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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給盧修儀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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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給盧修儀沒臉

麗才人心中一緊,面上卻強作鎮定,福了福身:“吳婕妤安,歆美人安。不過是與家中姐妹和幾位夫人閑話家常,並未敢妄議陛下與元妃娘娘。”

“閑話家常?”歆美人上前一步,俏臉含霜,“我怎麽恍惚聽見,什麽舊識,什麽三年前,什麽有意結親?麗才人,你這家常敘得,可真是巧得很,偏偏句句都能扯上我們娘娘入宮前的事,還都沾著點兒影影綽綽的邊兒!”

她語速快,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嬌憨卻不容置疑的質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原本要離開的幾位夫人也停下腳步,暗自交換眼神。

麗才人臉色微白,勉強笑道:“歆美人怕是聽岔了,妾身只是偶然感慨……”

“聽岔?”吳婕妤淡淡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卻步步緊逼,“才人方才說,恍惚記得大雪施粥時見賀統領三年前曾在大雪時遞家書?本宮倒有些好奇,三年前京師大雪,陛下仁德,命各府設棚施粥,那是何等繁忙混亂的場景。才人當時一個深閨秀女,即便隨府中女眷出行善舉,又怎會清楚記得一個陌生侍衛遞的是家書,而非普通文書?更遑論,連孔賀兩家去年有意結親這等並未公開的舊聞,才人都能‘恍惚記得’?”

吳婕妤邏輯清晰,一句反問便將麗才人話語中的刻意與蹊蹺點破。

她並未高聲呵斥,但那份冷靜的質疑,比歆美人的怒火更讓麗才人心慌。

“我……我也是聽旁人閑談提及……”麗才人額角滲出細汗,心中已然方寸大亂。

“哪個旁人?”歆美人緊追不舍,眼睛瞪得圓圓的,“麗才人,你今日在此處,與這位夫人說兩句,與那位小姐嘆一聲,句句不離我們娘娘,字字暗藏機鋒。娘娘心善,念你選秀落水可憐,給你名分,讓你享宮中富貴,你就是這麽報答的?用這些捕風捉影、汙人清白的陰私手段?你的良心呢?”

麗才人選秀落水之事本就被元妃娘娘刻意封鎖了消息,這等丟人現眼的不雅之事還是不宜往外傳的好,原本還以為麗才人走了狗屎運的夫人小姐聞言,似是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八卦,反應過來有人已經捂著嘴偷笑。

麗才人盡力掩飾的不堪就這麽被歆美人當眾揭開,面色難堪,此刻都想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歆美人越說越氣,胸口起伏:“娘娘待人如何,我們這些在她身邊的人最清楚!她何曾虧待過你?陛下與娘娘鶼鰈情深,容得你在這裏搬弄是非,離間天家情分?你散布這些謠言,究竟是何居心?是想讓陛下疑心娘娘,還是想讓滿朝文武看後宮的笑話,看陛下的笑話?”

她話鋒一轉又說:“還是你記恨娘娘或者賀統領,故意敗壞二人名聲,當初你落水就是被賀統領大人給救上來的,你怎能對他恩將仇報?”

她這一連串質問,既撇清了元妃,又將事情拔高到了“離間天家”、“損害陛下顏面”的高度,分量頓時不同。

那位一直做壁上觀的賀家女眷聞言瞬間急眼:“什麽?你竟然如此對待我們之韞,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之韞好心救你竟然救上來了一個白眼狼,真是造孽啊!”

她顧不得體面與儀態尊貴指著麗才人破口大罵。

那位先前出言緩和氣氛的禦史夫人此刻臉色也嚴肅起來。

她本不欲卷入嬪妃爭鬥,怕連累自己的女兒吳婕妤,但歆美人的話卻點醒了她——這等涉及帝妃清譽、暗指天子近衛有私的謠言,若任其擴散,確實有損宮廷體統,傳揚出去,她們這些在場聽了一耳朵的官眷也難免被牽連。

於是,禦史夫人輕咳一聲,開口道:“歆美人且消消氣,麗才人或許真是聽信了不實傳言,一時失言。只是有些話,確需慎之又慎。元妃娘娘協理六宮,勞心勞力,陛下信重,此乃後宮之福。我等外命婦亦深感其德,捕風捉影之事,確不該隨意出口,徒增紛擾。”

她這話看似打圓場,實則定了調子:元妃是賢德的,麗才人是不慎失言的,謠言是不可取的。既全了場面,又隱隱警告了麗才人,也把自己和在場其他夫人從“傳播謠言”的嫌疑中摘了出來。

一直隱在人群外圍默默觀察的徐才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到吳婕妤的冷靜犀利,直指要害。

