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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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綺紅一笑說:“瞧二嫂您說的,這點我還是懂的,我們倆私下裏說的話,怎麽能去外面瞎說呢?不過是多談談多懂一些,互相扶持著罷了。”樂儀一聽才放下心來,笑著招呼綺紅吃點心,兩人的話題又移回到服飾上面去了。

這天下渚碼頭上有事,宛佩來陪著巧娟,舒苓感激不已,謝過她奔碼頭去了。

此時正是秋盡冬來之時,碼頭上的風格外凜冽,似乎有變天之勢。舒苓卻沒有避風的心思,任寒風吹拂著額前的幾縷碎發,和劉掌櫃站在碼頭那裏商討處理事情的方案。

這時,維翰來了,舒苓遠遠的掃了一眼,便知是他,只是裝作沒看見,只管和劉掌櫃攀談。維翰離他們近了,見他們說的入巷,也沒心插嘴,只是在一邊站著。還是劉掌櫃看見了他中斷了談話向他行禮:“三少爺您來了!”

維翰也沒心思敷衍他,擺擺手說:“你們說事吧!不用管我。”

劉掌櫃過意不去,也看出他是想和舒苓說話,對他深施一禮,匆匆和舒苓把事情說清楚了,得到指令告辭二人離開了。

維翰見著舒苓,她依然對他不理,走開去準備到別處去處理事情。他無奈,幾步攆上趁周圍沒人的時候厚著臉皮湊到她跟前來問道:“聽說巧娟病了,你怎麽沒給我說呢?”

舒苓沒有回答,看著前面繼續往前走,維翰只好默默地跟著她的腳步走在後面,擡頭看著四周的景色,越發感覺到一片蕭瑟。許久,舒苓才冷冷地說:“以前我有什麽給你說了,你可放在心上過?既然你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浪費口舌?”

說的維翰一楞,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上回杏花樓失約的事,想必舒苓還在為那個事情計較,耷拉個腦袋有氣無力地說:“你還在為杏花樓那件事生我的氣啊?都過去那麽久了,也該氣平了吧?總這麽著,有意思嗎?這日子總得往下過吧?”

舒苓聽得話不投機,冷笑一聲說:“我生什麽氣?是啊!我有什麽資格生你的氣?你回去哄有資格生你氣的人吧!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你以後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過,只管按自己喜歡的方式活著,根本不需要照顧我們這些人的想法,只管無憂無慮的活著。”

說的維翰無話,輕輕地說:“那巧娟病了,好歹也該讓我知道一下好些吧?娘和兩位嫂嫂都去看她了,我卻都不知道。”

舒苓看著他說:“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怎麽?這還不夠?還要找個借口來向我興師問罪?那麽好吧!我錯了,我沒有盡到一個正妻的本分,在你遺忘的舊愛生病的時候沒有及時告訴你。錯已至此,你看著怎麽處罰吧!我領就是了。”

維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對著她的雙眼問道:“舒苓!我們倆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說話嗎?”

舒苓也回敬以同樣堅定的目光,拂開他抓住她的手說:“我想不出來我還能用什麽樣的方式來和你這種背信棄義的人說話!”

維翰還強撐著內心那一點自尊說:“不管怎麽樣,我們也是夫妻,這樣說話的方式有違夫妻之道。”

舒苓看了他許久,冷冷地說:“那是暫時的,也許說不定哪一天你就要用這個名分來討你心目中真正妻子的歡心。我今天對你所有的不友好,都是為你那一天做決定增加籌碼。是的,你心中有那麽多的欲望,怎麽有力量來擔起所有的罪過?不如這個罪過我也來替你擔著,也好讓你面臨選擇的時候義無反顧。”說完,舒苓扭過頭匆匆離去,留下維翰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小竹慌忙跟上舒苓的腳步,氣喘籲籲的問道:“少奶奶,這是何苦呢?如果三少爺真的要把正妻的位置讓給那個人,您怎麽辦?”

舒苓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她,一陣寒風席卷纏繞,沖淡了她心中的怒火,說:“我厭倦了現在生活裏的一切!我明白了,我現在把自己搞的忙忙碌碌的,是對生活的一種逃避,但始終不能根治。”說著她挪開眼光放到遠處眺望,舒展直立好身體立在寒風中感受天地間的蒼茫,繼續說:“現在我內心已經凝集了一種毀滅的力量,猶如壯士斷腕,隨著準備著把現在我擁有的一切毀掉,似乎這樣才能讓我看到重生的希望,否則我將湮沒在暗無天日的世界裏絕望。”

小竹無語,半晌才喃喃地說道:“您這樣倒是一下子痛快了,省卻了那些個瑣碎的煩惱,可豈不是太便宜西屋的那個?”

