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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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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何媽忍不住在旁邊提醒說:“少奶奶,已經滿了!”

舒苓有些站不穩了,搖晃著說:“我,我知道!”手卻沒停,何媽怕她摔了酒壇子紮傷了自己,就把酒壇子接了過去一邊放著。舒苓端起酒碗隨便拉了旁邊一個人,也沒看出來是誰,說:“別走啊!大兄弟,我今兒個高興,要和大夥兒喝個痛快,一醉方休!”說著把酒碗往嘴邊舉,可晃來晃去對不準嘴邊,裏面的酒撒的脖子裏身上到處都是,於是松了抓住的那人,朝何媽這邊靠過來,叫喚著:“何媽!快!這酒碗一個勁兒的往旁邊跑,幫我抓住它,別叫它再跑了,我夠不不到酒了!”

周圍人一聽哄然大笑,都說:“這可不就是醉了麽?”

“這酒量可真是不行啊,比大嫂差遠了!”

“可不是嗎?一碗兒酒都醉成這樣!”

……

何媽上來一手扶著舒苓的腰,一手扶住她手上的酒碗,舒苓還在揮舞著另一只手和周圍的那些人爭辯:“我,我沒醉!誰說我醉了?何媽!你把這只碗給我抓牢了,我再一氣幹了,你們看我醉沒醉!”說著就要用嘴去夠那個酒碗,不提防腳一軟就要往下墜,胳臂肘也不知道碰到了誰還說怎麽回事,一下子打了翻了碗掉到地上摔的粉碎,酒也濺的到處都是。

何媽生怕那些碎碗碴子紮到舒苓了,兩只手都去抱她,那裏抱得住?只有借著勁兒把她往旁邊沒有碎碗碴子的地方帶,舒苓算是坐到了安全的地方,雖沒有被那些碴子傷到,但雙眼眩著,雙手指著周圍的人無力的晃蕩,嘴裏不清不楚的說道:“誰?誰?是誰,拿石頭,絆我?害我,把酒,把酒都打翻了。”

說著就趴在地上甩掉何媽來拉她的手,到處找尋找著,嘴裏還絮絮叨叨的念叨:“那石頭呢?我要,趕快找到,要不,等會兒,把別人,也絆倒了!”身上的衣服本來都被酒沾染濕了,又在地上蹭,糊的臟兮兮的,可能是臉上覺得癢,又擡起在地上爬過的手在臉上抹了一下子,臉也花了。

所幸是晚上看不分明,饒這樣大家看來時幹凈氣派渾身散發著神秘氣息的有錢人家少奶奶,此時體面全失,跟自己人醉酒胡鬧的時候也沒多大的區別,都開心起來,那些圍在旁邊的人更是笑的前仰後合,連竇大嫂也笑的停不住,對旁邊那個叫阿顧中年仆婦說:“妹妹真是醉了,你和這位何媽一起把妹妹扶到我房間裏休息休息,等會兒要是醉勁兒過了,強些了,再出來和大家同樂。”

舒苓還想再說什麽,但酒勁兒完全上來了,根本撐不住,心口別別直跳,太陽穴也開始脹痛,整個人都是眩暈的,索性不逞能了,被何媽和阿顧架著往大嫂臥室那邊走去,還沒走到一半路程,頭就疼的要裂開,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說了句:“不行了,我撐不住了!”捂著心口朝一側別過去,對著角落將剛才喝的酒吃的東西都吐了個幹凈,才停下來,心裏沒那麽難受了,腿腳打著飄,頭還暈著,太陽穴仍然跳著跳著疼。

何媽扶著她說:“我們還是進屋裏去吧!躺著睡一覺也許會好受些。”舒苓點點頭,還是伏在兩個人手臂上,進了臥室躺下。何媽看舒苓身上都臟的不成樣了,也濕了,怕她不舒服,取來衣服與她換上。又在阿顧的幫助下打來水給舒苓擦洗幹凈。

舒苓此刻腿發飄的問題解決了,頭暈這回子也沒關系了,唯獨兩邊太陽穴還生痛,還在感慨:怪不得人家說酒醉心裏明,雖然醉酒了各種不舒服,但意識是明白的,那些借著醉酒幹壞事的人,不過是本來就壞故意把責任推給酒上面罷了。想到這裏被生疼的太陽穴折磨的不禁“哎呦”叫了一聲。

何媽問道:“少奶奶,您現在覺著怎麽樣了?”