看到歆美人的赤誠維護,情真意切。

也看到禦史夫人的精明撇清,暗中維護女兒的關切。

她心中暗忖:元妃娘娘身邊,竟有如此得力又忠心的臂助,難怪能在後宮屹立不倒。麗才人今日這步棋,走得太急太蠢,非但沒能損及元妃分毫,反而徹底暴露了自己,甚至可能牽連背後的盧修儀。

這後宮,果然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麗才人被吳、許二人一剛一柔堵得啞口無言,又見禦史夫人明顯偏幫,其他夫人皆露出疏遠神色,知道自己今日已一敗塗地,臉色紅白交加,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

吳婕妤見她這般情狀,知道火候已到,便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才人今日言行不慎,恐是圍場喧囂,擾了心神。既如此,便早些回帳休息吧。娘娘仁厚,必不會計較你一時無心之失。只是望才人日後謹言慎行,莫要再被‘不實傳言’所誤,辜負了娘娘一番心意。”

這話是給麗才人臺階下,也是最後的警告。

麗才人被吳,許二人一柔一剛堵的啞口無言,自知一敗塗地,聞言如蒙大赦,也顧不得顏面,匆匆向吳、許二人及禦史夫人行了禮,便帶著宮女狼狽離去,背影頗有幾分倉皇。

歆美人對著她的背影撇撇嘴,轉向吳婕妤時,眼中怒火已消,換上一點小得意:“吳姐姐,咱們這算不算首戰告捷?”

吳婕妤輕輕拍了她一下,低聲道:“莫要張揚,回去向娘娘覆命。”她又向禦史夫人及其他幾位夫人微微頷首,“讓各位夫人見笑了。娘娘素來不喜這些無稽之談,望各位夫人明鑒。”

禦史夫人等人自然連聲道“豈敢”、“婕妤言重了”。

待人群散去,徐才人最後望了一眼長春宮幾人離開的方向,也悄無聲息地轉身融入營帳之間。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影子如影隨形。

“姨母,在不在,陛下與眾臣首獵回來,帶了一堆獵物,咱們快去瞧瞧吧。”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娃娃從玉帳中鉆了進來,聲音脆亮,橫沖直撞無人敢攔,能有這般待遇的除了元妃娘娘的外甥女,汝陽王妃夫婦的女兒安陽郡主霍寶珠再沒有別人了。

“寶珠~”孔明霽笑嘻嘻的接住小郡主,膩歪道。

“穗穗,寶珠,慢點兒別撞到你小姨。”汝陽王妃緊跟著從後面進來,囑托道。

“好的母妃,我知道了你瞧小姨一點事兒都沒有,皇帝叔叔帶了好大的一只鹿回來,還有一只特別特別漂亮的紅狐貍,小姨你快換衣服準備好不好嘛?”小姑娘爬在她膝上央求她,圓圓的小臉蛋肉嘟嘟的可好玩,孔明霽沒忍住揉捏一番才去換衣服。

本來她都不打算去了一則是覺得不好意思,二則是自己也想騎馬涉獵,但是又沒辦法怕看見了想法更甚。

但是寶珠一來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也蠻想去看看他們都獵了什麽的。

“嘻嘻!”

安陽小郡主回頭仰著頭對汝陽王妃笑到,“你啊,真是沒辦法!”汝陽王妃無奈點著她的額頭說到。

“皇帝叔叔說了,把小姨哄好帶過去他重重有賞,我都想好要什麽賞賜了,我就要那只兔子就行,我好打發吧母妃?”

五歲的安陽小郡主掰著一個手指頭,表明自己就只要一只兔子。

看的汝陽王妃樂不可支連連點頭:“嗯嗯,好打發!”

汝陽王妃心中感慨:真是個傻閨女啊!

“走吧!”孔明霽換下衣衫頭上的金步搖閃亮亮的,她換了身湘色蜀錦並蒂蓮宮裝,那花紋樣式一望便知出自禦賜,她平日可不愛這類紋樣。

汝陽王妃看在眼裏,心下了然。

“好呀!”小郡主伸出手想求抱抱,被汝陽王妃攔截下來:“你想累壞你姨母麽?想想你的兔子。”小郡主哼哼唧唧的不想承認自己的敦實。

今日的晚宴依舊設在昨日的地方,丈高的鎏金燈樹被點亮,璀璨奪目。

中間空地上堆放著許多獵物在地上,有些被籠子關了起來用布蓋住,孔明霽的目光被那些被蓋住的籠子吸引了目光,她好奇的探過去。

“籠子裏的都是什麽?”

全成在一邊跟著解釋:“娘娘,中間這兩個是陛下獵的鹿和狐貍,都還活著傷的挺嚴重,怕血腥嚇到貴人才用布蓋住。”

孔明霽點點頭命令:“打開!”全成有些為難,正巧陛下朗聲傳來:“聽娘娘的!”

