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關燈
第240章

“這——”維翰有些抓耳撓腮,巧娟卻換了一付笑臉,突然拉住他的手說:“三少爺,反正還早,我那裏備下了細粥和幾樣小菜,都是少爺您愛吃的,進去看看繁霜,隨便吃點,也不耽誤你什麽事,繁霜她天天想你呢!都會叫爹爹了。”說著就把維翰往東屋裏拉。維翰想想也是,估計大哥和舒苓看等不得他先走了,大不了自己再追去,又不是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於是跟著她進了東屋。

進了東廂房,雖然外面天亮了,屋裏還有點暗,因此開了燈。當中桌子上擺了滿滿一桌子,一色鬥彩嬰戲圖鑲金邊細白瓷餐具。雖然裏面盛著的都是佐粥小菜,也顏色鮮艷種類繁多。白潤潤蝦仁拌涼瓜、亮閃閃水晶魚子凍、紅艷艷櫻桃蘿蔔肉、碧生生蟹子青豆泥……還有往日維翰往日愛吃的醬鴨舌鵝掌之類,那風雞熏鴨肉都撕的極細,略淋上麻油細料,看來是很費了時間精心準備的,怪不得巧娟一心想讓他進來坐坐,想必是不想一番心血白費。旁邊一罐香米粥,騰騰冒著熱氣,那種香味直撲鼻來似乎在告訴來人你已經餓了。

維翰坐下,巧娟拿過一只小碗兒,親自盛了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說:“看著冒著熱氣,其實晾了好一會兒的,我都是擦邊上盛的,想是不燙嘴了。”

維翰舉起筷子,正欲下口,門簾掀開,奶娘抱著繁霜出來了。巧娟一看對維翰笑道:“剛還睡著著,我想著還待一會兒才能醒,怕是今天早上看不到爹爹了,沒想到居然醒了,可能是她也知道爹爹來看她了。”

繁霜開始看到維翰,眼睛睜的圓溜溜的直看著他,好像在辨認一般,突然笑開了,可能是認出了他,嘴裏發出“爹!爹!”的音,手舞足蹈的從奶娘的懷裏掙著往外蹦,似乎想要維翰抱,那純潔的笑容像蜜一樣化開了。

維翰一看,心花怒放,立刻剛才餓了感覺也忘了,站起來接過繁霜喊著她的名字,就在她臉上連著親了幾下。繁霜更活躍了,笑的嘎嘎響,父女之間的溫馨,瞬間溢滿了整個屋子,巧娟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真正從心裏散發出快樂的笑容,東廂房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機。

巧娟看維翰和繁霜親昵了一會兒,想起來剛才他還說今天有事要和舒苓一起出去,怕耽擱久了影響他的事,於是笑著對維翰說:“好了好了!您等會兒還有事呢,還是先吃飯吧!晚上再來看繁霜就是了,也不怕誤事了。”

維翰一聽也是,就停下來不再逗繁霜了,巧娟喊奶娘抱走繁霜,好讓維翰靜心吃飯。奶娘抱過繁霜到其他房間裏玩兒,小繁霜還依依不舍的扭過身體來看著維翰,把整個右手拳頭塞到嘴裏吮著。

維翰笑著對她做了一個鬼臉說了一句:“別著急,爹爹晚上回來再看你!”繁霜又笑開了,兩只腳直蹬蹬,剛塞進嘴裏吮的小手也拿出來同另一只手一起在空中揮舞了好一陣子。

維翰看繁霜進屋了才坐下開始吃飯,巧娟用一只幹凈的小碟把他喜歡的菜用公筷拈了一些放在裏面,才放到他的粥碗旁邊方便他進粥,然後坐在他的身邊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吃粥的樣子。

維翰發現了,奇怪的看著她問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你不吃嗎?”

