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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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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鱖魚

欽天監的人算好了八字,將庚帖送了過去,正巧遇上邵華長公主和柔嘉公主在一塊,都在壽康宮,將八字拿過去一看。

半路被邵華長公主搶先接過,太後娘娘斜視一眼,也懶得計較她的無禮。

畢竟二人不合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己貴為太後身居高位,何必同她一個公主為這點微不足道的末節較真生氣,白白如了她的意。

她看了一眼,狀似很高興的模樣笑道:“喲,乾坤造合,琴瑟和鳴!皇妹倒是與張公子的八字很合得來,很是相配!也不枉張公子親自送去的八字,沒白費他的一番心意”嘴裏說出的話卻是帶著誤導和針對性。

“哼!”柔嘉公主聽聞這話心中不悅之情更甚。

不過一個小小的從五品太史令,也妄圖攀龍附鳳。

邵華長公主眼見她柳眉一擰,眼中漫上嫌惡,看著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蠢笨易挑唆,嘴角一扯自覺無趣,也不等太後同意福身告退。

太後娘娘瞧著她步履矯健,腳下生風,吹的鎏金裙擺飛揚,光是背影都能感覺出來她的肆無忌憚,頓覺自己的頭疼好似又要發作了,趕忙遣散眾人。

二人繞過一道回廊,四下宮人漸稀,趙太妃才松開緊攥著女兒的手。她將那份朱紅庚帖仔細收進袖中,轉過身,目光覆雜地凝視著猶自氣鼓鼓的柔嘉。

柔嘉公主皺著眉,目光還追隨著太妃的袖口,仿佛要灼穿那層錦緞,燒掉裏面那份“攀龍附鳳”的憑證。她貝齒輕咬下唇,聲音裏滿是不甘與委屈:“母妃!您也聽到了,皇姐她……她分明是在譏諷我!那張雲庭算什麽東西?一個從五品小官,也配……”

“柔嘉!”趙太妃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疲憊。她伸手,輕輕撫上女兒年輕美麗卻寫滿傲氣的臉龐,指尖微涼,“你還要糊塗到幾時?你跟著邵華大長公主可得到過什麽好處?”

柔嘉被母親眼中的沈痛驚得一楞,從未見過母妃這般樣子。

“你以為,你如今還是先帝在時,可以肆無忌憚、有人兜底的三公主嗎?”趙太妃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敲在柔嘉心上,“新帝登基,乾坤已定。我們母女能在宮中保有這份尊榮體面,已是陛下念舊、格外開恩。太後……她幾時真正將我們放在眼裏過?邵華長公主為何敢如此當眾給你沒臉,利用你?因為她有底氣,她的母族尚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她的長公主府是實實在在的,手裏的權利也是。而我們呢?”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逐漸褪去血色、變得茫然的臉,有些不忍,卻還是繼續道:“張家是新貴不假,徐州也確實偏遠,在朝中根基不厚,可正因如此,他們才需要仰仗皇親的身份來穩固根基。張懷瑾本人才學出眾,前程是陛下親眼看著的。他的兒子也能在陛下面前露面,你嫁過去,是下嫁,是他們全家要捧著你、敬著你!陛下親自指婚,按公主禮制備嫁,這是給你、也是給張家的體面與恩典。有了這份恩典和實實在在的公主身份,只要你不過分,將來在張家,在內宅,誰能給你氣受?”

“可……可是……”柔嘉的辯駁有些無力,她想起長春宮裏那流水般的陽光,想起皇兄看著孔明霽時專註的眼神,心底那份對“獨一無二寵愛”的渴望仍在灼燒。

“沒有可是。”趙太妃握住她的手,力道堅定,“柔嘉,聽母妃一句勸。這樁婚事,是你眼下能抓住的、最好的一條路。它能讓你離開這日漸冷眼的深宮,有一個尊重你的夫家,一份看得見的未來。難道你真想蹉跎歲月,最後……最後像宮裏那些無寵無子的太妃一般,在某個僻靜角落了此殘生嗎?

母妃還指望你日後有了孩兒,能接母後出宮享受天倫之樂!”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倏地澆熄了柔嘉心頭大半的躁火。她嘴唇囁嚅半天,想起那些面目模糊、只有在年節大宴上才能見到一面的先帝嬪妃,她們穿著過時的宮裝,眼神沈寂如古井,整個人都如同行屍走肉……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是啊,母妃眼含期待,就盼著自己尋覓良緣能把她也接出去,一想到自己成親後,這偌大的皇宮就只剩母妃一人,就忍不住的難過。

見她神色松動,趙太妃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希冀:“況且,陛下既開了口,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柔嘉,學著懂事些,你可是母妃唯一的倚仗。

過些日子便是春獵,宗室子弟、年輕才俊都會隨駕。張雲庭定然也在其中,你……不妨接觸一下。若他真是個不堪的,母妃拼著這張老臉,再去求陛下斟酌。可好?”

