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關燈
第172章

舒苓看著打點送出去的禮物都分配好了,等他們都出了門,才回頭向自己房屋走去,走過九曲橋上,路過茜容他們讀書的那間昭文軒,舒苓放慢了腳步,對小竹說:“我們輕些過去,免得打擾他們讀書了。”兩人輕輕地走,裏面正為一個話題爭論著,舒苓羨慕的向裏面看了一眼了,還好,沒有驚動裏面的人,就這樣過去了,松了一口氣,加快了步子。

舒苓快走到自己的屋子,遙遙看到宛佩和樂儀被幾個丫鬟擁簇著搖曳而來,忙堆起笑容上前去給二人行禮打招呼:“大嫂、二嫂,這是從哪裏來?”

自打舒苓接了鑰匙之後,兩人和舒苓相處總是有些怪怪的感覺,只是面上過得去而已,舒苓又總是忙,雖然有所察覺,也沒時間在意,最近慢慢緩和了不少,見了面也能好生說會子話了。宛佩笑道:“今兒早上略有些閑,我們從娘那裏出來,樂儀說好幾天沒看到小繁霜了,還有點想,所以我們一起來看看她再回去。”

一提起小繁霜,樂儀開始還有些別扭的神情變得眉飛色舞,說道:“這小繁霜,才幾天沒見有長開了不少,一逗就笑,看著可真喜人!”說著伸出食指說:“我就對她伸了一下指頭,她就抓住了,抓的緊緊的,怎麽都不肯丟手。”

“可不是嗎?”宛佩也來勁兒了,說:“看到這小繁霜啊,我就想起來了我們雪盈小的時候,那麽一點點大,天天就盼著她快些長,這一轉眼啊,現在都成個大孩子。”

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辭別舒苓說:“我們還有事呢,先走了。”

舒苓忙閃到一邊讓出路來,含笑相送,等她們走遠了,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去看繁霜了,不免有幾分思念,想著要不要也去看看,轉眼又想起了上次去看繁霜受到的冷遇,便打斷了這個念頭:算了,既然不受歡迎,何必去惹這個閑氣呢?她歡迎大嫂和二嫂去看,那她們多去看就好了;不歡迎我,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想著往前快步走了幾步,又慢了下來:我為什麽這麽脆弱?只那一時的不受待見,就在心裏郁結了這麽久,似乎怎麽也放不下,看來我也不過是一個平庸婦人,在喜怒哀樂中沈迷,怨不得誰,也沒必要和誰合氣,只跟著自己的心走吧!

舒苓走到院落,東屋裏傳來巧娟逗繁霜的笑聲,她站在院子當中聽著,心裏開始難過。這種天天陷在猶豫、繁雜、煩惱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可是究竟想要什麽,心裏又一陣陣迷茫。她想起了以前和舒蔓他們在一起學戲唱戲的日子,那時候對未來也是一片迷茫,但對成年人的生活充滿了很美好的向往。以為只要成年了,就這種迷茫就像被陽光一耀,迷霧就被沖散,迎接自己的就是全新而美好的世界。究竟是我錯了?還是這個世界錯了?舒苓站在那裏,心裏一陣陣絞痛,擡起頭使勁向後仰去,磊磊然看向蒼穹,想把那種痛感發散到看不到盡頭的天空中去,天空那麽廣闊,應該能容納得下我這點滄海一粟的痛苦吧!舒苓似乎在問蒼天,天空依舊那麽深遠,像一口無形的青色大鍋扣在人間上方,個人的吶喊,投入到裏面,也不過像一滴水滴進了大海一樣根本無跡可尋。

小竹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說:“少奶奶,我們進屋去吧!站在這裏還是有些冷。”

舒苓收回了頭,低下去,良久,說了句:“走,我們進去。”

兩人剛走了兩步,後面傳來一個聲音:“舒苓!”舒苓回頭一看,是維翰,便笑道:“今兒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維翰幾步走過來,站到舒苓前面看著她,眼神竟有些初見她時的光彩,舒苓臉側向一邊,回避了和他對視,維翰眼裏的光彩黯淡了,說道:“今兒我沒什麽事,先回來了。”

舒苓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生疏,居然覺得沒話可說,只得順著敷衍:“哦!那今天午飯是要在家吃了,爹爹和大哥、二哥他們呢?若是都回來,等會兒我去廚房安排的時候叫他們多準備些。”

維翰說:“他們都有事忙在,今天中午、晚上都還有生意場上的飯局子,不得回來吃,只我回來了。”

“哦!我知道了。”舒苓說:“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屋休息吧!”說著扭頭準備回自己的屋子。

“舒苓!”維翰喊道,舒苓停住了,回頭奇怪的看著他,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維翰有些落寞的笑道:“我們是夫妻,就這麽生疏嗎?這一段時間我們都忙,有時候幾天都沒好生見一次面,話都沒怎麽說,現在碰到了,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多說嗎?”

