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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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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用對待小孩子的方式來對待他了!齊母心中感慨,收了一點怒氣,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帶出了一絲笑意,緩緩的說:“我懂,你年紀小,見過的人、經歷的事情少,看到一個女孩子啊,對你笑的甜,兩個人說說笑笑很開心,就恨不得兩個人馬上一生一世了。可是——”一邊說,一邊想,收回了目光,低著頭,轉過身,擡頭看著前方,思維好像回到了年輕時代,語氣裏都有些青春的味道,在齊庭輝面前來回的踱著步子,忽然話風一轉,扭過身體對著齊庭輝說:“生活真的就有這麽簡單嗎?生活中有各種小九九,你沒吃過虧,不懂得這裏面的厲害。”

齊庭輝本以為母親要大怒,別看表面上鎮定,其實心裏很慌亂,做好了心理準備想好了各種應對的方法,結果看她如此語氣溫柔緩緩道來,有些意外,於是順著她說:“願聽母親教導。”

齊母繼續說:“我們齊家一向重視讀書,甚於我們賴以生存的生意。你要出國去學習很多的東西,這是光宗耀祖的事,雖然我舍不得你離開我這麽久,但我還是會支持你。可是你要帶那個戲子一起去——”

“怎麽?”齊庭輝開始還是楞楞的聽著不做聲,到了這裏心裏有些七上八下了。

“我是不同意的。”

齊庭輝心涼了半截,但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喊道:“娘!”

齊母打斷了他,接著說:“男兒志在四方,這是你們男人的選擇,只要心裏有我這個母親,惦記著我這個母親,知道‘兒行千裏母擔憂’,處處照顧好自己,留意自己的安危就好了。但是娶妻,一定要門當戶對。”

齊庭輝還是想辯解:“她真的很好,除了沒有一個良好的家世,優渥的家境,就個人素養來說,她完全可以做齊家的媳婦。”

“那是表面!”齊母拿出了一份威儀:“戲子出身的女子,從小都學的那些情情愛愛的橋段,知道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知道怎麽用妖嬈去魅惑男人,她們從小學的都是迎合人、取悅人的手段,能有幾個真心?就算是這個戲子特殊,真心對你,這種真心的分量和厚度究竟能有幾分重?”

齊庭輝答不上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根據自己的感覺判斷,就是喜歡舒苓,舒苓也喜歡他,兩情相悅。今天聽母親這樣說,竟覺無從辯駁,細想和舒苓相處的時刻,除了那種簡單的開心,真找不出更深層次的東西來,難道自己理解的情和愛,真的像母親說的那麽膚淺嗎?

齊母見他不語,繼續加力:“我們齊家需要的媳婦不是這樣的,是從小要有良好的教育,有堅毅的品質,有管家理財的能力,這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到的。迎合你取悅你只能給你帶來一時的快樂;而擁有這些品質才是能陪伴你經歷人生的各種風雨,相互扶持走完一生的人,你心裏一定要清楚。”

齊庭輝看著母親,靜靜的說:“我覺得母親說的很對,可是我聽著,怎麽覺得她就是你說的那種人,能陪我經歷風雨相互扶持的人。娘,您好好和她相處一下吧!我覺得您是不了解她才會對她這麽排斥。”

齊母正要大怒,又壓住,看看齊庭輝,低了頭在地上來回急走了幾步,長吸了一口氣,回頭平靜的看著他說:“算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今天就不提了。今天還去給八舅公拜壽,不能耽誤這個大事。”說完朝旁邊喊了一下管家:“阿儆!”

“太太!”儆叔上前一步,畢恭畢敬的答應。

“你收拾一下,陪少爺去給八舅公上壽,除了壽禮,再多帶些要學的書,陪少爺在那裏住上一段時間,讓少爺靜靜心。”

“娘!”齊庭輝趕緊說:“那麽遠,車舟勞頓的,儆叔年紀大了,何必叫他去受這個罪?子充陪我去就好了。”

“是啊,太太,還是我陪少爺去吧!平時都是我陪著少爺的。”子充也在旁邊附和。

“就是你陪著少爺才會不去幹正事,整些歪門邪道的,還去找小戲子,我還沒和你問罪,還在這裏插話?你哪兒也不準去,少爺去八舅公家這一段時間,你好好在家閉門思過。”齊母說著怒氣又出來了。

