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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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小竹不依不饒,還是一把把舒苓拉到了傘下,說:“那怎麽行?雪落在頭發上會把頭發給弄濕的。”硬是用傘把舒苓頭上罩的嚴嚴實實的,一朵雪花都飄不進來。舒苓被她扯的一下子靠在了她的身上,用自己的身體像堅實的後盾一樣支撐起舒苓身體的分量。

舒苓詫異的看著小竹,小竹臉上帶著堅定的笑意不看她,直向前面,一副不可妥協的樣子。舒苓一下子笑開了,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唯唯諾諾的小妮子,什麽時候長大了?勁兒變的這麽大,還這麽有定力。可是這樣子,她心裏是喜歡的,喜歡的像什麽呢?她在心裏慢慢捕捉著這種感覺。

這時小竹舉著的傘為了遮風稍稍側了一下,舒苓身邊露出一點空間,那飄飄揚揚的雪花從那裏落下。舒苓笑了,她的心裏喜歡的就像這些輕飄飄的雪花。雪花是水做的,她的女兒心也是水做的,在人間認出了彼此,所以滿心歡喜。這一刻,她明白了,她不需要什麽眾人艷羨,不需要多麽能幹,不需要獨當一面……那些人間所推崇的榮耀,統統不是她想要的。此刻,她只想嬌柔,她做為女性的柔情萬種,有空間盡然釋放,無所阻擋。

舒苓和小竹回到屋中,雪越下越大,可能是因為地上溫度還沒下去,存不住雪,只看到天上紛紛揚揚,已有了風雪歸人之感。甘棠果然殷勤,把屋子裏收拾的暖香適人,一看舒苓回來了,連忙過來幫她脫去鬥篷,彈掉上面的雪花,小竹則對著門外收了傘,甩了幾下晃掉上面的積雪,三人一起進了臥室。

舒苓一坐下,甘棠便沏上熱騰騰的香茶,舒苓看著窗外的飄雪,隨手端起茶盞微微啜了一口,才發現今兒的茶與日常喝的味道不一樣,低頭一看,不見茶葉,蕩漾著黑褐色,讚道:“好甜的茶兒,說是甜,又有點微苦,但苦的又那麽香,就像我們的生活各種滋味雜陳,不是我們常喝的綠茶,怎麽是這等顏色?是什麽?以前沒喝過。”

甘棠笑道:“這是那位跟維寧少爺一起來家裏的那位鄭皓辰少爺托重喬帶給您的,說是叫什麽可可,也不知道您喜歡這個口味不,請您嘗嘗。裏面沒有茶葉,全是粉兒,一沖入開水全化了,聽說是都可以喝進去的。”

舒苓一笑,又呷了一口,只覺得脂香濃郁、醇厚甘甜,在這雪天裏熱熱的喝上一盞,覺得天寒也不過是溫暖的背景,真是心甜意洽。

舒苓端起茶盞來到窗前,隔著明凈的玻璃看著外面的雪下的像扯棉絮一般,心情愉悅的像躲在窩裏“嘎吱嘎吱”啃著松子第一次見到下雪忍不住趴到洞口看著外面世界一臉新奇的小松鼠。如果自己真是那個小松鼠,此時應該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把臉貼上去感受著那份溫暖來欣賞著這個世界純凈的冰涼吧!

一盞可可茶喝完,舒苓又享受了片刻的寧靜,突然想起來,時間不早了,該去準備晚上的晚餐小聚了,雖說不同於除夕,但小年也是要重視的,便對小竹說:“你去看看三少爺他們要不要一起過去。”小竹答應著出去了,又喊甘棠:“把我的鬥篷拿來,我要準備走了。”

甘棠取來鬥篷給舒苓披上,想幫她系下巴下面的絲絳,舒苓說:“不用,我自己來。”又對她笑道:“又要你一個人看家了,等會兒有犒賞的人來給你送吃食,你先一個人吃著,等我和小竹回來再陪你。”

甘棠笑道:“那有什麽?我都習慣了,少奶奶您若是能心疼我,也不在這一會子,以後到哪裏去玩兒,也把我帶上,好出去見見世面,免得我天天窩在家裏,都傻了。您看小竹天天跟您到處走,見得眼高眉低的,和剛進宅子裏時變化好大。我要是再這麽著閉下去,怕是我以後都跟不上小竹妹妹的機靈了。”

舒苓一想,笑道:“也是,新年以後有什麽也換著帶你各處走走,光悶在屋裏,是怪煩的。”說著又往東廂房看了一眼說:“奇怪了,小竹去請三少爺他們怎麽還不回來?他們晚點沒事,我若去晚了就不好了,我還要先去廚房那邊看看去。”