巧娟以前天天和維翰在一起,都習慣了彼此,所以一有點不舒心都要哭、都要鬧,也沒覺得有什麽,好像那很正常。這次他離開了這麽久,且回來又帶個女人回來,不再理睬她了,才知道他在她的心中有多重要。此時她看著他,都要癡了,被他一問,才知道自己失態了,低下頭害羞一笑,說:“我現在不想吃,就想看著你的樣子。”

維翰感到莫名其妙,真是無法理解女人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鼻子裏笑了一聲,輕輕地搖搖頭,又開始夾菜吃。一筷子菜還沒吃到嘴,聽得院子裏響起了腳步聲,好奇的往門的方向張望。

巧娟也往那邊看了一眼,安慰他說:“應該沒事的,你先吃飯,別吃個飯都不得安生。”說完扭頭對楨兒說:“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事,如果沒什麽大事,你隨便處理一下,別耽誤了三少爺吃飯。”

楨兒答應著出去了,剛好遇到了闖進門的琴兒,估計是琴兒要進來找維翰,楨兒把她攔著非要問清楚是什麽事,琴兒卻不願意告訴她,直接喊起了:“三少爺!”

維翰一聽,放下了筷子問道:“是琴兒嗎?什麽事?”

巧娟一聽就明白了,必定是綺紅知道了維翰在她這邊,不想他們在一起,故意找借口叫琴兒把他叫過去,如若不然的話,不會楨兒問的時候理都不理。於是勸道:“我先去看看吧!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您不是吃過飯了要去做事嗎?耽誤不得的。”說著起身去見琴兒。維翰哪裏放心得下?還是起身跟在了後面。

巧娟見到琴兒張嘴就問:“是周姨娘有什麽事嗎?”

沒成想琴兒看到了跟在後面的維翰,理都沒理她,直接拉著維翰的衣袖說:“三少爺,快去看看吧!”

維翰一聽,估計是出什麽大事了,哪裏還等了得?趕緊就跟著扯著他衣袖的琴兒朝門外走。巧娟一看,知道攔不住了,只好再一次爭取,說:“想是周姨娘有孕身體不舒服,我畢竟有過經驗,也許去看看她能幫著點什麽忙。”

琴兒一聽,回頭對她冷笑一聲說:“吳姨娘還是省省吧!吳姨娘不去只怕我們姨娘還好受些;吳姨娘一去,只怕我們姨娘疼的更狠了。”說完扭過頭去就要扶著維翰走向西廂房。

巧娟一聽如五雷轟頂,楞在了那裏。維翰剛被她營造的溫馨氣氛感染看心情,此刻見一個小丫鬟竟說出來這樣的,登時撂下臉說:“你這是什麽話?綺紅叫你說這樣的話了嗎?”

琴兒一聽維翰這樣說她不禁紅了臉,剛才綺紅使她來到東廂房把維翰鬧過去,她開始是不願意的,被綺紅給罵了一頓,說的就是“你不去,我今天就是被疼死在這兒了也沒人知道!你就是想叫我不好受!”之類的話,因此憋了一肚子氣來的,所以巧娟說話的時候把氣全撒在巧娟身上了。現在被維翰這麽一說,也知道自己短氣,小聲的對維翰說:“琴兒知道錯了,剛才是太擔心姨娘的安全,吳姨娘她們不知道多嚴重還一再阻攔,才說了這些不該說的話。”

維翰一聽綺紅情況嚴重,哪裏還敢耽誤?早把追究琴兒說話難聽的事放到一邊去了,趕緊加快了步子進西廂房。

奶娘在另一屋子裏聽到外面有些吵,抱著繁霜出來看是怎麽回事,正好看到這一幕,看著巧娟失落的樣子,知道她受不了這話,就在一旁勸道:“姨娘,她小孩子家說話不知深淺,別跟她一般見識,何況三少爺也說她了。”

巧娟像是沒聽見一樣,木呆呆的走進裏屋看著那一桌子飯菜,滿滿當當精心準備了好久維翰愛吃的菜,不過略動了幾筷子,熬了半天的香米細粥,也只吃了幾勺。這費盡心力所做的一切努力,剛看到維翰有一點點心要回來的希望,那邊丫鬟來只需一句話,全成了泡沫破碎掉消失了,不覺失魂落魄。

