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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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小竹撅著嘴說:“我就不明白了,少奶奶您是正房夫人,少爺納個妾,您都沒怎麽樣,她不過一個偏房,憑啥在那裏嘰歪啊?當初少爺納她進來,少奶奶還不是寬宏大量的對她,何曾吃過醋了?而且看看平時,少奶奶什麽時候對她有過差池了?倒是她,三天兩頭的都要找點事來給我們這邊臉色。要知道,您才是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啊,她憑什麽啊?我就看不慣她,覺得她有今天是她活該!幹嘛要同情她?”

舒苓和甘棠相視一笑,甘棠用食指點了一下小竹的額頭說:“你啊!真是個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間的感情,才會這麽說。等你以後愛上哪個人了,就自然明白了。”

小竹臉一紅,說:“姐姐你是怎麽了?才解決了終身大事,就拿我來取笑了?說人家是小孩子。沒愛上過哪個人了又怎麽了?沒愛過就看不懂事嗎?我又不傻,心裏亮堂堂的,看得懂是非,就覺得那吳姨娘好歹不分,我們少奶奶好心對她,她拿我們少奶奶當仇人;那二少奶奶兩邊說話的人,她拿她的話當做寶。”

甘棠本來拿了裝針線的簸籮準備坐到舒苓旁邊,好離臺燈近些方便做針線,聽了這孩子氣的話又是一笑,看看舒苓也只是抿嘴一笑微微搖了搖頭,打開了賬本沒有要回小竹話的意思,於是坐下對小竹說:“你要是真的愛上人了就明白了,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尤其是我們女的,生怕對方對自己的愛,趕不上自己對他的一點點兒。我看那吳姨娘,倒不是什麽壞人,只是太愛三少爺了,三少爺心又不全在她身上,所以她才天天不開心。”

小竹白了她一眼,說:“三少爺天天心怎麽不在她身上了?這位新姨娘來之前,哪天不是在她那裏過的?”

甘棠看了她一眼,說:“你說這話,倒叫我沒話說。不過話說過來——”甘棠轉過頭對著舒苓說:“要是以前的話,這些話我就是知道,也不敢說,何況當時並不懂,只是最近才慢慢明白的,而且也曉得少奶奶心裏一直把我們當妹妹的,才敢說了。”

舒苓雖然打開了賬本,但心思還沒完全投入,聽甘棠話裏有話,合上了賬本看著她問道:“你要說什麽?”

甘棠說:“以前的時候,我總覺得少爺納妾進來,都是少爺的錯,才冷落了少奶奶,少奶奶是受害者,委屈的緊。”

小竹插嘴說:“難道不是嗎?”

甘棠接著說:“現在我自己在感情上經歷了一些事後,就看明白了。這少爺納妾,他若是錯了六分,少奶奶最少要擔四分的錯兒,要往狠了說,五分也是說得的。”

小竹不幹了,說:“甘棠姐姐太偏心,明明是少爺的錯,你怎麽這麽袒護他,倒把錯往少奶奶身上攬?”

舒苓擡頭看看她笑道:“小竹你別著急,聽你甘棠姐姐把話說完。”

甘棠說:“我記得少奶奶剛嫁進來的時候,少爺對少奶奶是不好,有回還打了少奶奶,後來又一次少爺又要打少奶奶,被少奶奶一把菜刀唬住了,對吧?”

舒苓點點頭說:“對,有這麽一回事。”

甘棠繼續說:“後來很長一段日子,少爺和少奶奶好像感情挺不錯了,至少我那個時候以為是的。直到我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才明白不是那麽回事。少爺和少奶奶表面上相敬如賓,實際內心有隔閡的,並沒有真正戀上對方。當時我不知道,可是後來我看到少奶奶對那位維寧少爺帶回來的鄭先生的態度,才知道,那種類型的人才是少奶奶喜歡的。”

小竹一聽瞪大眼睛看著舒苓說:“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少奶奶和那位鄭少爺面對面說話說話的感覺是和別人不一樣。”

舒苓開始還專註的聽著,一聽到甘棠提起鄭皓辰,像被空氣給噎了一下似得,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臉一紅怔了片刻才緩過勁兒來,冷冷說道:“你們兩個今天是沒樂子取樂了是吧?拿我來開心。”

甘棠看著舒苓一笑說:“少奶奶,您以前要是這麽說我,真會把我給嚇住了,可是現在我看出來了,您一點也沒生氣,您其實挺喜歡談這個話題的。”

舒苓看被她看穿了心思,無奈的說:“好吧,你繼續說吧!只是不要再提這個,不好的。”

甘棠有些委屈的說:“這可不是我說的哦!我開始都沒註意到,是上回三少爺要去上海前來給您辭行說出來的,一下子提醒了我,很多以前不懂的事都明白了。”

舒苓對她一笑,問道:“你明白了什麽?”

