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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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巧娟聽的心頭一盆冷水澆下,站在那裏冷汗淋淋,半晌才擡起頭問樂儀:“那她會怎麽對待我呢?我真想不出來。”

樂儀搖搖頭說:“那誰知道呢?她心機那麽深的人,誰知道她會幹下什麽缺德事?”

巧娟怯怯地問道:“她怎麽心機深了?可能真的是我太傻了,真的看不出來,一直都以為她對我很好,我也是拿誠心誠意來待她的。”

樂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道:“你想想啊,她一個戲子,多會演戲啊,還沒怎麽著,都叫三弟迷的暈三倒四的,非要花那麽些代價那麽些錢把她明媒正娶回來,要不這三少奶奶的位置不得是你的了?這也就罷了,進門還沒兩天呢,又把老太太迷上了,家傳的翠玉鐲子,大嫂,堂堂正正的長孫媳婦;而我,可是給秦家生了長男的,讓秦家香火延續,看都不曾給我們看過幾眼,就那樣送給她了。這還不算啥,到臨死,還要把掌家的鑰匙交給她,她一個戲子啊!要啥沒啥,憑什麽啊?要不是心機深,背後使了什麽障眼法,怎麽會走這樣的狗屎運?哼!還不是心腸太壞,老天都容不得她,進門這一兩年了,連個蛋都沒下一個。不像妹妹你,才進門幾天啊,就給三弟生了這麽漂亮個女兒,別說三弟高興,這上上下下都替你們高興,就除了她!”

“她怎麽了?”巧娟還是有點雲裏霧裏。

樂儀又擡眼四處看看,才低下頭嘰嘰喳喳和巧娟私語:“還說呢,妹妹你不是進秦宅前都懷孕的嗎?她可是當眾這麽說的,那不就是說妹妹你又可能懷的不是秦家的種嗎?”

巧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頓了半天才說:“可是所有人都說繁霜長的像三少爺。”

樂儀一拍自己的大腿說:“對啊!這就是妹妹你有福氣,上天都在庇佑你,虧得這孩子長的像三弟,如果只是像你,那不就著她的道了嗎?到時候還不是由著她一張嘴胡說,妹妹你就是跳進黃河裏也洗不幹凈了。”

巧娟都要快哭了,說:“那要我到底怎麽辦啊?我真的看不出來她到底要在哪裏害我啊。”

樂儀痛心疾首,說:“你怎麽就看不出來呢?你看她攛掇爹給孩子取的名兒,取的啥名啊?還繁霜,這麽可愛個女孩子,不取喜慶一點的名字,叫什麽繁霜?陰冷冷的,瘆死個人了,還不是為了顯得對奶奶孝敬才取這麽一個名兒?叫這樣的名字將來能有多少富貴能享的?這該是多希望這孩子長大了若是嫁人了,一輩子被丈夫冷落,無兒無女的,不就跟她現在一樣?她這是報你奪去了三弟對她的愛之仇啊!多有心機啊!你還不防著點?怎麽會看不出來呢?你若還是這麽稀裏糊塗的,將來你們母女只怕死在她手上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巧娟頓時像掉到冰窟一樣,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樂儀看看天色說:“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今天給你說的話可別往心裏去啊!我也是好心提醒提醒你,她也許倒未必是那樣的人,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凡事多留點心總是有點好處的。”說著帶著兩個丫鬟走了。

巧娟還在震驚中都沒有察覺她們是什麽時候走的,她以往單純的經歷,根本沒有應對這些覆雜事件的思路,完全被嚇住了,暈暈乎乎轉過身體下意識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像一具行屍走肉。

晚上維翰一回到屋子,還沒來得及更衣洗手,就高興的從奶媽手中接過小繁霜樂呵呵的逗,這孩子已經會認人了,對他綻放出最純凈的笑容,發出“嘎嘎嘎”的笑聲,惹的維翰更樂呵了,父女倆就對著傻笑了好一陣兒。

楨兒端來了熱水,笑道:“三少爺,先洗下手吧!”維翰這才把小繁霜遞給奶媽,楨兒伺候他換上家居衣服,又洗了手,本來再想逗逗小繁霜的,但總有點覺得不對勁兒,又說不出哪兒不對勁,於是擡起頭四處找巧娟,卻看到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一角最僻靜的地方,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像一座雕塑一樣,沒有一點生氣。

維翰很是詫異,叫了一聲:“巧娟!”她沒有說話,仍是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維翰走上前去,用手背貼在她臉上感覺一下她臉上的溫度,竟和她的表情一樣也是冷冰冰的。維翰更奇怪了,坐到她的身邊用手推推她的肩膀說:“你今天是怎麽了?這好端端的是誰又惹你了?”