楨兒在旁邊安慰說:“姨娘別多想了,可能真是那邊新姨娘摔跤了呢?我記得姨娘懷孕的時候,他們都提醒說要您小心點別摔跤了,三少爺一時擔心也是應該的。”

“是啊!”奶娘一邊哄著繁霜一邊說:“姨娘也是懷過孩子的,知道這開始的頭三個月啊,若是摔了跤可是不得了的事。”

巧娟一直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只有眼淚在一點點滲出,積滿了整個眼眶,搖搖頭說:“都是女人,誰瞞得過誰?是真的有事還是故意找借口轄制人,一眼都看出來了.何況最後那琴兒說的話,若不是故意要把三少爺叫走,何必那麽狠呢?這樣的事我也對三少奶奶做過,那時候仗著三少爺對我好,什麽都不怕,只隨著自己的心來,現在莫不是報應嗎?”

奶娘說:“其實也沒什麽啊,姨娘想開些,這頓飯三少爺他沒好生吃著,下次再找機會啊!不過是一頓飯,我們家又不是浪費不起這一頓飯的人家。”

巧娟搖搖頭說:“這次不過是吃頓早飯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也不是心疼這點東西,或者這點心意。只是才有點消息,她就來作梗中斷了,若以後再弄出來點動靜,她更不知道會用出什麽法子來阻攔,想到這裏我心都灰了。我們女人,不過是看男人心裏有你沒有,若有你,知道你是騙他的也心甘情願,就像剛才她做的那樣;若沒有你,就是疼死了也不願意多看你一眼。她如今是他心頭的肉,怎麽鬧都可以;我現在已經過氣了,做什麽都沒有用了!”說完一吸氣,閉上了眼,積滿的眼眶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臉上滾落下來。奶媽和楨兒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了,只有默默地陪著她流淚。

維翰急急忙忙進了西廂房,綺紅正斜坐在椅子裏悠閑的磕著瓜子,正好有粒瓜子殼沒有用手拿下來,掉進了嘴裏,用舌頭挑出仁兒,看到維翰進來了,一臉的得意,笑的媚眼如絲,再用舌頭一抵瓜子皮,像發射炮那樣吐了出去,下巴也隨著動作一揚一點,站起來扭著腰走到維翰跟前,靠在桌子沿上彎成一道S彎兒,笑問道:“怎麽?你舍得回來了?”說話間頭微微晃著,兩個深酒紅色透著亮的紅寶石耳墜子像打上了秋千。

維翰鼻子裏冷笑一聲,邪魅的看著她說:“你不是摔跤了嗎?怎麽腰還扭得動?這麽把我騙過來有意思嗎?”

綺紅一踮腳雙臂勾住維翰的脖子,嘴角帶著笑,游弋的媚眼裏卻翻騰著一種狠勁兒,柔情似水的說:“你還說我騙你呢!你真好意思。你不是說要一大早去碼頭那邊管生意上的事嗎?不顧我勸你多在被窩裏睡一會兒,非要巴巴的起那麽早就急著出門了,我還真信了你。實際上你呢?跟那邊那個妖精在院子裏說句話就被她纏到她屋裏去了。怎麽?你急著要起早要去的碼頭就是東廂房,做的生意就是和那妖精鴛鴦戲水啊!”

綺紅說話間一個吻已經印在了維翰臉上,又說:“我騙你啊,也是你先騙我的,怨不得我哦!你既然喜歡玩兒著欺騙的游戲,我就陪你好好玩,我們互相欺騙著才有意思,免得你一個人玩兒多孤獨啊!玩兒不起勁兒!”

維翰斜乜著眼睛瞅著她,微微擡了一下下巴,眼裏流露出一種挑釁的神采,摟住她的腰狠狠掐了她一把,掐的她腰一扭,“哎呦”叫了一聲捶了他一拳頭滾到他的懷裏撒嬌說:“作死啊你?給人家掐那麽疼!”