舒苓又回避了和他對視,說:“你想說什麽,我聽著。”

一句話把維翰說了楞了半晌,一個字也想不出來,任性的一甩胳臂,賭氣說道:“算了!”說完就向東屋走去,快到門口停下,回頭說了一句:“你不會準備這輩子就對我相敬如冰吧?冰雪的冰。”

舒苓本來也扭頭準備進自己的屋,聽了這話,停下腳步也回頭對他說:“那對你來說又有什麽關系呢?屋裏有溫暖的愛人和心愛的孩子陪伴,不比什麽都好?人生不能什麽都求全吧?”

維翰有些怨氣的說:“可是你才是我的妻子,秦家三少奶奶。”

舒苓只淡淡說了一句:“你還是快進去吧,她們看到你回來了肯定很高興,想不到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這麽冷的天氣,回去三個人暖融融的在一起,多好!”便扭頭進自己屋子了。

維翰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正好楨兒聽到外面的響動,說著:“三少爺回來了!”開了門,維翰一頭進了東廂房。

巧娟也迎了出來,和他一起進裏屋,一邊幫他換衣服一邊問道:“你剛才在外面和誰說話呢?說那麽久,是姐姐嗎?”

正巧奶媽抱著小繁霜湊了過來,維翰對著她做了一個鬼臉,逗她說:“妞兒!想爹了沒有?”小繁霜一下子沖著他笑開了,笑的他心花怒放,聽巧娟這樣問,說道:“哦!是的,有幾天沒見到她了,就和她說了幾句話。”

巧娟臉露不悅,又不敢太表現出來,怕維翰不高興,忍著醋味說:“姐姐她現在忙的,哪兒有什麽時間和你多說話啊?”

維翰被觸動了剛才的心思,有些怨氣的說:“能有多忙?連個話都沒時間說嗎?天天和那些下人們不知道說了多少話,就和我,多說一句話都沒時間嗎?”

巧娟一聽,果然他心思還在她身上,心裏更酸了,又看他有幾分生氣,也不敢使氣了,只得順著說:“她和下人們多說話,那也是為了家務事,她自從接了鑰匙,也只有對家務事上心了,別的事哪兒有心思啊?以前還經常來看繁霜,這已經很久都沒來看過了,連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離我們遠都經常來看看,她就住這一個院子,一天不知道要從我們門前過多少回,都不來看,還不是因為這些在她心裏都沒有她管的那把鑰匙重要。”

維翰聽的有些心煩,推開她來幫他換衣服的手到一邊坐下說:“行了行了,別給我講這些狗屁醪糟的事。她是正室,你是妾,你應該明白你的身份,你本應該天天起的比她早,帶著繁霜到她跟前請安伺候,如今她不計較,由著你帶著繁霜想幹嘛就幹嘛,你還要嘰歪,像話嗎?我說你還是安生點過日子,別沒事找事。”說著拿起茶盞喝茶。

幾句話噎的巧娟滿臉通紅,又是驚又是怕,又是羞又是愧。驚的是沒想到舒苓在他心目中有這麽重要的位置,而她在他心目中不過是個妾,根本無法替代舒苓,一顆本來就猜忌的心瞬間跌到了谷底;怕的是因為這幾句話他的心就和她分生了,把她看成是一個沒事找事下作的女人;羞的是當著奶媽和楨兒的面這樣說她,讓她臉面全失,她在這宅裏唯一的支撐就是維翰的愛,若維翰表現出輕視的態度,她哪裏的底氣來使喚她們?愧的是,她本來是因為吃醋隨便說的話,不但沒有得到他的同情,反而把她看的品德低劣,誰願意被人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低看?

一時間站在那裏,理智上想像往常那樣看維翰不高興了,笑著給他撒下嬌打打圓場就完事了,可是憋了半天實在笑不出來,更說不出口那些平時張口就來撒嬌的話,倒是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不爭氣的幾乎隨時都會奪眶而出,又怕維翰看見了更生氣,只得忍住。索性扭過頭背對著他,也不能總這樣背對著他吧?倒叫他起疑心了,還是找點什麽事情做做緩解一下尷尬吧!

於是眼睛四處亂瞅,看看有什麽事物可以現在拿起來就做的,看來看去看到給小繁霜做了一半的一只小鞋子,松了一口氣,拿了起來拈起針就開始刺,可是刺了半天也沒刺進去,也只能裝裝樣子給別人看,來遮掩自己覆雜的心情了,此刻哪有心思真正做事?思前想後還是不行,若不和維翰說幾句話到底心裏不安,於是放下針線走到維翰跟前,看他喝著茶便堆起滿臉笑容問道:“早上飯吃的早,這會子午飯又沒到,你餓了不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