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關燈
第150章

樂儀臉漲的發紫,撫摸著自己的臉,稍許冷靜一點,若真是被休回娘家,確實不好見人,可今天受到的奇恥大辱,又怎麽咽的下這口氣?這會子,又怎麽收場?怔怔的站在那裏,發脾氣也不合適,說什麽話也不合適,什麽都不做更憋屈,心裏沒了主意。

維藩和宛佩互相看看,一起在秦老爺面前跪下求情說:“爹您別生氣 ,樂儀她年紀小不懂事,還請爹爹教導。”

維垣也“噗通”一下跪下了,說:“爹爹,這是兒子的錯,是兒子平時沒有約束她對長輩的禮節,請懲罰兒子。”

秦老爺沒有說話,扭頭看看舒苓。舒苓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場面,本來就被突入其來的壓力壓的透不過來氣,此時又被扔到風口浪尖上,猶如在刀尖上行走。怎麽辦?在心裏,她此時又跳出了壯士斷腕的決斷,很想把鑰匙交出來讓秦老爺重新安排,管他給誰反正別叫她來管就是了,但不知道為什麽背後像是有一種巨大的無形的力量在抑制她做這樣任性的選擇。

這個力量從何而來?她也不知道,或許是生活中無意間養成的意念,或許是從小讀書已經融入到骨子裏的倔強,此時騰升出來,她沒有力量反抗,只能跟著這股力量走,上前一步說:“爹爹請別生氣,兒媳婦有一點微卑的見識,還請爹爹指教。兒媳婦認為當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奶奶的事,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

秦老爺一聽,眼睛微微一亮,面部放松出一種不易察覺的笑意,往後站了一站,對著眾人說:“好了!好了!今天這個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準再提,否則家法伺候!現在各歸其位,做好自己的事。”眾人散開了,秦老爺又帶著大家守靈。

舒苓仍在靜靜的跟著大家一起守靈,心裏卻是一片混亂。怎麽辦?我所有的規矩都不懂,恨不得自己作為一個孫媳婦,在奶奶的葬禮上每一步該怎麽走都需要人教的,居然叫我主張料理,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舒苓在那裏急的心裏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灼,突然樂儀的話又在腦海裏跳了出來,於是動了心,何不真的像二嫂說的那樣請求爹把這件事交給大嫂主張料理呢?她比我大,經的事兒又多,應該比我適合管家。於是擡頭看看秦老爺,他的神情還沈浸在喪母之痛上面,實在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提這個事,而且這樣推給大嫂,也有負於奶奶當眾的重托,也辜負了自己一向以來想在管家方面有所發展的期望。

可是,自己又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裏管起,太太那邊又病著,也不好問去,真是左右為難啊!不禁暗暗罵自己:舒苓啊舒苓!你真是高看自己了,以為自己多有能耐,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的懦弱沒用,不過也是個普通人罷了,有什麽值得清高的?以後還是活的謙虛點吧!

“二少奶奶,您怎麽了?”那邊錦兒和阿涓響起了急促的喊聲,眾人一看,原來是樂儀暈倒了,錦兒扶住了她,阿涓去端了杯水過來舉到她嘴邊,她微轉鳳目,呷了一小口,醒了過來,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維垣看她無力的樣子,上來請求秦老爺說:“樂儀她這會子呆不住了,兒子先帶她回去緩一緩,等略略好點再來守靈好嗎?”秦老爺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維垣扶住樂儀,回自己屋去了。

一離開眾人,路上只剩下兩人帶兩個丫鬟,樂儀恢覆了精神,一胳臂甩開維垣,疾步向前。維垣知道她心裏有氣,也不敢多說,只在後面默默跟著。一回到屋裏,樂儀“呼啦”一把把桌子上的茶壺茶杯推到地上“磕磕啷啷”摔的粉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就開始失聲痛哭。維垣知道這會子是斷不能勸了,給丫鬟使了個眼色,兩個丫鬟連忙把地上碎瓷收拾幹凈。維垣悄悄的在樂儀旁邊站著,還是不敢說話,想著等她哭夠了再說。

樂儀卻感覺到了他站到了她的旁邊,猛地一擡頭眼睛瞪著維垣說:“你站到我旁邊幹嘛?你不是牛嗎?你不是當眾打老婆嗎?還有臉站坐到我的旁邊,你給我滾!”說著拿著手帕的手使勁兒拍打著桌子,一邊哭一邊罵:“我怎麽這麽倒黴,嫁給你這窩囊廢,還當眾打老婆。”想想還是氣不過,“豁”的站起來仇恨的望著維垣,看他垂頭喪氣,越發的氣不打一處來,雙手掐住他的肩膀使勁兒掐,用出吃奶的氣力前後晃,說:“你不是打我嗎?你打死我算了!”說著一頭撞到他的懷裏哭鬧個不停。

樂儀鬧的維垣實在沒法了,使勁兒把樂儀往後一推,樂儀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雙眉倒豎,指著維垣罵道:“你還推我?你們一家子什麽德行?都為個戲子來欺負我?你今天不把我打死你不是人!你們把我打死了,就把那個戲子當祖宗一樣供著,我才服氣你們!”說著又要使盡全力朝維垣身上撞。

維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樂儀的雙肩把她按住,說:“你先別發火,先聽我說話,若說的沒理你再鬧。”樂儀稍微冷靜了一點,大口大口的吞著氣,維垣把她按到凳子上坐好,自己和她面對著坐,說:“我今天打你,是我的錯,你跟我鬧,也是應該的,可是當時的場合,我不打你那一巴掌,你說我們怎麽收場?”