全成認命般的打開,招呼了幾個侍衛過來,霍承乾快步走過來強硬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逃。

陛下就知道她之前一定是害羞了,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傳情達意確實不好,不過他很喜歡。

霍承乾拉住她的手帶著她轉了一個方向,正好能看見籠子裏面的獵物最好看的一面,陛下溫聲問:“冷不冷?”

孔明霽搖搖頭,琥珀色的眼睛看到籠子裏的狐貍時瞬間放光,真是好漂亮的狐貍!從這個角度看一點也看不出狐貍的血腥和傷痕,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陛下剛才拉著自己轉了一個方向,而那只鹿沒有掀開,怕太血腥了嚇到安陽郡主寶珠。

通體赤紅色,毛發光滑水潤一點也不像是野狐貍,倒像是被人精心呵護著的小寵,腿上包紮了一下,一點也不血腥。

它在看向陛下時眼神怯懦,身體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保護自己。

“哇!”

安陽小郡主也看見了那只狐貍忍不住驚呼出聲。

“後悔了沒有?”汝陽王殿下從遠處踱步,忍著笑意問她。

安陽小郡主只遲疑了一下就選擇了搖頭,“雖然這狐貍很漂亮,但是我還是最喜歡小白兔了。”

“哈哈哈哈哈”汝陽王爽朗的笑聲響起,一雙桃花眼彎了下去,和寶珠小郡主笑起來時一模一樣。

孔明霽聽見了疑惑:“什麽兔子?”霍承乾不甚在意的說:“朕答應了小寶珠,把獵來的兔子送給她帶回去養。”

“好啊!小寶珠原來你都見過了?”孔明霽佯裝生氣說道,小寶珠一個激靈看向她的皇帝叔叔,不明白怎麽就被賣了。

她討好的朝孔明霽一笑,肉嘟嘟的小臉頰氣鼓鼓的,眼珠子骨碌一轉就把矛頭對準了皇帝。

“哼!皇帝叔叔騙人明明都答應我了幫你把小姨請來,你就給我,現在又出賣我,真討厭~,現在可不是一只兔子的事情,是陛下不講誠信!”汝陽王妃想去捂她的嘴已經來不及了,霍承乾臉上若隱若現的笑意就這麽僵在臉上,側頭去看孔明霽。

“好啊,陛下和寶珠聯合起來騙臣妾。”孔明霽故意逗她們,心情難得放松。

“一會兒把它給你做圍脖好不好?還有鹿茸朕命人仔細收好,已經送去你帳中了。”霍承乾低聲哄到

就在這是汝陽王妃夫婦帶著寶珠小姑娘悄悄溜走了,獨留陛下一個人面對生氣的元妃娘娘。

孔明霽看了眼那只漂亮的紅狐貍,有點不忍心傷害它了,她撇了一眼下巴一揚,傲嬌道:“不要。”

她的視線看向了內侍牽的馬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陛下眼中的意味十分明顯,她想騎馬,霍承乾在她的身體和心情之間猶豫幾瞬,終是敗下陣來。

罷了,左右都是為了她。

“全德海叫人去給馬鞍換一個,朕與元妃娘娘同騎一匹,在鋪個軟毯。”霍承乾溫潤的聲音響起,目光面對這樣的安排孔明霽十分滿意,她偷偷地在袖子底下勾了勾陛下的手指,討好的意味十分明顯。

只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娘娘身體不好還是不要騎馬了,若是受了風就不好了,不如去和公主看看溫順的兔子之類的獵物來的有趣。”

盧修儀雖然言語關切勸告,只是她最後這句話十分的讓人不適,帶著將門出身身體健康的隱隱優越。

這話說的,同是將門之女看不起誰呢?

孔明霽倒是覺得有意思,不過她最討厭別人那自己的身體說事兒了,她故意忽略她的話對著陛下撒嬌:“陛下,臣妾瞧著那只狐貍可憐,做成圍脖太可惜了不如放了吧。”

盧修儀得了一個沒臉,臉上的溫順表情險些維持不住,期期艾艾的看向陛下:“陛下,臣妾也喜歡那只狐貍,既然姐姐覺得可惜能不能送給臣妾?臣妾缺一條圍巾,若是娘娘不願臣妾也可好生照料,畢竟這狐貍也很可愛。”

孔明霽好整以暇的打量她,嗤之以鼻。盧修儀欽慕陛下已久別以為她不知道,陛下龍章鳳姿,溫文爾雅,又富有天下,仁善之名遠播愛民如子對待壞人又手段淩厲,這樣的人很難不心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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