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關燈
第270章

維垣和樂儀都沒從自己眼前那個空洞裏走出來,沒搞懂舒苓說話的背後藏著什麽意思,都沒敢吭聲。

舒苓看著他們的樣子,是時候收場了,於是環顧著在場的人緩緩說道:“我在這裏用大家一點時間,請大家諒解。畢竟這裏是家,處理的又是家事,不是在外面的買賣場。我又身為一個女人,今天暫且拋開那些生意上的思維,就在這裏當眾講站在女人角度看問題的幾句話。其實二嫂嫁給二哥,是非常幸福的。二哥作為丈夫,作為父親,非常愛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盡自己一切能量來滿足他們的需要。即便中間走了一些岔路,那是在生意場上認知的偏差,但對於家人是沒的說。”

舒苓話說到這裏,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都把她望著。舒苓突然話鋒一轉,說:“但拋開這個角度,站到買賣立場上來看,二哥畢竟因為自己的偏差,造成了秦家生意上是損失,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如果不去面對是說不過去的。二哥目前是沒有能力來賠償這個損失的,二嫂縱有陪嫁,還要顧及自己和孩子的生活,也不可能拿出來補償這個損失來完成分家的意願。”

一提到樂儀的陪嫁,維翰和樂儀一起吃驚的看向舒苓,以為舒苓在打那些陪嫁的主意,正要張口壓住,卻被她後面的話穩住,只好繼續聽她說話。

舒苓早看出了他們的意思,淡然一笑繼續說:“所以我的意思是,二哥二嫂也不用急著非要這一會兒分家,不如二哥從此扭轉自己的方向,憑用自己的聰明才智為秦家的生意扳回損失,多多盈利,等積累到一定程度,有資本另起爐竈了我們再來談分家的事情,請問大哥、二哥是否可行?”

維垣一直在心裏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該怎麽收場,聽到舒苓這番話心裏松了一口氣,這已經是給他和樂儀臺階下了,雖然不是樂儀理想的結果,最起碼還能保持住以前在秦家的地位。可是羞於今天的窘境,實在不好意思答話,只有低著頭不吭聲。

還是維藩出面打破了僵局,說道:“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處理方法,二弟因為身上的責任,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考慮,我們就不在這裏逼他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不能老占用大家的時間,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如果沒事的,請大家回去吧!有事的請留下再商量。”

早就被這場局看楞了的群眾,一聽維翰這話,醒悟了過來,紛紛出來說著客氣話,道別而去,很快廳堂裏只剩下秦家自己人。

舒苓對秦太太說:“娘,今天也累了,不如我們扶您回去休息吧!”

秦太太本想說她也累了,不讓她送,叫她回去休息,轉念一想那樣她又要和樂儀單獨相處,那更尷尬,於是笑著點點頭說:“好!我們走吧!”說著站起來,宛佩和舒苓一人扶著她一邊,她看看秦二爺和秦二太太說:“二弟和二弟妹也回去休息吧!連住累了這麽些天。”

維藩和維翰互相看看說:“沒事的,我們送二叔和二嬸回屋休息。”於是大家相互客套幾句都散去了,只剩下維垣和樂儀夫婦。

維垣拉拉木呆呆的樂儀,輕聲說:“我們也回去吧!這裏站久了冷。”樂儀沒吭聲,維垣拉著她,帶著丫鬟也走上了回屋的路,心裏即輕松又沈重,即簡單又覆雜。輕松的是,這下樂儀不會再逼著他和家裏鬧分家了;沈重的是,自己所有的臉面都在今天丟盡了,從此以後再見到母親、兄弟、各位親朋好友和掌櫃們,怎麽擡得起頭來?簡單的是,今天和樂儀說開了,就不用強撐著做一個能幹的男人了,做一個沒出息的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好;覆雜的是,以後的生活該如何如何繼續?所幸的是,舒苓到底留了一手,沒有斬盡殺絕,還是讓他在家裏的生意上面負責,以後還能保持往日的生活狀態;所悲的是,以後拿什麽臉面去給各掌櫃安排事情?反正一路上各種覆雜的心情自不必言說。

回到屋中,樂儀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拍著桌子哭起來,抱怨道:“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啊?先後都是我撐在前面,你都不出來說句話,你看人家維翰,那戲子還沒說什麽,他都跳起來跟我吵,我委屈的跟什麽似的,你也不出來幫我一下。你們都是一娘同胞的兄弟,差別怎麽這麽大?”

