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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茶某 陰陽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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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茶某 陰陽調和

岳歷城一張毒嘴, 說完就走,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梁均安頗尷尬,“小陸,你不要生氣。歷城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 估計剛才又被老爺子批評了, 所以才會這樣。”

陸星遙並不在意, “梁總不用替他解釋, 他說的不是事實,我和您之間並沒有什麽, 我不會為別人的胡言亂語而生氣。”

“你能這樣豁達很難得。”

梁均安嘴裏說著讚許的話, 心底卻泛起一抹難以名狀的酸澀。

此時還不到上午十點, 距離開席還有一段時間。

岳家的話事人們都聚在老爺子的書房裏聆聽教誨。陸星遙推著梁均安,把他也送了過去。

書房裏濟濟一堂, 岳姓人士正在為集團未來進行“友好”協商。

他們一進屋, 協商暫停, 所有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他們兩個的身上來。

梁均安跟往常一樣,笑容滿面,精神飽滿,頭發規整梳向後面, 露著明凈的額頭、溫和含笑的面龐, 身上是做工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裝。

陸星遙身上穿的也是一套手工定制西裝,顏色為淺色系,面料和款式與梁均安身上的形成呼應。脖子上的真絲小巾, 則跟梁均安的領帶是同一花色。

她化了一點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挺拔修長,冷艷明麗。

梁均安本來就是個帥哥,他沈穩儒雅, 氣度如蘭。唯一的缺憾就是身有殘疾,一生都被困在輪椅上。

此時,這樣健康明媚、坦蕩大方的一個女人站在他的身後,給眾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登對,好像把他的人生缺憾都給填滿了。

尤其岳成玲,她本來對陸星遙給梁佑澤當保鏢很有意見,此時一見兩人的這個樣子,竟然把之前的所有不滿都隨著茶水咽了下去。

這個時候,這房間裏的這麽多人,也就只有岳立坤這個大智慧沒覺出兩個人的異樣。

他把熊掌一揮,直接蹦出一句,“二嫂,我在這裏!”

岳歷圳嘖了一聲,“老三你亂叫,看這個樣子,應該叫表嫂才對。”

“都給我閉嘴!”

岳老爺子一發話,兩個大明白立刻垂頭閉嘴。

梁均安面色坦然,先向大家抱歉來晚,然後柔聲對陸星遙說:“你先去找佑佑吧,有事我再叫你。”

陸星遙點點頭,轉身就走,岳立坤立刻就要跟著一起走。

林露絲一把拉住,同時岳老爺子也用咳嗽警告。

“哎呦,爺爺,您就讓我出去吧,你們吵來吵去的也吵不明白,我的頭卻要炸了。”

岳立坤身材高大,從椅子後面環抱著岳老爺子蹭來蹭去地撒嬌。

老爺子的身體本就不好,此時被他這樣抱著,感覺像是被一頭大熊抱住了,氣兒都喘不上來。

他被纏磨的沒辦法,只好說:“你去把你二哥叫上來,你也不許亂跑,再給我回來。”

岳立坤得令,立刻啪嗒啪嗒往下跑。

“二嫂,二嫂!我二嫂呢?”

岳立坤一路大呼小叫,從樓上到樓下,從客廳到廚房,終於在屋後花園裏找到了陸星遙。

此時,陸星遙正陪著梁佑澤在玩雪。

屋後背光,花壇根兒底下還有一堆雪沒有化。

岳立坤從口袋裏抓了一把幹果給她,“二嫂,吃開心果。”

陸星遙拿了幾顆,剝給梁佑澤吃。

大智慧問她:“二嫂,聽說你受傷了,現在沒事了吧?”

“一點小傷,早就沒事了。”

見陸星遙雲淡風輕,大智慧有點疑惑:“原來只是小傷啊,那天看我二哥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陸星遙,“……”

大過年的,不到一個小時被兩次咒死,就算是陸星遙這樣豁達的心性也會有點不開心,她悶悶地問:“你二哥都跟你說什麽了?”

大智慧往嘴裏丟一顆果仁,嘎巴嘎巴嚼著說:“也沒說什麽,就看我二哥一邊哭一邊揍那幾個綁匪,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呢。”

陸星遙有點沒聽明白,“你是說,那幾個綁匪是你二哥抓住的?”

“是啊,他沒給你說嗎?”

陸星遙嚴肅地搖了搖頭,“沒有。”

“嗨,你看你們兩個,怎麽這麽缺乏溝通呢?”