柔嘉沈默了良久,終於,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那份屬於少女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在現實與母親犀利的話語面前,裂開了一道縫隙。她回頭望向壽康宮方向的目光,少了幾分怨憤,多了幾分覆雜的思量。

趙太妃這才帶著她回了自己宮殿,說要讓她安心待嫁,好好教一教她繡活。

孔明霽才懶得理外面的事情,她最近病中嘴刁,吃什麽都不如意。

她斜倚在臨窗的貴妃榻上,日光透過那扇價值連城的海月貝窗,在她蒼白卻精致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她面前的小幾上,擺著七八樣精致點心並幾樣清爽小菜,禦廚已絞盡腦汁,可她只懶懶瞥了一眼,便蹙起眉頭,推開。

元妃娘娘最近看游記又惦記上了松鼠鱖魚,但禦膳房的廚子做的總是不合她胃口,她竟要嚷嚷著要微服去揚州。

還未來得及打斷她的念頭,忽的殿外傳來一聲吆喝:“陛下到!”

孔明霽連忙起身小跑過去,身後是綠禾小魚急促的呼喚:“娘娘,穿鞋呀!”

霍承乾一進來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撞了進來,連忙用力接住,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漂亮的小蝴蝶。

他往後微微一仰,不經意道:“嘶,朕的腰,哎呀!”

嚇得孔明霽連忙從他懷裏鉆出來緊張的問:“陛下!陛下怎麽了?可是臣妾撞到你了?”

不光是她,陛下身邊的太監全德海等人也誤以為陛下閃到腰了,正欲問要不要喊太醫過來,就見二人抱在一起了。

她想後退兩步看的更清楚些,卻被陛下摟的更加靠近,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了,他不讓自己瞧孔明霽一下就猜出來了,陛下又在誆自己。

她哼哼唧唧拱在陛下懷裏,雙腿一蹬,用力攀上了霍承乾的腰部,像個樹賴一樣掛在他身上,十分不雅觀,霍承乾順勢用手托住她臀部防止他掉下去。

孔明霽故意道:“陛下的腰還好麽?”霍承乾知曉讓她看出來了,故也不裝了,大手拖著她墊了墊問:“愛妃覺得呢?”

宮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陛下故意的,哎,調情呢!

怪自己沒眼力勁了!

孔明霽冷哼,眸中漾起一抹任性的光,轉移話題道:“陛下,禦膳房的廚子蠢笨如牛,做的松鼠鱖魚形似而味不似,糟蹋了好東西。臣妾不管,臣妾想吃揚州‘醉仙樓’老師傅做的那一口。”

而後就開始了她長達一盞茶時間的碎碎念和控訴,一會兒說煮的菜火候不夠,一會兒是藥太難喝,一會兒又說自己無聊,陛下不來陪自己,是不是陛下去寵幸別的嬪妃了?

聽著她的念叨,霍承乾只覺心中溫暖,他看向綠禾手裏拎著的蜀錦繡花鞋,上頭綴著她最喜愛的珍珠,又看她只穿了一雙長襪子就這麽光著腳來迎接自己了,心中一些地方奇異般的得到了更多的滿足。

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榻邊坐下,十分自然地探手摸了摸她的腳,試過溫度尚可,才笑道:“哦?那愛妃待如何?”

眾人又是一驚,陛下居然親自去摸娘娘的腳來試探娘娘有沒有著涼,可真是受寵啊!

孔明霽很不滿意,他剛才都沒有好好聽自己說話,一直在抱著自己走路,不滿的控訴:“陛下你到底有沒有聽臣妾說話啊?”霍承乾抱著人在桌子旁坐下,端起茶盞餵她水,一邊看著她喝,一邊說,“朕聽著呢,你說想吃揚州醉仙樓師傅做的松鼠鱖魚,還擔心朕會寵幸別的人。”

說著他呦呦嘆口氣“朕每日都忙的很,又得給你餵藥,照顧你,哪裏來的時間寵幸別人呢?”孔明霽如同炸毛的小貓,雙眸睜大“陛下真的想寵幸別人,好啊!那快給臣妾送回去,臣妾剛好出去雲游找松鼠鱖魚。”

霍承乾低頭將她喝剩的茶水一飲而盡,看著跳腳的小姑娘嘴上說著回家,身體卻很誠實的坐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很是好笑。

孔明霽仰頭微擡一雙琥珀琉璃眸子滿是倨傲:“笑什麽?”

霍承乾將杯子的一側給她看,是她的口脂印,他剛才就這麽喝的,在一挑眉眼中調笑之意更甚,孔明霽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說自己口是心非麽?

她看著陛下面如冠玉的姿容,很少做出這般輕浮的舉動,一時被美色恍了眼。

反應過來時陛下已經遣散眾人,將自己抱到塌上,她要掙紮著起身被陛下一把按住,霍承乾微啞的嗓音響起:“別動!一會兒朕就讓你知曉朕有沒有召幸別人。”

孔明霽害怕的打了一個冷顫,身下感受到的灼熱滾燙愈發明顯,霍承乾低頭親上她的眉眼,伸一只手將帷幔扯下,床上溫度迅速升高。

孔明霽病了好多天,霍承乾如今好不容易逮到,將她折騰了好幾次,才意猶未盡的松開。

孔明霽抽了下鼻子,有氣無力。霍承乾倒是很旺盛,他的手還放在人家的身上,摸上去軟綿潤滑,孔明霽羞的不行卻阻止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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