舒苓淡然一笑說:“沒有什麽便宜不便宜的,每個人有自己的緣由。維翰他是人,還是個目光短淺不思上進有很多不良習氣的富家子弟。他不是神,並不是做了他的正室就占了多大的便宜,也不是他多愛了哪個女人就能給哪個女人多大的幸福;相反,他的愛,還是女人走向更寬廣世界的障礙,剝奪了女人鍛煉自己自力更生能力的機會。即便哪個女人能一時在這種愛裏獲得自己想要的,那也有限,最終還是要回到空虛匱乏的世界,因為他自己的內心都是空虛匱乏的。這樣的愛不要也罷!這樣一個少奶奶的頭銜,就是禁錮住我腳步往前走的枷鎖!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擺脫這個沈重的枷鎖,自由自在去新的世界尋找我生存的一萬種可能!”

小竹看著舒苓望著遠方嘴角流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意,突然覺得心安了。一想到以後還能投入到另一種生活狀態中去,她心裏也浮現出一絲向往,不像開始那樣陷在少奶奶被少爺冷落後的生存危機擔憂當中。畢竟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同樣的生活,誰都有膩味的時候,若換一種生活方式來過,那會是什麽樣子呢?她想象不出來,就像被唐師父帶出山的之前,那個山裏的她根本想象不出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

就在小竹楞神的片刻,舒苓已經走遠了,小竹反應過來連忙趕上,快活的像個小喜鵲,圍著舒苓轉,問道:“少奶奶,您說除了現在的生活,我們還能活成什麽樣子?”

舒苓淺淺一笑說:“這我哪裏知道?我和你一樣,天天都重覆的那幾件事,面對那幾個人,這些讓我們習慣的東西給我們帶來了穩定感和安全感,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新鮮感和熱情。世界上的事都具有兩面性或者說多面性的,所以讓你一時感覺好的也沒什麽值得太興奮的,沒準後面隱藏著什麽危機也說不定;讓你感覺壞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可抱怨的,說不定後面就蘊藏著一個利於你的機會,只是看你怎麽選擇和把握。”

晚間,風尤刮的猛烈。舒苓緊緊抓住鬥篷前襟,防止冷風灌入,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心裏猜度著這樣的天氣,怕是晚上要帶來大雨,說不定還要下雪,那就是冬季真的到了。

走進院子裏,舒苓一眼看到自己的屋子亮著燈,心裏正在奇怪,西廂房傳來維翰和綺紅刺耳的歡笑聲。看來真的厭惡一個人,每一次接近對內心都是一種煎熬。舒苓連忙躲避著側過頭,生怕慢一點點,那種厭惡的焦灼就要將自己捆繞,纏的緊緊的令人窒息。卻正好看到冷清清的東廂房,巧娟的臥室沒有開燈,黑洞洞的一片,一種憐惜之情立刻溢滿懷,想著今天還沒去看她,不知道她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於是對小竹說:“你進去打探一下,若是她睡了我們就不進去了;若是還醒著我們就進去陪她說說話。”

小竹答應著進了東廂房,少頃出來回舒苓:“吳姨娘已經睡下了。”

“哦!那就算了。”舒苓說:“今天我也乏了,我們回去收拾一下早點睡吧!明天一早再去看她。”說完兩人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剛走到門口,門“吱呀”開了,甘棠出現在面前,溫暖地笑著,帶出來一股帶著香氣的暖意直往臉上撲來。

“甘棠!”“甘棠姐姐!”舒苓和小竹同時叫了出來,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甘棠連忙把主仆二人迎了進去,說:“我看今天變天了,操心少奶奶和小竹都總在外面跑著,家裏顧不上肯定沒能及時燒上爐子,那回來不是冷得慌?正巧今天重喬回來的又早,我把桐兒交給他,就急急的來了,找出爐子燒上,熱水煨上,好讓你們回來舒服一點。”

小竹好久沒見到甘棠了,十分高興,一進屋子就拉著她嘰嘰喳喳問道:“桐兒現在怎麽樣了?好些天沒看到他了又長大了不少吧?上回說是冒了兩顆牙尖出來,現在呢?……”連珠炮一樣問著,讓說話一向比較伶俐的甘棠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舒苓看她們說了一陣子話笑道:“好了好了!一看到你甘棠姐姐看把你高興的!甘棠體諒我們,我們也要體諒一下她啊!重喬不慣一個人帶桐兒的,等會兒桐兒看總不見娘,哭鬧起來重喬就焦急了,快叫你甘棠姐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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