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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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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秦老太太低頭不語,秦維翰急了,拉著她說:“奶奶,奶奶!您倒是替孫兒說句話啊!”

秦太太上去拉開他說:“翰兒,奶奶最近不舒服才好些,不要搖晃,弄的奶奶不舒服。”

秦老太太開口說話了:“論理,這事有你們做父母的做主就好了,我也不好插言的,若說要迎娶戲子入門,我當然也是不支持的。”

“奶奶!”秦維翰急了。

“聽奶奶說話!”秦老爺打斷了他。他賭氣的一甩袖子站到邊上去了,臉對著屋外神思不知道哪裏去了。

秦老太太又繼續說:“可說起舒苓那丫頭,我倒願意站在翰兒這邊。”眾人一聽都驚呆了,面面相覷。

“奶奶!”秦維翰一聽來了精神,回過頭又跳到秦老太太奶面前,語氣裏滿是欣喜。

還是秦老爺打破了僵局說:“娘,兒子願意聽母親教導,為何這般看重舒苓這丫頭?”

秦老太太緩緩的說:“這個丫頭,我看她到不像一般孩子,說話處事雖然還有幾分靦腆,那只是見得世面尚少,但看得出來是個心裏有主意的人,如果經歷一些事,再有人帶帶,應該是不錯的。”

秦老爺問:“請問母親是從哪些方面看出來的?”

“眼神。”秦老太太說:“你細看那孩子的眼神,雖說面上不多說話,但眼神堅定有神采,是不停在觀察思考的外顯,想必是個極聰明考慮問題周全的人。我們秦家,不就需要這樣的媳婦嗎?”

“哈哈!奶奶和我想的一樣,你們非要反對我,還是奶奶厲害,把我想說的又不知道怎麽說的一下子都說清楚了,我眼光不錯的吧?”秦維德一激動又上去拉住了秦老太太的手。

秦老爺瞪了他一眼,又轉向秦老太太,垂著頭問道:“可是,她畢竟是個戲子啊,還是世家小姐出身的合適些吧?母親對孫媳婦的要求,在那些女孩中間找想必也是不難。”

秦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說:“若說起來,有十全十美的當然好,可是有了這個好處,可能就沒了那個好處,人生自古難兩全。說實在的,近兩年來我看翰兒也越來越大了,行為又不同兩個哥哥,心裏也尋摸著是不是娶一門親會收斂些,可在親戚朋友中來往的女孩子中,細細看了很久,竟沒發現一個能約束住他的,怕是他娶回來了,他依然如往日一般,到時候又能想出什麽法子改變他?”

“奶奶!”秦維翰拉著奶奶正欲說些什麽,看到父親瞪著他,只有忍著沒啃聲。

秦老太太又繼續說:“可是舒苓那丫頭就不一樣了,沒有世家小姐的驕矜,卻有大家閨秀的氣度,像是居家處事不會肆意任性,會識大體,大局為重,這是很難得的,若是錯過了被人家說去了,怕是再難遇到這樣的人。”

秦老爺細想了半日,擡頭說:“母親說的極是,我回憶了那孩子的印象,真有幾分母親說的味道,尤其是眼神,幹凈鎮定,似乎是個心底有主意的人。”

韓樂儀在旁邊聽的直撇嘴,可畢竟是長輩在談話,自己又不好插嘴,只有盯著秦太太,希望她能說幾句,想不到她果然開腔了:“話雖如此說,但還是不大好吧?畢竟是個戲子,明媒正娶過來怕是人家要笑話的。”

韓樂儀正中下懷,連忙推波助瀾說:“是啊,若是納妾還差不多,若三弟真喜歡那丫頭,先說一門世家小姐的親,回頭以納妾的方式去唐家說親,豈不兩全其美?”

秦老太太搖搖頭說:“別看那丫頭是個戲子,但一看就是心高氣傲,若是納妾,她未必肯依。如果說別人笑話的事兒,那是自然,不過也是被人嚼幾天舌頭根兒而已。若是她自己爭氣,為人處世都叫人沒得說,叫人敬重,那些不相幹的人忘性很大的,很快就會用敬重的態度來對待她;若是遇到自己不爭氣的人,就是公主下嫁,也不過幾天的榮耀,過不了多久惹人嫌棄的品行浮現出來,就是別人因為權勢不敢當面怎麽著,背後還不知道會笑話成什麽樣兒呢。”

“那就明媒正娶,我們明天就請人去唐家提親,一定要把婚事辦到齊家前面。”秦維翰來勁兒了。

秦老爺沒搭理他,看著秦老太太說:“娘看這件事怎麽處?”

秦老太太想了想說:“明天先去行納采之禮,也好要那丫頭的八字看看合不合,若八字很合,早一點定下來,倒也很好。這世上的事說不著的,萬一晚了,說不定真叫別人說了去。”

秦太太看他們娘兒倆一問一答有確定之意,忙做最後的爭取:“可是娘,他們唐家寒酸,出嫁的時候拿不出像樣的嫁妝,豈不傷我們秦家的顏面?遠的不說,宛佩和樂儀當初嫁過來的時候,哪個不是十裏紅妝,浩浩蕩蕩?”