甘棠說:“我明白了,少奶奶嫁給少爺的時候,心裏一定是住進去了別人的,所以只做了表面上一個好媳婦的樣子,心並沒有放在少爺身上過。如果當時少奶奶的心真的放在少爺身上,少爺當初根本就不會愛上吳姨娘,他是在你身上找不到愛的感覺,才會去外面找別人要。”

舒苓震驚了,她以為就自己看明白了這些事,沒有想到自己朝夕相處的丫鬟也看明白了這些事,於是淡然一笑問道:“那這次呢?他又愛上了綺紅算是怎麽回事?”

甘棠一楞,搖搖頭說:“這我就不明白了。不過我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舒苓問道:“什麽事?”

甘棠湊近舒苓神秘一笑說:“我發現這回少爺回來後,少奶奶對少爺的態度變了。”

舒苓聽了回想一下,好像是那麽回事,問道:“那又怎麽樣?”

甘棠故意搖頭晃腦的說:“我估摸著,估計現在少奶奶才真正開始有點喜歡上少爺了!”

舒苓這兩天一直忙碌著,除了幫維藩處理生意上的事兒,都沒把心完全放在別處過,一聽甘棠說這話陷入了沈思。她細細追尋著自己的記憶,是什麽時候對維翰的感覺起了變化?思來想去,一下子想起來是維翰去上海前給她辭行那一次。也就是說,她在維翰提出要納巧娟為妾的時候,心都對他封閉了,從此不再願意和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唯獨那一次的談話,她對他的心結開始打開,開始重新來認識這個人,發現他也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甘棠說的對,她和維翰之間關系弄成這樣,她自己也是有責任的。當初維翰和巧娟感情初期,她是發現了的,但是因為心沒有放在他身上,也就沒當回事,任由他們發展,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來改變事態發展的方向。直到最後維翰要納巧娟進門,她已無力回天,只是把自己簡單的放在了受害方的位置,粗暴的斷絕了和維翰在感情上的一切鏈接,無視他一直想和自己和好意願。

所以,自己哪裏是什麽絕對的受害方?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自己也是加害方,或者說是把問題推向不可逆轉的過程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雪崩之時,沒有一朵雪花是無辜的,我也是我命運走到現在重要的締造者。

這兩個小丫頭,真是鬼機靈,什麽都瞞不住她們了,舒苓一笑說:“好吧!今天這個話題到處為止,你們只需明白一點就是了,一個人的感情是會變的,好的時候互相珍惜,變的時候坦然接受就完了。今天我要看賬目到很晚,到時候我只管自己睡,不需要你們陪著我熬了。”

甘棠和小竹做個鬼臉,站起來,兩人鋪床收拾,舒苓就著臺燈看賬冊,有時拿起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麽。甘棠忙完了搬了凳子坐在旁邊做針線,小竹針線上的活計一向做的不是很好,舒苓也說現在很多東西外面有賣的,如果不喜歡做這些也沒必要逼著自己學,這會子沒得事了也坐到甘棠旁邊,學著做些簡單的活兒。

突然,舒苓賬本翻得急躁一些了,間或有板板打打的聲音,眉頭也皺了起來,嘴裏有時還蹦出來一兩個抱怨的詞,這是以前沒有過的。甘棠忍不住問了一句:“少奶奶,出了什麽事嗎?”

如果擱到以前,舒苓是不會當著她們的面說生意上的事的,這會子可能是真的氣不忿了,張口就來:“以前沒過問過生意上的事的時候,總聽得二嫂誇二哥生意管理的好,有才幹,言語間暗示大哥生意管理的不行,缺乏才幹,說的頭頭是道。那時候聽她說那些生意場上的名詞,我都不懂,對他們還挺崇拜的,我也一直有這樣一個認知,以為二哥二嫂都是精明強幹的人,大哥平庸,今兒一看這賬本,才知道根本不是這回事。”

“怎麽?”甘棠奇怪的問:“難道不是這樣的嗎?這宅裏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大少爺大少奶奶是泥塑菩薩一樣的人物,說話做事木訥,沒有二少爺二少奶奶聰明能幹?經常聽他們傳大少爺把生意的事管的稀爛,不像二少爺做什麽都是井井有條,賬目都沒出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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