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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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維翰抓抓腦袋說:“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有時候真的好煩,好不好的,突然就不高興了,眼淚拔叉的。每次看她那樣,我都想拔腿就走,再不想見到她。”

舒苓“噗嗤”一笑,這一刻,他在她的眼裏,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突然發現了他天真可愛的一面,也許這種言辭若放在巧娟那裏可能就成了另一種感受,可是人與人之間也許真的無法做到感同身受,她只覺得此時,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拉近了。

不過也充分明白了一個現實,當一個男人準備取悅於一個女人的時候,是很容易在這個女人面前貶低另一個女人作為手段,可是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很見效。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在喜歡的男人面前是獨一無二的,是其他女人不可替代不可比擬的,所以當這個男人確定了這個女人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以後,女人才能真正做到心安。

舒苓用略帶挑釁的眼神看著他柔聲說道:“看來你是和賈寶玉相反,賈寶玉一看到女兒落淚就覺得心疼,心如鋼鐵也化作繞指柔;而你是一看到女兒落淚心如繞指柔也變的如同鋼鐵一般堅硬。”

維翰順著她的話問道:“那我像誰?”

舒苓說:“你啊!像薛蟠。”

“啥?”維翰有些氣憤:“你居然把我比作薛蟠?”

舒苓頑皮的看著他說:“像薛蟠有什麽不好?賈寶玉也有他的可惡之處,薛蟠也有他的可愛之處。你就像薛蟠,香菱心疼他為他哭的兩眼腫的像桃子,他還嫌香菱煩。巧娟為你流淚,就就嫌她煩。”

說的維翰又沒話說了,抓抓自己的頭發說:“哎!你們女人就是麻煩,心裏哪兒這些彎彎道道的?還是和我那幫哥們兒在一起痛快,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像和你們女人相處那麽累。”

舒苓不動聲色:“可能薛蟠也這麽想。”

維翰反抗了:“別在把我和那薛大傻子,再比我就生氣了,把我比做柳湘蓮還差不多。”

舒苓本還想往下奚落他,看看天色不早,再晚了巧娟那邊要生疑了,於是笑道:“好了,不和你擡杠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明兒早還要早起,別睡晚了耽誤事兒。”

維翰也往外看看,確實很晚了,起身向舒苓告辭,往外走幾步,想想又停下來回頭問舒苓:“對了,這回去上海,你想要點什麽我給你帶回來。二嫂說是要新式旗袍的衣料和樣式,要不也給你帶些回來?或者吃的首飾什麽的。”

舒苓搖搖頭說:“你只操心把去那邊要做的事做好就好了,我對這些不需求。我一向不喜歡在穿戴太過醒目,喜歡泯然於眾。這邊又不流行旗袍,我穿了見人還覺得別扭,謝謝你想到我,若巧娟喜歡這些,你給她帶些就是了,不用管我。”說著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著維翰一笑說:“只是——”

“只是什麽?”維翰盯著舒苓等著她下面的話。

舒苓低頭一笑又擡頭看著維翰說:“上海是花花好世界,各種誘惑襲來,尤其是美女如雲,怕你是沒有足夠的意志力來抵擋。只是希望你這次去上海真的把心思都放在做事上面,不要被其他的事或者人轉移了註意力,要不會有人傷心的。”

維翰看著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淡淡的壞笑,問道:“你的意思是,怕我在上海勾搭上別的女人?”

舒苓會意一笑說:“我就是這個意思。這個世界上,欲望是無止境的,女人你也是愛不完的,見一個愛一個,愛的都是膚淺的表層,很難讓你感受到深刻的感情,最後惹下的都是一身情債,你作為一個男人不高興了可以一走了之,‘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女人可是不行,會被情傷的,望你能好生憐惜。把愛一百個女人的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滲透下去,會比你去愛一百個人帶來的感受更加沁人心脾,早點看透,早點受益。”

維翰歪著嘴一笑說:“那你要我好生憐惜不?”

舒苓又是一笑,說:“你憐不憐惜我,我都會憐惜我自己,男人的愛靠不住的時候,我就自愛,只怕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做到這一點。”維翰笑著點點頭不再說什麽了出了正房向東廂房走去。

舒苓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浮現出一種新的想法:我說他愛人愛的膚淺,那我呢?又能深刻到哪裏去?至少他愛上一個人,會主動去貼近,制造機會相處,去互動。而我呢?好像一直是在回避,不管是齊庭輝還是鄭皓辰,一旦發現自己陷入了愛情,就會回避。鄭皓辰還說得過去,自己是已婚的身份,的確要克制住。那麽齊庭輝呢?不管自己認為愛的多深多痛苦,一旦發現他有一點點對自己的怠慢,寧可爛在心裏痛苦的要死掉,也不肯對他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這是他的錯,還是我的錯?