巧娟這才像個機器一樣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維翰,眼神裏多了幾分幽怨,問道:“我們的孩子,叫繁霜,真的好嗎?”

“這不是——”維翰聽得莫名其妙,剛想解釋什麽,又覺得好像沒什麽可解釋的,問道:“叫繁霜為什麽不好?”

巧娟幽幽的說:“你說她叫繁霜,將來能幸福的日子過嗎?是不是因為她出生正好是老太太去世的那一天,所以才起這樣陰冷的一個名字表示孝順?可是,取這樣的名字她長大了會嫁一個對她特別好的男人嗎?會不會被人冷落呢?”

維翰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問道:“你這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麽呢?這孩子出生到現在,我們都因為她的到來而感到高興的,怎麽好端端的你又開始了?我給你說,我的女兒誰敢對她不好?我頭一個就不能饒了他的。再說了,她將來能遇到什麽樣的男人跟她的名字有什麽關系?就算名字跟一個人的命理有關系,也可以找專門的人問一下,怎麽自己在字眼上瞎捉摸起來了?”

維翰聲量有些大,把巧娟震得回過了神,知道他有些急躁了,不敢再那樣的幽怨,但是還是有些委屈的說:“我只是覺得繁霜這個名字太冷清了,不夠喜慶,就怕叫著叫著真把孩子的命叫薄了。”

維翰耐下性子解釋說:“繁霜這個名字是爹取的,因為生她那天正好是霜降,而《詩經》裏面有繁霜這個詞,我們三兄弟的名字也都是《詩經》裏面的詞。大哥的女兒雪盈,是因為她是大雪那天生的,所有的名字都是有淵源的,你又何必為這個不高興呢?”

巧娟有些落寞,說:“可是雪盈多好聽啊!多幹凈,多純潔,而且有‘瑞雪兆豐年’的意思在裏面,聽著都覺得喜慶;繁霜就不一樣了,骨子裏透著冷,總覺得不舒服。”

維翰看著她,無奈地說:“爹已經取好的名字,都叫了這一兩個月了,今天你突然說起這個,叫我怎麽辦?現在找爹去換名字?那不是找著惹爹生氣嗎?我看你還是省省吧,別為了這點子破事沒事找事,不過是個名字,至於嗎?想七想八的,閑的。”說著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喊楨兒:“快給我倒杯茶,渴了!”站起來徑直去桌子旁邊了。

留下巧娟坐在床沿上一腔的怨氣沒有釋放出來反被這樣奚落著擋回去,又是氣又是羞又是愧,滿臉通紅,哭也不是,惱也不是,渾身像發燒一樣火燙起來,轉眼又像發汗一樣那種熱量很快散發出去,從心裏開始變的冰涼,整個人瞬間像掉進了冰窟,低頭自忖著:我這樣是何苦來?把他惹惱了再搬到書房去不理我們娘兒倆,這宅裏又沒個靠山,那邊舒苓三少奶奶再真像二少奶奶說的那樣有鄭袖那個心機,這樣不正好著了她的道了?那以後我們母女倆還怎麽在這宅了生活下去?思來想去,抑郁成結,沒得消散處,竟悶在心裏釀成了病根兒,為以後身體衰落埋下了導火線自己還不知道。

巧娟一個人在床沿上呆坐了一會兒,擡頭看維翰,只見他喝了茶還跟往日一樣該幹嘛就幹嘛,完全沒有一點受她情緒的影響,心裏不免有點惴惴不安:他一點都沒有在乎我的不快樂,他是心裏沒我了嗎?左思右想,越來越困惑,站起來輕飄飄的走到維翰身邊,維翰正在轉轉自己的頸脖,從餘光裏看到一個幽靈一樣的影子來到旁邊,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巧娟,嘆了一口氣說:“你幹什麽啊?突然站點邊上來,連個聲音都沒有,差點嚇了我一身汗出來。”

巧娟一聽,更覺得維翰在煩自己了,手搓著一角,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幾乎要滴下淚來。維翰果然有了幾分不耐煩,說道:“你又怎麽了?好端端的哭喪著臉,好像誰欠你錢了一樣。”

巧娟明白維翰不喜歡別人天天哭喪著臉的樣子,只得狠狠把自己的壞情緒壓下去,擠出一個笑臉,卻在心裏判斷,這個笑大概比哭還難看吧!但還得裝下去,笑道:“沒什麽,你千萬別多想,只是今天沒有怎麽看到姐姐,不知道她在忙什麽。她平時不管多忙幾乎每天都要來看看小繁霜的,今兒的沒來,我感覺到奇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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