大智慧自覺身擔重任,連忙把手裏的開心果重又塞進口袋,手舞足蹈地開始演說,“就那天,在植物園嘛,那些人想拐佑佑,我二哥通過無人機看見了。”

“後來,人販子跑了,我二哥就動用高科技,又是無人機,又是什麽電腦高手的,先查到內奸,然後一頓順藤摸瓜,直搗人販子老巢。”

“我腦子不好使,高科技不行,打架我是行家啊!”

“我飛起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然後和我二哥一起,左勾拳,右直拳,再來一記掃堂腿,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四個壞蛋給打趴下了。”

看著陸星遙越來越嚴肅的目光,大智慧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又說:“當然啦,還是我二哥出力更多一些。你不知道,他們都帶著刀子呢,我二哥的胳膊都被他們劃破了,流了好多血呢。尤其那個女的,拿刀要砍我們。對了,就她向你飛刀了對吧?我二哥跟瘋了似的,按住那個女人就打,把她的手骨都給捶碎了。”

聽到這裏,陸星遙終於明白,那天睡夢中那個帶著血腥氣的哭聲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敢情他替她報完仇,又連夜跑到38號院,守著她哭去了……

岳立坤一通演說,把自己整得熱血沸騰的。眼看熱情無處發洩,就去房間裏抱來一只籃球,教梁佑澤玩籃球。

岳立坤是師大體育學院的,大學修過籃球課,算是半個專業人士,教的有板有眼。

梁佑澤挺開心,奈何個子太小了,一個也投不中。岳立坤就把他舉起來,讓他抱著球往籃筐裏面送。

小孩子終於投中一個,高興的直拍手。

籃球滾到陸星遙的腳邊,她撿起來,試了試手感,然後舉起,手腕一翻一扣,籃球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精準入籃。

“哇,三分!”

岳立坤和梁佑澤一起為她鼓掌。

“二嫂,沒想到你籃球也玩得這麽溜啊!”

“一般吧,好久沒玩了。”

陸星遙說著,抓住再次彈過來的球,拍了兩下,起身、舉臂、扣腕——

可惜,這一次撞筐了,直接彈飛出去。

“砰!”

一聲悶響,球沒落地,卻結結實實地砸中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籃板側方的岳歷城。

陸星遙和岳立坤都沒有發現岳歷城是什麽時候站到那裏去的。皮球彈過去的時候,他連一點躲避的意識都沒有,就那麽直楞楞地撞了上去。

眼看著岳歷城捂住額角,慢慢蹲了下去,岳立坤急得叫起來:“二哥,你怎麽也不躲?”

陸星遙知道自己沒使多大勁兒,可見他那樣,還是和岳立坤一起跑了過去。

跑近一看,心頭一緊。

岳歷城蜷著身體蹲在那裏,手掌捂著被砸的額角,冷白的手指上沾著鮮紅的血。

“天,怎麽砸得這麽厲害?”岳立坤慌了。

佑佑也擔心地喊起來:“二叔,你流血了!”

陸星遙的臉立刻沈下來,她蹲下來問他:“你感覺怎麽樣?”

岳歷城痛苦地垂著頭,朝他們擺擺手,喉間擠出壓抑的抽氣聲:“……沒事。”

“這還沒事?得去醫院啊。”

岳立坤就要去開車,岳歷城連忙拉住,“大過年的,別給你們添晦氣……我自己處理。”

他說著,也不看陸星遙,只扶著岳立坤的肩膀站起來,先穩了一下,才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走。

今天陽光稀薄,他高大的身影在花園地磚上印下淺淺的一痕,顯得十分脆弱。

“二嫂,”岳立坤一臉擔憂,“我看著佑佑,你去看看二哥吧,他傷得好像挺重的。”

陸星遙擰著眉,沈默兩秒,邁步跟了上去。

她先向保姆要了醫藥箱,才去了岳歷城的房間。見房間的門虛掩著,也沒敲,直接推門進去。

此時,岳歷城獨自一人坐在床邊,他的背脊向前弓著,手臂搭在膝蓋上,頭垂得很低,額前碎發淩亂地遮住了眉眼。那姿態,像是一只受傷的流浪狗。

陸星遙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擡頭。”她說。

他肩膀微微一顫,沒有動。

“擡頭。”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裏透出不耐。

他還是沒有反應。

陸星遙便不再多說,伸手托起他的下巴,額——

岳歷城在哭!