舒苓皺著眉頭搖搖頭說:“很難受,渾身沒力氣,眼皮感覺都快黏上了,可是想睡又覺得清醒著,總是睡不著,頭也痛的難受。”

何媽想了想說:“少奶奶您先忍耐一下,我去給您做完醒酒湯來。”說著問阿顧廚房在哪裏。

其實那阿顧也算不上仆婦,也是生於貧家,從小粗裏來粗裏去長大,嫁了丈夫不久就成了寡婦,也沒留下孩子,因為自小潑辣厲害,能把想欺負她的壯年男人打的破荒而逃,落下了威名,也沒人敢再娶她。後來被竇大嫂看中收在身邊做個跟班,有時候需要在她手下做些粗活罷了,何曾見過有錢人家下人伺候主人的排場?以為那些人不過是吃的穿的好些,不需要做活兒而已。

此時看到張媽體貼的伺候舒苓,心生不屑之意,對那些有錢人更多了幾分憤恨,但還是不由得在心裏感慨:這有錢人家的小媳婦兒真是嬌貴,還要人這樣的伺候,醉個酒還要喝勞麽子醒酒湯?聽都沒聽說過,怪不得長得這麽細皮嫩肉的。見何媽問廚房,就冷著個臉指給了她。

何媽也早看出了阿顧的冷淡,所以根本沒打算托她做什麽,也不顧這裏生疏各種不方便親自給舒苓做醒酒湯去了。阿顧在旁邊好奇看著舒苓,心裏說:“別說這小媳婦兒,長的還怪俊的,比二當家的上回在山下搶回來那小妞兒可俊多了。當時還覺得那個都夠俊了,至少這附近方圓幾百裏沒有那麽俊的,怪不得人家說江南出美女,不知道這回這二當家的是不是又看上了。”

不多時,何媽端來了醒酒湯,看舒苓還是沒睡著,頭疼的翻來覆去,便扶起她來熱乎乎的喝口湯。舒苓喝了,慢慢覺得舒服些了,意識開始分散,昏昏沈沈睡去。何媽看那阿顧站在旁邊一副心不在焉不耐煩的樣子,對那她說:“好了,耽誤你了這麽久,謝謝你!現在我來照看她就是了,你去和他們好好樂吧!也累了半天了,叫我們怪不安心的。”

那阿顧一向只服竇大嫂,對別人都不屑,尤其是對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嬌滴滴的富家女眷更是看不起,恨不得見一個打一頓才心裏舒服,好像替窮家姐妹得不到更好的待遇報了仇似得。

此時又正好想著外面的宴席上有好酒好肉,自己還得為伺候這富家少奶奶在這裏耽誤著,錯過了那些好食兒,又不能和大夥兒痛飲,晚了沒剩下什麽好的了不說,宴席也該散場了,正在不甘心呢!聽何媽這麽一說巴不得,便出去了。

何媽守著舒苓,看看這周圍的環境,冷冷石頭壘的墻壁,也不曾粉刷過,凹凸不平似乎從那裏蹭過去就能劃破衣服,燈是石頭縫隙裏插著的一截木頭,上面一個托盤,裏面汪著油,浸上一根粗粗的繩子做成燈芯,露出托盤的位置跳躍著橘黃色的火焰,黑色的煙霧虛籠籠和火焰糾纏片刻,便繼續冉冉上升舔著墻上已經熏黑了的地方。周圍也沒什麽裝飾,就做工粗糙桌椅櫃子箱子之類的簡單家具,湊成能遮風擋雨的窩,就這樣也未必徹底感覺安全,都暮春了,外面凜冽的風聲,還聽的人毛骨悚然。雖然這裏在寨子裏算是最好的,但對於在朱門繡戶裏生活了幾十年的她來說,真是不堪住的。

何媽心裏一聲嘆息,側過頭看看舒苓,挺羨慕她能睡著,也不用一直這麽面對著這樣的環境,如果看到周圍,她還能睡著嗎?反正自己是睡不著的,總覺得心裏瘆得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舒苓醒了,皺著眉頭微微睜開眼睛,頭兩邊晃晃,沒那麽暈了,太陽穴也不怎麽疼了,又睜大眼睛看看周圍,看到何媽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於是緩緩的坐了起來喊了一句:“何媽!”

何媽聽到聲音才如夢初醒,回頭看她,笑了,說:“少奶奶您醒了,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舒苓摸了摸頭又低下左右晃了晃,點點頭說:“這會子好多了!沒怎麽疼了,只是還有點暈。對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何媽站起來走到窗口向外看了看說:“不知道啊!不過現在那位竇大嫂到現在還沒回來睡覺,聽著那邊還熱鬧著,想是還早吧?”

舒苓說:“那可未必。他們這裏白日裏又沒個正經事物做著,晚上玩起來喝高了又沒個人約束著,那不得想玩兒到幾時就玩兒到幾時?沒準到淩晨也是有的。當日裏爹爹那麽嚴,維翰有時候在外面還喝酒喝到早上才回來,這男人窩裏更不消說的,只希望別耽誤了明天我們去贖大哥的事。”

何媽聽了這話回過頭對舒苓說:“要不我去看看情況?”舒苓點點頭。何媽開了門出去。

隨著何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舒苓開始註意到這屋子裏的環境,一種陰森森的氣氛籠罩下來,這時遠處又傳來那二當家的浪笑,舒苓那種天生纖細敏感的心思又出來作妖,開始心驚肉跳,雙眼四處尋找著,如果有壞人來襲,我如何逃脫?周圍有什麽可以仰仗的工具能幫我抵禦?看來看去,不過是桌椅之類的,門看著也粗糙,估計那些壯漢一腳都能踢下來,這裏終究不是安全之地,心裏盼望何媽早點回來,不管怎麽樣兩個人做個伴兒也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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