“娘,您別這樣說,您這樣說我心裏好難受,喜歡她是因為我,找她也是我,和子充沒有關系。我做事自有我的判斷,娘要批評只管批評我,這樣說子充,比直接說我還叫我難受。”齊庭輝說著話,眼裏有些潮氣了。

齊母一看,知道也不能說太狠了,畢竟主要目的是為了讓兒子離開那個戲子,不能過了分寸影響母子感情,遂收斂道:“行了,我不說他了,但還是阿儆陪你去,他處事老道,這回去拜壽也是場面上的事,有他陪著我放心,子充就在家候著,有啥事我也好使喚。”

齊庭輝一聽,只得答應,退去了,子充連忙說:“那我幫少爺收拾書去,昨天只收好了壽禮,沒收拾書。”齊母點頭應允,子充退出門外直追齊庭輝去。

儆叔也來辭:“那我也去幫忙收拾了,看有沒有遺漏的物件。”齊母點頭,儆叔正欲去,齊母忙喊道:“阿儆回來!”

儆叔回過頭走近齊母,深施一禮,疑惑的看著她問道:“太太還有什麽吩咐?”

齊母看了看門外,齊庭輝主仆二人已走遠,料想是聽不見話了,又看看左右,吩咐仆婦丫鬟:“你們先下去吧!”周圍人答應著退去,齊母方才開口:“阿儆,你在齊家多少年了?”

儆叔低頭想了一下回答說:“回太太,我從小進齊家和老爺一起長大,算起來,整整三十七個年頭。”

一提到老爺,齊母不免又滴下淚來,用帕子拭著淚說:“算起來,這齊宅,也就你一個故人了,自從老爺去後,我一個婦道人家,撐著這麽大的家業,其中的艱難,你是看得著的,也虧得你幫著襯著,這齊家算是沒有敗在我手上,算是欣慰。可是現在的齊家,和老爺在時,看差了多少,你是最清楚的。我千盼萬盼,只盼著庭輝長大成人了,能獨當一面,把齊家昔日雄風重振,我百年之後與老爺相見,也不失顏面。可是我萬沒有想到,這孩子長大了竟迷戀上一個戲子,太叫我失望了。”說著又低頭拭淚。

儆叔安慰說:“太太不必傷心,庭輝這孩子我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從小的心性,都是純正剛強,只是表面留露出來的儒雅文質,那是齊家的教養,不是一般浮浪子弟可比。至於他戀上戲子這事,那女孩子我也見過,知書達理,不是一般輕浮女子,少爺看上的人,人品不會差到哪兒去。”

“哎——”齊母嘆了一口氣,回到座位上坐了,儆叔拿起茶奉上,齊母接了喝了一口放下,說道:“若說那女孩子,我只在臺上見過,看著是還不錯,但畢竟只是個戲子,從小不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何人來悉心教導?那師父師母帶著一大幫子弟,還要兼顧賺錢營生,顧了這個忘了那個,想必教管方式也簡單粗暴,所教的也不過是謀生的手段,至於如何管理一個家業,怎麽樣相夫教子,他們自己的經驗都有限,如何能把那麽多人中間的一個教育好?畢竟齊家未來的女主人,可不是只要面上好看,是要有足夠的實力來撐起家業的,沒有從小的用心教養,怎能達到這個程度?”

儆叔點頭:“太太說的極是。”

齊母又說:“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和庭輝說,只是他現在戀著那個戲子還在熱頭上,怕是一時也聽不進去,所以我住了話頭,讓你陪他去在八舅公家住上一段時間,就是想把他和那戲子隔開一段時間,所以你要替我看住他,不要去見那個戲子,等他冷下來,你再把我今天說給你的話慢慢開導他,或許能聽進去些。”

儆叔略略把畢恭畢敬低著的頭擡起一點點,沈思了一下說:“我只盡力試試看,只是少爺他看著文雅,內心卻是極有主見的,怕是未必能被我說動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早有主意。八舅公家小孫女,就是小時候跟庭輝一起玩過的芮表妹,一直喜歡跟著他後面的那個——”齊母胸有成竹,說話間一改剛才的嚴肅,浮現出慈祥的笑意。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芮小姐啊!太太的意思是——”儆叔一直看著齊母。

齊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也越來越慈祥,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做了一件多麽可心的事,說:“我上回去他八舅公家,看到了那孩子,幾年沒見,出落的跟朵花兒一樣,羞羞答答問我庭輝表哥怎麽樣了,說是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可懷念小時候和他一起玩的時光。那可不是喜歡上我們家庭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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