一開始,他在睜著眼睛流淚,被她擡起來以後,像是不想看見她,就把眼睛閉上了。

眼睛雖然閉上了,那眼淚卻像春雪融化的小溪水,汩汩不斷。

陸星遙望著這張被血漬和淚水汙染了的臉,心裏立刻就亂成了一片。

她緊抿著唇,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一手拿起棉簽,蘸著碘酒,給他清理額上的血漬。

感受到她的溫柔,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通紅,眼睫毛濕漉漉的,瞳仁裹著淚光,鼻翼還一翕一翕的,委屈的氣息都撲到了她的手上。

陸星遙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這個樣子,她屏息凝神,努力讓自己不受他的幹擾。但是沒有用,她的心裏燥得很,那股燥意讓她的手指都忍不住顫抖。

岳歷城感受到她的失態,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啞聲喚她:“表嫂……”

陸星遙垂眼,剜他一刀,“閉嘴!”

他被她剜得睫毛一顫,吸了吸鼻子,委屈吧啦又說:“你對我這麽好,表哥不會生氣吧?”

“知道你表哥會生氣,為什麽不躲遠點?”

她的語氣很兇,發火的同時還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傷口。

小狗又被傷著了,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奔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你們一起玩……算了,你還是不要管我了……免得讓表哥看見,給你添麻……”

陸星遙受不了他這套茶言茶語,直接松開他的下巴,捏住了他的嘴。

他的薄唇在她指頭的蹂躪下,變了形。

他非但不掙紮,喉結反而細微地滑動一下,眼簾半開半闔間,一抹似有若無的迷離爬上他的臉。

男人終於安靜了,陸星遙繼續給他擦拭,卻越擦越覺得不對勁。

血漬擦完了,露出來的肌膚完好無損,根本就沒有傷口。

她把棉簽丟進垃圾箱,抱起手臂看他,“?”

岳歷城望著她指尖粘上的那一點血,不由自主舔了一下嘴唇,笑了。

男人的唇色被她揉得嫣紅,笑起來唇紅齒白,十分好看。

他懶洋洋向後一靠,看著她的眼睛說:“表嫂,別看了,我的傷口,在心裏呢。”

陸星遙依然看著他,視線從他的臉移動到他的脖子,再到肩膀,然後是右邊手臂。

他今天穿的外套是深色,右臂那裏有一片比面料更深的顏色。

她伸手,抹了一下,撚了撚指腹,再擡眼,眸色就暗了下去。

她記起來了,岳立坤說他抓綁匪的時候,被刀劃傷過。

岳歷城一看事兒不好,起身就要跑,卻被她一把薅住,直接就按倒在床上。

陸星遙在上,他在下,望著陸星遙冷到極致的眼睛,他竟然還敢嬉皮笑臉:“表嫂,你想幹嘛?讓表哥看見了,嗷,疼……”

陸星遙把他反轉了,胳膊給他折過來,直接把他的外套給扒了下來。

果然,他右側白色襯衫的小臂處已經被血浸透。

陸星遙心口一顫,松了手。

男人翻過身來,仰臉看著她:“表嫂,你心疼我……”

陸星遙沒讓他說完,擡手就是一巴掌。

他被打的把臉側向一邊,頓了一下,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了唇角。

陸星遙被氣壞了,冷著臉從醫藥箱裏摸出一把剪刀,三兩下就剪開了他右臂襯衫的布料。

一道剛剛結痂,卻又被重新摳破的傷疤露了出來。

看著那外翻的皮肉和正在向外滲出的血,她眼皮一抖,沖著他的臉,又是一巴掌。

男人左右臉頰各挨了一下,陰陽暫時調和,不喊不叫也不逃了。只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臂支著身體,仰靠在床上,擡著印著兩枚巴掌印的俊臉,似怨又爽地看著她。

此時此刻,陸星遙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拿起手機就給岳成玲撥電話。

“岳總,很抱歉,剛才一起玩球的時候,城總被籃球砸中了。他傷得不輕,很有可能傷到了腦子,必須馬上送去醫院進行全面檢查。”

既然他喜歡撒謊,那就把謊話進行到底吧。

她打完電話,邁步就走,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他。

岳歷城望著她的背影在門口消失,舌尖頂了頂被打的右腮,又頂了頂左腮,然後閉上眼睛,微笑著躺倒在床上。

岳歷城被拉去縫針了,陸星遙和岳立坤都沒有了繼續玩籃球的心情,她就提議去打會兒臺球。

岳立坤一聽,立刻拍著熊掌歡迎,“二嫂,我要學一桿清臺!”