舒苓一旦看到以前不曾看到自己身上存在的問題,就像在一座高山上又爬到了以前不曾爬過的高度,登時視野大開,看到從來不曾看到的風景。以前只知道自己對齊庭輝和鄭皓辰產生過感情,卻不知道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對維翰也產生過感情。而且對待這三段感情自己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一旦發現他們對別的女性有了關註,就開始逃避和決裂。

這到底是一種剛烈,是一種脆弱,還是一種害怕?舒苓第一次問自己,終於看到了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陰影,原來逃避和拒絕,都源於內心的怕失去,失去被關註、被欣賞、被需求……而進入被人漠視、冷落的境地。這種害怕,已經超越了失去本身,制約了自己和他人之間感情往深處滲透的可能。

原來對於感情而言,自己根本不是什麽受害者,不過是個沒有勇氣面對現實的逃兵,逃避著面對感情中覆雜的部分,逃避著克制住自己胡思亂想的心情,逃避著動用自己的靈性和智慧去直面、處理這些感情中的難題,放棄了鍛煉把握感情能力的機會,那麽在感情上遇到的所有際遇,也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可是後悔嗎?似乎沒有,只不過放棄了和別人建立起相互信賴的關系,把對外界的需求轉回到自己內心學會自我滿足罷了,好像這樣做也什麽錯。原來生存在這世界上,選擇並不是判斷題,非對即錯。只是我們要學會的是,承擔起所以選擇帶來的重擔,接納選擇的後果,這樣不管當初是如何選擇,也能走向對的方向,反之也亦然。

維翰一進東廂房,巧娟早倚在門口張望了許久了,一看到他,像得了寶貝似的來迎接他走向臥室,一面高興著一面略有點埋怨的說:“怎麽去了這麽久?以前都不知道你和姐姐有這麽多話說。”

維翰一聽這話就有幾分不耐煩,撂下一句:“怎麽?我和我的正房妻子說幾句話你都嫌多了?”便甩開巧娟的手。

巧娟臉刷一下紅了,差點兒又被維翰噎出了眼淚,想想站在他的立場,的確自己沒有資格吃他和舒苓之間幹醋。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又收不回來,且明天他都要走了,再為這個兩人生了隙恐,怕這走的幾個月自己每一天的日子都要糾結在這件事上面痛苦,那種滋味想想都覺得恐懼,只得心裏有萬般委屈也忍下了,攆上前去含笑對他說:“你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要不要檢查一下看缺了漏了什麽?說與我聽,我再去準備。”

維翰懶洋洋地朝凳子上一坐,說:“你們那麽細心做事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你知道我一向大大咧咧的,不用的時候哪兒看得出來缺什麽漏什麽?沒關系的,我說過了,上海那邊什麽都有,就是缺什麽,只管拿錢買就行了。”

維翰說著話,一扭頭看奶媽抱著繁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邊上,繁霜一看到他就笑,嘴裏“呀呀”叫著揮舞著小手似乎要他抱。維翰馬上咧開嘴笑了,伸出手說:“來,妞兒,明兒爹爹都要走了,好久見不到我的小繁霜了,今天晚上可要好好抱抱我的小繁霜。”

繁霜動作地更活躍了,手腳都開始亂扭,在奶媽懷裏都抱不住了,奶媽趕緊走到維翰旁邊,繁霜立刻撲向維翰懷裏,維翰接了過去,撐著她的兩個胳肢窩就往上舉,逗著她說:“呦!我的繁霜小寶貝要飛起來嘍!”笑的繁霜“嘎嘎”直響,眉眼都彎成了月牙,整個小臉都甜的讓周圍看著的人心裏都化成了蜜。

巧娟在旁邊看他們父女開心的樣子,一顆心才放了下來:想必他對我們母女還是有感情的,只是我自己總是不安心,總想拿話去試探他,所以才引得他不耐煩的。想到這裏,她心裏平靜了不少,也許這樣才是真正的生活吧!是時候從自己的夢幻中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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