秦老太太笑道:“那不是難事,多給些錢叫他們置辦像樣的嫁妝就是了。錢能解決的事,都不是問題,關鍵姑娘的人品性格要過關。”

韓樂儀還要說話,秦維垣在旁邊拉住了她,她使氣一拐胳膊甩開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冷著臉頭撇向別處。

秦維翰見如了自己的意,格外高興:“那當然,奶奶和爹都取中的人,那人品性格能不過關嗎?”

秦老爺也放松了,當場拍板:“那就依母親的主意來。你們各自回房休息去吧,尤其是維垣和樂儀,趕了那麽遠的路回來,”又指指維翰說:“還要為這小子的事操心,站了這麽久,回去養養精神,好準備吃晚飯。”

維藩和宛佩,維垣拉著身體還有些倔強的樂儀,四人一起施禮道別:“那奶奶、爹、娘,我們先回屋去了!”

四人去了,秦老爺回頭看秦維翰還興奮的拉著奶奶說這說那的,秦太太則在旁邊無奈的看著他們,上去拍拍秦維翰說:“你這小子,不體諒奶奶身體剛好,需要多休息,還拉扯著奶奶做什麽?”

“知道了爹!”秦維翰做了個鬼臉,也辭別回去了,秦老爺和太太扶著秦老太太回屋。在路上,秦老爺見還是忍不住問道:“娘真的覺得明媒正娶一個戲子回來合適嗎?”

秦老太太說:“我當然不會願意娶一個戲子回來,但舒苓那丫頭我看著不一樣,心裏並不願意把她當一個戲子看,看著就像自己家的孩子一樣,一看就喜歡的不行!心裏一直可惜她是一個戲子,想多疼她一下都沒處疼去,沒想到維翰竟看上了她,還非她不娶,也許是命中註定她就該是我們秦家的人吧!”秦老爺和秦太太一聽這話,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有默默低下了頭,說服自己接受這件事。

一回到屋,韓樂儀氣呼呼的朝凳子上一坐,右手裏的帕子向桌子上一摔,不成想連帶的右手也狠狠的打在桌面,痛的當場“哎呦!”叫出了聲,忙用左手握住舉到嘴邊呵氣。後面跟著的秦維垣忙過來看,問道:“怎麽樣了?疼的很嗎?”一邊說話一邊就用手就去握她的手,放在嘴邊呵著氣,問道:“還疼嗎?”

韓樂儀見他這樣本來挺高興要笑著撒個嬌的,又想起剛才在那邊受的氣,又氣不打一處來,一奪手扭過身去,背對著他,不理他,弄的他莫名其妙,摸摸頭說:“你怎麽了?我沒得罪你什麽吧?”

韓樂儀側過頭斜乜著眼瞅著他說:“你還要得罪我?看看你們家都是些什麽人吧?把一個戲子擡那麽高?倒叫我和大嫂這樣名門閨秀的臉往哪兒擱?我就不信了,我們怎麽就比不上她了?”

“唉——”秦維垣有些抓耳撓腮:“他們過分誇她是真,但沒有貶低你和大嫂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韓樂儀不依不饒:“是我想多了還是你想少了?還‘沒有世家小姐的驕矜’,我們不就是世家小姐嗎?不就是說我們驕矜嗎?若不是說我們,別人家的會那麽在意嗎?‘卻有大家閨秀的氣派’,不就是說我們沒有大家閨秀的氣派?還有什麽‘居家處事不會肆意任性,會識大體,大局為重’,不就是說我們會肆意任性、不識大體、不會大局為重嗎?他們要擡舉那個下賤的戲子,幹嘛要踩在我們頭上擡舉?太欺負人了!”

說到激動處,竟掉下眼淚,拿帕子捂了臉失聲痛哭,繼續抽抽搭搭的說:“我嫁到你們家,用心侍奉長輩,兒子也生了,香火有人繼承,沒落到一分好話,倒是那個啥也沒有的下賤戲子,那麽得他們的心,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父母親辛辛苦苦教養大的女兒,豐厚的嫁妝送到你們家,只指望你們多一點疼愛,現在倒好,為個戲子把我作踐成這樣!”

秦維垣急的團團轉,連忙轉到她右邊,她賭氣的把身體轉向左邊,仍把背對著他,他轉到左邊,她又扭向右邊,就是不理他。秦維垣只得坐下,嘆口氣,對著她的背仿佛自言自語說:“若論起來,你的抱怨也沒錯,也不知道奶奶和爹今兒是怎麽著,就把那戲子擡舉成這樣,也怨不得你生氣,就是我聽了也心裏過意不去。可我們面對著的是長輩,也只能忍著了,哪有和長輩生氣的理兒,你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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