於是,他們兩大一小又去了岳立坤的臥室。

岳立坤做為家族裏面最小也最無能的孫子,唯一的用處就是鎮宅。

他陪著老爺子住在老宅,平時除了吃喝玩樂,就是陪老爺子解悶兒。

他的房間就在老爺子臥室的隔壁,是兩間臥室打通的好大一間。

陸星遙和他一同來到房間前,發現門上居然掛著一把十分難看的鐵鎖。

岳立坤拿鑰匙開著門,抱怨說:“我爺爺和我媽不讓我出去住,還總喜歡趁我不在亂翻我的東西。所以我就把門鎖起來,讓他們都進不來。”

岳立坤的房間很大,一面墻是各種炫酷的游戲裝備,另一面是一張大床,正中間則擺著一張臺球桌。

“這球臺是我從下面搬上來的,我想什麽時候玩就什麽時候玩。怎麽樣?二嫂,我的房間很酷吧?”

陸星遙的視線逡巡過房間擺設,點點頭,“很適合你的風格。”

梁佑澤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一進來就直撲那些游戲設備。

岳立坤給他打開一臺電腦,找出一款適合小孩子玩的單機小游戲,讓他自己玩著,他則拿出兩根球桿,開始拜師學藝。

一桿清臺的技術不是一下就能練成的,需要會熟練處理各種角度的球位,更需要冷靜沈穩的心態。

陸星遙先教了兩個不同角度貼庫球的技巧,讓岳立坤自己練著,就去欣賞他桌子上的擺件。

桌子很大,東西很多,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幾乎擺滿。

她在這一堆東西當中發現了一只挺漂亮的擺臺,裏面鑲嵌著一張合影。

合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汙染過,模糊了半邊,除了抱著籃球傻笑的岳立坤,另一個男人的臉看不清楚,只看出他穿著大衣,圍著圍巾,身材高大。

陸星遙的腦子裏立刻就浮現出胡安·加西亞影集裏的那張照片。

她看著被汙染了的半邊人像,對岳立坤說:“這張照片上的你好青澀啊,這是哪一年拍的?”

岳立坤彎腰擺球,向她手裏的照片看了一眼,隨口回到:“大一那年吧。那天好像是籃球聯賽。”

那就是將近六年前了。

陸星遙指尖摩挲著照片邊緣,又說:“你身邊的這個人好高啊,他是誰?”

岳立坤又向她手裏看了看,回憶著說:“應該是我表哥吧。”

陸星遙的瞳孔極輕地一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壓住內心激動,佯裝漫不經心道:“梁總是特意去為你加油的嗎?”

岳立坤正跟圓球較勁,悶悶地說:“我那段時間叛逆期,他是個出了名的大好人,經常去學校跟我談心。”

陸星遙感嘆:“梁總不坐輪椅的時候,看起來挺高的。”

“他有時候會戴義肢。”岳立坤盯著圓球,語氣漫不經心,“站起來的話,應該比我大哥還高一點。反正沒我高。”

“那天只有梁總去了嗎?”陸星遙語氣平靜,循循善誘,“你大哥二哥沒有去?”

“我二哥忙啊,哪有時間?我大哥倒是偶爾也會去看我……哎呀,那麽久的事兒了,誰還記得清?”

“這照片,是誰給你們拍的?”

“學校的攝影社團,好像是個老外,留學生。”

陸星遙的心口又是一震,她努力佯裝平靜,“那個留學生,是哪國人?”

“誰還記得那些呀?”岳立坤的球又打飛了,開始不耐煩,“哎呀,二嫂,說好教我打球的,你對著一張舊照片研究什麽?你要喜歡,送你得了。”

陸星遙一聽,卻之不恭,立刻收了擺臺,開始認真教岳立坤打球。

他們正玩著,樓下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她漫不經心地朝窗外掃了一眼,是岳歷城縫完針回來了。

男人懶洋洋的、沒骨頭一般下了車,外套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地掛在一側肩頭。

另一側胳膊則被白色繃帶纏滿,打個結,掛在脖子上,這才有了幾分傷員的樣子。

許是察覺到樓上的目光,他腳步一頓,擡眼一望,視線恰好與她撞個正著。

像是剛剛從獸醫那裏受了委屈的大金毛忽然瞧見了主人,他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忍不住沖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亮得晃眼。

陸星遙的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冰。她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心湖之上卻蕩開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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