維翰故意摟緊了她的腰,叫她不能隨便動彈,一臉壞笑說:“你還一口一個妖精叫別人,你才是個妖精。人家巧娟老實著,比你乖多了,才沒有像你這樣勾引我,人家只是做了一桌子菜想陪我吃頓早飯,免得我餓著去碼頭,平常夫妻間的體貼事兒,至於你這樣作酸把我騙回來嗎?人家是醋瓶子,你就是醋壇子,人家還沒冒出點酸氣,你醋壇子就打翻了。”

綺紅瞬間變了臉,使勁兒一推,到底沒男人勁兒大,沒有推開,用足了勁兒一腳踩在維翰腳尖上。維翰“哎呦”一聲松開了手,綺紅一把推開他抱著自己的雙臂扭了兩下靠在旁邊桌子上冷笑一聲說:“哼!我作酸?到底是誰酸?到底誰是醋壇子?不過是你我新婚在一起緊了,看你這兩天都沒好好搭理她,故意想個法子弄一桌子你喜歡的菜把你賺過去,好籠絡你的心,把我放到一邊去冷落,還說我作酸!我這才進門呢,和這宅子裏的人都陌生著,和你親近點怎麽了?日子都還沒過安穩她就來挑事,你多和我呆一會兒就礙著她的眼了!還不是看到她的狼子野心才生的氣?若是她能和少奶奶那樣好好待我,我說她妖精做什麽?興她作,不興我說?”

維翰開始看她踩自己腳還有點窩火,後來見她這樣說,氣消了,笑著環過她的脖子摟住她說:“好了,別生氣了,這次可真是你多想了,她只是想和我一起吃頓飯而已,回來這幾天了,都沒好好說上一句話,畢竟是我女兒她娘,不好好和她說句話也說不過去。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好好處著,久了就習慣了,別為這些個小事鬧別扭。”

綺紅還想使氣,又一時覺得維翰的話難以辯駁,於是轉眼換了笑臉,撅了嘴蕩漾著媚眼說:“只要她那邊沒事,我就沒事。反正在上海那兒答應和你回來你是對我說過,以前不管你有多少老婆、多少相好,以後只對我一個人好,你說話要算數。”

維翰那只是一時興頭上哄她的話,早就不知道忘到哪裏去了,現在看她這樣,只迷到她的媚態裏面去了,對著她親了一口,急急應承說:“好好好!就愛你一個,就寵你一個,行不?”

綺紅“噗嗤”一笑,又是媚態四溢,在他心口拍了一下說:“看你那樣,話說的漂亮,都是有口無心的。反正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全當真話聽了,信了你,若是你要背離我了,我可不饒你的!”說著又在他眉心間輕輕戳了一下。

維翰正要賭咒發誓,邊上那大架子座鐘猛響了一聲“鐺!”,才想起來今天是有事的,是他準備好了和舒苓一起幫大哥處理最近落下的一系列爛攤子事,此時只顧和綺紅纏綿,居然把那麽重要的事忘到腦後了,於是背後一陣涼意,醒悟過來。

維翰手臂已經松開她了,用食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說:“什麽假話,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對了,我今天可是有事的,現在叫你們倆這一折騰,真晚了,我要走了,晚上再回來陪你。”

綺紅一聽又把她跟對面那個扯到一起去了,心裏窩火,說:“誰折騰了?還不是那邊那個你心尖尖上的折騰的?早上你本來是跟你家少奶奶要一起走的,誰又說什麽了?還不是她把你攔下來拉到她屋裏去的,蜜裏調油的,也不知道做給誰看。那個已經走了,不就做給我看的嗎?故意來戳我的心,讓我知道你一見了她,路都走不動了,哪裏還想的起來我?要不然的話,你早走了,怎麽會有這個事兒?”

維翰準備往門口走,聽了這話,眼皮子微微一擡斜瞅著她,嘴角一歪笑著說:“還在慪這個氣呢?別氣了,多大個事兒,等我晚上回來哦!等我回來和你蜜裏調油,看我眼裏還容得下別人不?我見到你才是腿都挪不動步了好吧,還拿這話來擠兌別人。”說完幾步走出了大門。

綺紅連忙跟上去雙手扒住門框,臉露出門來對他媚笑著說:“晚上可是要早點回來哦!我在家等著你,拿油調著蜜糖來等著你。”維翰一路笑著,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