維垣自己現在也很難過,可是能怎麽辦?總不能兩個人對著哭吧!畢竟自己是男人,還是先擔當起來吧!他強打起精神,拍拍樂儀說:“你已經撲在前面吵了,我嘴巴又不如你,跟著鬧也未必能幫什麽忙,萬一有轉折的地方連個打圓場的機會都沒有了。我雖沒幫你吵,但我一直陪著你啊!三弟他不是也沒動手嗎?要是動手了我肯定要出來站在你旁邊的。你一直在激動的狀態,沒有想到這些是正常的,但我不能不想啊!”

樂儀一想也是,停止了哭泣,又想起來今天什麽好處也沒撈到,還落個倒欠家裏生意賬款的名聲,又開始流淚,說:“這下可怎麽辦啊?家分不成了,錢也拿不到手,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維垣聽這話,來了志氣,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反正舒苓照樣讓我在買賣上管著事,還怕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只是以後做事小心點,只在賺錢上多下些功夫,不再走那些歪門邪道就是了。”說著握住樂儀的手說:“只是要委屈你幾年了,等我資本積累起來之前,要你跟著我吃些苦,少碰那些奢侈品了。”

樂儀抽抽搭搭地說:“這也還罷了,可今天的事叫我以後怎麽有臉見人?你看在那廳堂之上,徹底叫那個戲子得了臉了,你怎麽混成這樣?叫我們也跟著你沒臉!”

維垣沈著了下來,說:“你也別太悲觀啊!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帳被查出來,大家都知道我拿了家裏買賣上的錢挪為己用了,那又怎麽樣?我是秦家的二少爺,用自己家的錢有什麽不對的?不過是今天當眾丟了下臉而已,想開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樂儀對著他抱怨說:“你說的倒好聽!你看看那戲子今天風光的,徹底把我們壓的死死的,這口氣叫我怎麽咽得下?”

維垣輕輕地說:“樂儀啊,這個你一定要想開些。今天舒苓所做的,已經很給我們留一手了,沒有對我們斬盡殺絕,還在眾人面前盡可能保我們體面;換了我們對她,未必能做到。”

樂儀一聽就火了,質問道:“你怎麽還幫著她說話?今天的氣還麽受夠嗎?”

維垣握住樂儀放在桌子上的手耐心低說:“你要明白,舒苓她今天一直都收著在,我們才能繼續過以前那種生活,如果舒苓把她查清楚我們的底兒都說了出來,我們真沒臉在這個家裏呆下去了。”

樂儀詫異地問道:“她還有什麽事知道的沒有說出來?”

維垣說:“你陪嫁的事。其實你們韓家,早就敗落了,當初你出嫁的時候是傾了你們韓家所有的力給你辦的嫁妝,為的就是當時出嫁時的臉面,好進到我們家裏有底氣。其實你嫁過來以後,都找機會慢慢還回去了,所剩到你手上的,已經沒多少了。”

樂儀瞪圓了眼睛問道:“她連這個都知道了?”

維垣頹廢地點點頭說:“是啊!你沒發現嗎?她一直都在言語間暗示,豈止是你們娘家她摸清了底細,估計這響屐鎮的幾家子她都摸清了。今天虧得你們娘家沒有出來跟著你鬧,要不,連你們娘家也跟著你一起都在響屐鎮沒臉了。”

樂儀開始出汗了,問道:“她真個這麽狠?”

維垣又點點頭說:“是的,要不爹叫她來接管所有的生意?就是爹看出了她的這個狠,是我們三兄弟都比不上的。”

樂儀手開始發抖,說:“那不是以後我們連湯都沒得喝的了?”

維垣搖搖頭說:“我看她今天處理事情,倒是不至於。看她的樣子,處處留有餘地,有敲山震虎之感,只要我們不出來給她惹事,她可能就不會來找我們的麻煩。就拿你嫁妝這個事來說吧!她都只是點到為止,並沒有說穿,還是給你保留了面子,只是說我把錢挪了別用。這樣的話,也就我落個挪用的罪名,你還是擁有富足陪嫁的響屐鎮世家小姐出身,誰也不敢小瞧你,你和嘉音在秦家照樣紮紮實實的站住腳,誰敢多說什麽?至於我挪用錢的事,唉!我就擔了吧!這種時候,我一個男人不出來擔著難道叫你一個女人擔著嗎?何況舒苓也當眾說了,我是個好男人,因為對你好,算是最後給我保留一點尊嚴吧。”

樂儀松了一口氣點點頭,轉眼又開始悲傷:“可是這分家我們什麽都撈不著,難道就在這屋檐低著頭看別人臉色過一輩子?”

維垣安慰她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其實舒苓今天也算是給我們指了一條了,那我以後就好好的做生意,把以前挪用的虧空補起來,到時候再累積資產,等條件成熟以後在談分家的事了。只是要像我開始說的那樣,委屈你一下,多忍耐個幾年,也就好了。”

樂儀嘆氣說:“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只能這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