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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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三個人剛才在宅內那種煩悶一掃而光,盡情把青春在大街小巷裏釋放。先坐了黃包車在巷子裏到處亂轉,專揀那種平時沒去過的地方跑,饒有趣味的看著鎮裏的風土人情,不知不覺跟著熱鬧的人群,竟然到了廟會那邊,一起下了車小趕了一下熱鬧,小東小西的吃了點,一條街從頭到尾過了一遍,便失去了興趣。

“欸!”茜容突然來了主意:“這鎮子裏年前我們都轉的差不多了,今天再轉也都是那些地方,不如幹脆我們租了船,跟著船走,先在水裏看看鎮子風景,然後順著河道去鄉村裏轉轉吧!”

鄭皓辰自打來響屐鎮,只是在鎮子裏玩兒過,一聽這個提議當然高興,說:“好啊!好啊!”又問維寧:“你覺得怎麽樣?”

維寧說:“管他去哪裏,反正不用在家呆著就行,那就去唄!”於是三人找了個就近的埠口,下了船,穿過網一樣的水道,蕩悠悠的向前,開始還是熟悉的鎮上風景,看著兩岸景色的不斷變換,挨挨擠擠的房屋開始少,人煙漸稀,漸漸離了小鎮駛入鄉村。

幾座茅屋前偶爾還能看到泊著的烏篷小船,屋裏不時發出幾聲酒客的喧笑聲;樹上的樹葉尚未脫盡,依稀還掛著白霜,一兩只小鳥穿梭其中,偶爾發出“吱喳”的叫聲;樹下的蘆葦依然成片,衰敗的表像下面的地質豐腴而潤澤,似乎飽含著熱氣,靜養著植物,似乎在等待著陽光雨露的來臨便煥發出新的生機。

這種特有的寧靜讓三人這幾天被人情世故叨擾的大腦才逐漸放松下來,仿佛在人間吸入了太多的濁氣,到大自然中重新獲得心靈的一次凈化。

鄭皓辰指著前面出現的一座橋說:“你們看,那座橋。”維寧和茜容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茜容問道:“看到了啊,小時候我好像還在那座橋上玩過的,怎麽了?”

鄭皓辰說:“你們看這座橋,下面一個大拱洞,大拱洞兩邊肩上各有兩個小拱洞,像不像趙州橋的模樣?”

兩人看了看,還真是,茜容說:“我還沒註意到呢!雖然以前還和三哥哥在這裏玩過。”

轉眼船已經到了橋下,鄭皓辰招呼駕船的阿公在橋下一個能上岸的地方停下,帶著二人下了船,貼近那座橋細看,這是一座古橋,但看不出來是什麽時候的建造的,鄭皓辰細看橋上的構造和花紋,說:“很可惜,今天出來沒帶筆和紙,要不把上面的細節畫下來,回去對著資料找找看是哪個時代的作品。”

茜容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眼裏充滿的崇拜,說道:“皓辰哥哥,我開始聽你說你要學建築,在我心裏還是模糊的方向,我當時說也要 跟著你學建築,也是一種盲目的跟風。現在看你對這座小橋認真的研究,那種模糊的感覺一下子變的清晰起來,我開始堅定要和你一起學建築的理想。”

鄭皓辰回頭笑著對她說:“你知道嗎?建築是藝術和工程技術為一體的一門學科。因為我喜愛藝術,所以想從事把藝術創造和日常需要結合在一起的工作,所以我也選擇了建築這個專業來作為我未來奮鬥的目標。”

“嗯!”茜容點點頭說:“我也喜歡藝術,我也喜歡現實生活,所以我將來也以這個專業來作為我奮鬥的目標。”說著伸出自己都右手,說:“來,我們一起擊個掌為我們的理想加油!”鄭皓辰一笑,也伸出了手拍在了茜容的手上。“還有我!”維寧也伸出了手,三只手握著一塊兒,使勁兒上下晃晃,一起打氣說:“為了我們未來理想的事業,加油!”

白日裏,舒苓提足了精神與人事糾纏,自然沒有心思去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像身體與精神一忙碌,心念就開始偷懶;待到曲終人散後,回到自己臥室裏卸妝洗漱完畢,甘棠和小竹退去休息,周圍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身體和精神一放松,心念就開始變的活躍,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不肯再受約束。

舒苓坐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陌生的好像從來不曾見過,眼含秋水盈盈閃爍出一種深情的渴望,臉泛桃花似乎在等待誰的觸摸憐愛。不禁伸出了手,想撫摸一下鏡子裏那個隱隱感覺到皮膚下血脈在激烈跳動熟悉的陌生人,卻觸碰到冰涼硬滑的鏡面,不管怎麽觸動,也感覺不到對面人的真實溫度,它把裏面的虛像和外面的真人擋成了兩個世界,誰也安慰不了誰的心。