一提這個樂儀又是氣:“你個窩囊廢還好意思說?你那個爹那麽向著那個戲子,你還不出來說話,逼的我來說,我說錯話了嗎?本來你那個奶奶那時候都糊塗了,說的話怎麽當真呢?那個戲子憑什麽當家?男花兒女花兒一個全無,蛋都下不了的能當家?論家世,論資歷,她憑什麽來跟我比?最多大嫂是因為大的還能跟我爭一把,可她不過養了個丫頭,人又木訥沒個言語,也是比不上我的,可那個戲子算什麽東西?居然爬到我頭上去了,我怎麽咽的下這口氣?”說著又用帕子捂著臉趴到桌子上慟哭。

維垣等她哭累了,才安慰說:“其實啊,這個事,你看開些,對你還是好事。”

樂儀擡起了頭,瞪著哭紅了的眼睛問道:“好事?這對我來說算什麽好事?”

維垣看她能開始聽他說話了,才慢慢說:“你看啊,現在母親病了,不能料理事務。如果是把鑰匙傳給你,那自然是要你來料理。雖然大家都知道你能幹,但像這樣的大事,哪裏是那麽容易料理好的?萬一落一點點小差池,被別人抓了把柄,到處說些難聽的話多沒臉。”

樂儀不以為然,說:“不就是辦個喪事嘛,有什麽難的,還怕被別人抓我把柄。不是笑話的,只有我能抓別人把柄的,誰還能抓我的把柄?我考慮事情又細,做事又周全,有什麽怕人抓把柄的?”

維垣說:“這個我是相信的,但是你要知道啊,這辦理喪事比不得別的,本來天天守靈什麽的都夠耗費心力的,還要操心那麽多事,多勞累啊!你看看你這幾天沒睡好覺,眼都摳進去了,臉色也黃了,要再那麽操勞,都想象不出來你會憔悴成啥樣?我哪兒舍得你變成那樣啊?我希望你什麽時候都美美的,站在眾人中間受人艷羨的。”說著溫柔深情的看著樂儀,用手輕輕去撫摸她的臉頰。

樂儀“噗嗤”笑了出來,“呸”了他一口說:“要臉!油嘴滑舌的,又來忽悠我。”

維垣雙手一攤,無奈的說:“看看,我說實話你又不信了,那叫我怎麽辦?不信我們出去叫幾個人來評評,我老婆是不是美美的!”

樂儀紅了臉故意嫌棄地說:“去去去!一邊呆著去,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轉眼又想起了今天的事,心中的氣憤竄了出來,說:“我就是不服氣,我哪裏比不上那個戲子了?為什麽爹和奶奶都向著她,把我壓的緊緊的。”

維垣摟著她的肩對她的耳朵輕聲說:“要我說這個,你也別在意,你想想,這個當兒,突然叫她去管這麽大個事,她啥都沒經歷過,怎麽管的過來?這不明擺著要丟她的醜嗎?緊她去,看她能弄個啥樣子出來,到時候這兒也沒搞好,那兒又顧不上,到處被人當笑話,她那時候不就是出了力氣還不落個好?爹他自然也知道把家交給她當不合適,說不定還會做另外的思考。現在這個要緊的當兒口,爹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奶奶又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鑰匙交給了那戲子,他自然要遵循奶奶的意思。你非要當眾和他爭,他就是心裏想著你合適,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啊,你說是不?不如就讓那個戲子攬這事去,我們就站在後面看熱鬧就行了,指不定這鑰匙能在她手上握幾天,說不定還沒焐熱就交出來了,你何必急這幾天呢?”

樂儀越聽越覺得是那麽一回事,冷靜下來了,突然抱怨道:“你既然想到了怎麽不早給我說,害我當眾受那麽大的委屈,叫我以後怎麽有臉見人?”說著眼裏又落下幾滴淚,忙拿了帕子擦拭。

維垣說:“我哪兒知道你會在那個場合出來鬧啊!後來看你什麽話都往外說,想要拉著你不叫你說了,不是你把我甩開了嗎?”

樂儀還在嘴硬,說:“你還說,還不是你爹太不公平了嗎?一味的擡舉那戲子。更可惱那戲子,真是一幅冷血心腸,我當場被你打,吃那麽大個虧,別人都替我說話,就她不。爹問她怎麽辦,還說我被打是小事不值得一提,一幅幸災樂禍的樣子,要不我怎麽會死活咽不下這口氣?現在怎麽辦啊?臉已經丟了,怎麽給我長回來啊?”

維垣想了想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麽丟不丟臉的,馬上一忙碌起來誰還記得今天這個事兒啊?等那個戲子把事辦砸了,爹爹震怒下來,到時候再把鑰匙交給你,你再出頭把各項事情處理的周周全全的,自然就有臉了。”樂儀想想也是,不氣了,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子話。

維垣說:“我們回來有些時候了,還是趕緊回去守靈吧!就說你稍微覺得好一點,就操心著守靈這個事,就趕過來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孫媳婦。”樂儀點點頭,兩人起身又回到靈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