也可以對一件事情進行全面思考和掌控的。”

幾句話像一盆冷水一樣澆到維翰頭上,直涼到腳底。他回想起和綺紅在一起的情景,好像真是這麽一回事,不禁地背後冷汗淋漓,轉念一想又懟道:“那你呢?你難道不是這樣的嗎?你不也是影響了你周圍的人,最後按你的意思來辦事嗎?”

舒苓說:“我和她不一樣,我只啟發,盡可能的站在不同的立場上看問題,怎麽選擇在你自己。和我想法達成共識我就多說幾句,聽不進去我就閉嘴,頂多保持距離不再觸及這種引起雙方分歧話題。對你是這樣,對巧娟也是一樣,我一直勸慰她心裏放下你去找別的生活樂趣,她不肯,我也沒有勉強。而綺紅是心裏有個念頭,不管是用哄也好,鬧也好,一切能用的方法,總之一定要讓你出力達到她的期望,她的生命力比我強悍的多。”

維翰沈默了,低下了頭,他明白舒苓說的是對的。

舒苓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他聽進去了,改了剛才一本正經的樣子一笑又說:“這一趟下來,我粗粗算了,最順利少說也有一個月,稍微遇到點兒岔子也許得兩三個月。等你回來,你們彼此的感情沒有變化,我才相信你們是真愛。否則,我認為你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是誰離了誰都能過的。我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比你那綺紅用來對付我的招數如何?”

維翰一想著要離開綺紅那麽久,未免有些擔心不習慣,再一想舒苓的話也不無道理。一個月就一個月吧!天天在綺紅身邊,有時候她的暴脾氣來了說發火就發火,三不支的都要鬧騰一番,的確挺心煩的。像舒苓所說,他的確也沒有辦法調整她什麽,只能跟著她的思維走,而且越來越跟的吃力,疲於應付,不如離開她一段時間,自己也能清靜清靜,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生活樂子,回來對待綺紅興許有不同的想法也不一定啊。

想到這裏,維翰不禁有點開心了,甚至期待起將來要出差的日子,盼著能早點來臨,眼裏有了幾分期盼的光彩。

舒苓看著他的樣子,微微一笑說:“你喜歡綺紅,大概是喜歡她的多變和旺盛的生命力吧!給你蒼白無力的人生帶來了一抹強光,以為她就是你的全世界,沒有了她你就會在無聊的生活中沈淪。這種畸形的生活形態,讓你忘了外面的世界不光有風雨,還有彩虹,還有各式各樣的美好與不美好。不出去,怎麽會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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