舒苓一陣心煩意亂,低下頭不再看鏡裏人,看看梳妝臺有沒有能轉移自己註意力的東西,上面沒有什麽,於是拉開梳妝臺上的抽屜,那瓶鄭皓辰送來的香水赫然在目,被燈光映照的光彩奪目,忍不住拿起來玩賞。

這香水瓶的側面是用寶石切割法塑出來的造型,觸摸上去光潤滑膩,裏面透出來黃瑩瑩誘人的液體色彩,在凸起出折射出晶光。耳邊響起鄭皓辰的聲音:只需在手腕處、耳後撒上一點點就可以了。不免心癢癢的,想嘗試一下,勸自己說,就撒一點點,那麽多人,二嫂不見得就發現了。

於是伸出左手手腕,將那個小小噴口對著輕輕按了一下按鈕,果然從裏面噴出水霧,在橘黃色的燈光下,細膩的在空中飛灑,漸漸直落在手腕處,發出一種奇幻的香氣,那是以前見到過香囊的香氣完全不同的一種。二嫂身上有時會若有若無的飄出,但沒有這麽濃,首先聞到的是一種略帶酒味苦橘的香味,然後依稀有玫瑰和茉莉混合的香味,似乎還有一種白檀香薄薄的襯托。

舒苓閉上了雙眼,在空氣中追隨著這股不斷奇妙變幻的香氣,捕捉著每一種覆合味道帶來的美妙感受,仿佛進入了幻聽,如癡如醉。良久,香 氣變淡,心裏泛起一種若失的悵然。要不,在耳後再噴一點吧!舒苓睜開眼睛拿起香水在耳後又噴了一點,那種變幻的覆雜香氣又卷土重來,她再次追尋著這些感受,理解了為什麽二嫂要費那麽大勁兒非要二哥托人給她帶回來這種香水,也許有些東西受到眾人追捧,自然有它的獨到之處。

舒苓擁抱著香氣入眠,想起了早上和鄭皓辰獨處時那份似有似無的親昵,嘴角不知不覺露出了甜甜的笑意。怎麽辦?怎麽辦?昨天晚上費那麽大的勁兒為自己建立起來的心裏防線,今天一見面就土崩瓦解。她為自己蠢蠢欲動的情絲感到憂心,好像明明看到一個恐懼的黑洞卻無法逃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狠狠吸入,生命的力量被引發,卻又明知是錯誤的方向,悸動而淒涼,纏綿又絕望。這是意志力和誘惑的決鬥!誰是贏家?誰是輸家?沒到最後,誰又能看得透?

次日,秦宅又接待的是另一撥親朋好友,仍在花廳開戲集會,樂儀剛坐下,鼻子就開始抽動,四處聞聞,發現是舒苓身上飄過來的香味,盯著她看。舒苓一看明白了,心說壞了!昨天晚上撒的那香水味道還沒散盡,被敏感的她發現了,不知道會不會來問,若問起來我該怎麽對答?不覺急出一身汗來。樂儀果然開口了:“我說三妹妹啊,你身上有股什麽味兒?”

“啊!我身上有什麽味兒,不知道啊!你聞到什麽味道了?”舒苓開始裝傻,祈禱著能蒙混過去,她可千萬別再追問下去了。

“不對!”樂儀皺著眉頭搖搖頭說:“這個味道很熟悉,你身上是不是戴了什麽香囊?”

舒苓心裏不耐煩起來,看她這不依不饒的個性,非要把這個事探究到底不可,只得敷衍著:“我沒有戴香囊,是不是今天人多別人戴了,沾染到我身上,所以你覺得是我身上的味道?”

樂儀又四處嗅嗅,註意力回到了舒苓身上,確定的說:“就是你身上的味道!我想起來了,是香納爾5號的味道,就跟我用的那瓶一模一樣。”說著直直的瞪著舒苓問道:“你怎麽會有這個香水?這是巴黎最流行的香水,我托人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買了一瓶,你從哪裏弄來的?”

舒苓頭腦“轟”的炸開了,此時反感這個人反感到了極點,心裏恨不得一把把她推到旁邊,自己走的遠遠的不再見到她。可此時此刻哪能任性?又不好發作,只得悻悻然說道:“是嗎?可能是你經常用,對這個味道很敏感,遇到相似的就會覺得和你那是一樣的味道。我對這些不上心,所以沒感覺。”

樂儀豈肯罷休?繼續咄咄逼人地問:“不對,就是那個香納爾5號香水的味道,你是哪兒得來的?維翰上回去上海了,但應該不是他帶給你的,因為這個是限量貨,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買到的。何況若是他帶給了你,也會給巧娟帶一瓶,我都沒聞到巧娟身上有過這個味道,到底是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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