正說著,小竹從東廂房出來了,走到正房這邊見舒苓,說:“三少爺他說叫我們先去,他等會兒就來。”

舒苓眼皮略垂了一下,明白了,是巧娟不願意他和自己一塊兒,於是“哦”一聲,對著小竹說:“既然這樣,我們先走吧!”然後囑咐了甘棠幾句,便帶著小竹上路了。

維翰這邊,正和巧娟合氣。維翰告訴巧娟她作為妾室,是不能在宴席上和主人同起同坐的,只能站在一旁伺候。巧娟一聽就火了,平時為了不惹維翰生氣壓抑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抱怨道:“那我不去了,憑什麽你們都坐著吃飯,我要站在一邊伺候?我即便不是正牌少奶奶,也是你甜言蜜語娶進來的,又不是給你家當丫頭的。若說我出身低微,不配和那些世家小姐出身的少奶奶比,可你那位少奶奶還是戲子出身呢!還不如我,憑什麽要我去伺候她?”

維翰也炸鍋了,厭煩的說:“行了行了,又來這一套!我甜言蜜語哄你進來的?那也是你自己願意的,怎麽就成我虧欠你了?你進來之前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娶了她進來當正牌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進來是要做妾的,當時你還不是歡天喜地的就進來了?後來盡用這個事說話,有啥好爭的?”

巧娟委屈的哭了出來,說:“那是我不知道做妾和當少奶奶的差別會這麽大,若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進來的。”

維翰一聲冷笑,說道:“我知道了,你怕是貧窮的日子過習慣了,受不了這富貴的日子想回去了,這有什麽難?一頂轎子都把你送回去了,休書都不需要寫,還你自由就是了。”

巧娟驚住了,楞了半晌,問道:“你要趕我出去?”

維翰冷冷的說:“是我要趕你回去嗎?是你哭著鬧著要出去的。”

巧娟“哇”的哭開了,說:“我什麽時候哭著鬧著要出去了?你當初甜言蜜語的哄我進來,如今孩子也生了,你就要趕我出去了?”

維翰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晃蕩著,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說:“這就奇了,剛才你還說後悔了,打死你你都不願意進來的,現在我說送你回去,你又不願意了,你到底想怎麽樣?我這過日子就圖個每日裏舒坦,可經不起你這三天兩頭的又哭又鬧的。”

巧娟哽咽著說:“我是說早知道進來是這樣的,我就不進來了,可現在我已經進來了,孩子都生了,你要拋棄我,算怎麽回事?”

維翰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我沒有想拋棄你,你要想好好過日子,就守住你做妾的本分,不要去跟舒苓爭,她是正牌三少奶奶,對你已經很寬容,沒有要求你必須按妾的規矩在她面前行事,你要知足。今天你若不想去伺候大家吃小年飯,過幾天除夕你也可以躲著不去伺候吃年夜飯,舒苓也不會強求,你就在家帶著繁霜就行了。再過兩年,繁霜大了,是舒苓要以嫡母的身份帶她出席宴席的,你要麽去站著伺候,要麽躲在家裏,別的一概別多想。有一點你要搞清楚,舒苓她出身地位再低,也是獲得了奶奶和父親首肯了明媒正娶回來的,你是舒苓出面求了奶奶才納進門的,沒有舒苓,你就進不來,這就是差別。”

巧娟聽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說白了,她哭也好,鬧也好,不過是一種撒嬌,想在維翰那裏拿到證據來證明她是他的最愛,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可每次鬧完之後,她得到的結果就是舒苓在他心裏的地位她完全替代不了,怎麽能夠接受這樣的現實?一次次心跌落到低谷,壓抑到心底憋成了心病,無法治愈,但又無計可施,只能忍耐,直到下一次情緒破裂爆發,又和維翰鬧,成了惡性循環,不能解脫,這回又是。

可是維翰這邊卻對她的耐性越來越差了,這回更是一句緩和的話都不願意講,直接站了起來,喊楨兒說:“去把鬥篷和帽子給我取來,我要去參加晚宴了,今天還有外客呢!去晚了爹爹又要說我不講禮貌。”楨兒答應著拿來了,幫維翰穿戴好,開了門,外面天色已暗,他便徑直出了門,看都沒看巧娟一眼,鉆進了風雪中。巧娟最後一點期待也落空了,一頭撲在床上嚎啕大哭。

奶娘抱著小繁霜,楨兒站在一旁,她們都知道的,此時斷不能勸,只有默默的看著她,想等著她好起來再好言相勸。雪夜,本來該是歡愉的小年,東廂房裏缺充斥著一種哀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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