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發燒 但它,只認你。

關燈
第18章 發燒 但它,只認你。

“岳歷城!”

陸星遙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嘶吼著喊出他的名字。

也許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就在車頭即將狠狠撞上樹幹的一剎那,方向盤卻又猛地一打……

車輪與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車身以毫厘之差擦過樹皮, 躲開了那場滅頂之災。

陸星遙被激出一身冷汗, 邁步就向那邊跑。

岳歷城卻沒有等她, 稍微調整幾秒後, 就立刻轟起引擎,離開了。

陸星遙僵在原地, 握著一把冰涼的汗, 聞著空氣中輪胎燒灼的焦糊味, 狠狠罵了一句“這個瘋子!”

……

發生了許名徽這件事,陸星遙當天就堅持出了院。

這件事把張哥嚇得不輕, 很擔心會被岳歷城追責。

畢竟是剛剛一起戰鬥過的兄弟, 陸星遙向他保證, 如果岳歷城問起來,她會把所有責任都攬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為了不給張哥添麻煩,她都乖乖待在38號院裏, 每天除了跟王姨聊天, 就是吃和睡,過得跟廢物一樣。

她感覺無聊透頂,偏偏嚴家月還因為爺爺住院, 不能來找她玩。

此時,唯一可以慰藉她的,也就只有這滿院子的陽光了。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王姨拿了被褥在院子裏晾曬。

陸星遙搬了一把躺椅, 窩在椅子上看菜譜。

陽光實在是太舒服了,她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剛想好好睡個覺就看見岳歷城從大門口走進來。

明媚陽光裏,他穿著白到耀眼的短袖T恤衫、休閑褲、運動鞋,還是五年前打扮。

他一看見她就說:“姐姐,咱們去釣魚吧。我想吃竹筍燉魚了。”

於是,他們一起來到了野外。

野外一片秋色無邊,岳歷城站在湖邊釣魚,她跑去樹林裏摘到了很多野葡萄。

野葡萄晶瑩剔透,又酸又甜。

她拎起一串就叫他:“帥帥,不要生氣了,來吃葡萄。”

岳歷城扭頭,沖他一笑,笑容比秋天的陽光還要澄澈。

他走過來,咬住一粒葡萄,然後突然把她抱起來,低頭就往她嘴裏餵……

陸星遙仰頭去接,卻忽地身體一空,直接掉了下去。

她伸手就去勾他的脖子,手臂觸及之處,他的身體溫熱,有力……

陸星遙一下驚醒,發現正躺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裏。

男人個子很高,穿一身黑色,戴著一只純黑色的口罩。

“誰?”

陸星遙剛睡醒,腦子反應有點慢,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她把男人的脖子一卡,再往下一按,就把人壓倒在床上。

男人被陸星遙卡的喘不上氣來,想叫她,卻因為舌頭上的傷發不出聲音來。

陸星遙把人治住了,伸手扯下他的口罩,才發現這個男人就是岳歷城。

幾天不見,他比在醫院門口見到的時候還瘦,面色更白,嘴巴像是有些腫了,顏色卻更加紅潤。

看著他唇上的艷色,陸星遙感覺一陣口幹舌燥,強迫自己扭過頭,把他一放就要走。

岳歷城連忙抱住,“姐姐,別走……”

他的聲音很啞,發出的語句含糊不清。

陸星遙想起她那用力的一咬,不由地心頭一緊,就邁不開步了。

“姐姐,你生病,告訴許名徽,為什麽,不告訴我?”

岳歷城很委屈,說話很慢,抱著他的力氣卻很大。

陸星遙的心裏酸澀不堪,他都快被她弄成啞巴了,卻還在為她吃醋。可是,想想那天他駕車直沖大樹而去的不管不顧,又氣得想揍她。

她轉身,捏住他的下巴,譏諷道:“哭什麽?你不是很厲害嗎?那天都敢往樹上撞!嗯?”

“不是,不是,姐姐……”

他著急解釋,越著急越說不清楚,眼淚就流得越兇。可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卻始終一眨不眨地鎖在她的臉上,讓她無處可逃。

陸星遙看著他委屈吧啦的樣子,心裏的那團火氣就像被棉被包住,悶得發慌。

“行了,別說了。”

她松開手,剛要走,又被岳歷城抱住,“姐姐,別走……”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王姨抱著一條被子出現在門口。

王姨一看兩個人的樣子,高興壞了,“你們繼續,繼續啊!”

王姨放下被子就走,很快又噔噔噔地跑上來,隔著門邊,小心翼翼提醒,“遙遙啊,歷城他縫了五針,一直發燒來著,今天才退燒,這一次,你輕著點啊。”

王姨說完就下了樓,門外安靜下來。

陸星遙擰眉看著岳歷城,“你發燒了?”

她眼中的關心清晰可見,岳歷城的眼睛又濕了,嘴巴也委屈地扁起來,“嗯……”

那天晚上,他大半夜地跑去朋友的醫院裏縫針。

他的朋友江雲帆醫生大驚小怪,還以為他強了誰家小姑娘,差點要報警。

縫完針還不算完,他發起燒來。舌頭也沒辦法說話,不能吃硬的東西,一直都靠流食活著,好不容易練出來的肌肉都快塌下去了。

更悲傷的是,他的嘴巴還腫了。

他擔心自己的醜樣子會更加讓她嫌棄,就一直躲在江醫生的醫院裏養傷,像一只被主人傷害又拋棄的小狗。

他本來是想等嘴巴上的腫完全消下去再來看她的,沒想到那天跟王姨打電話,竟然聽說她生病住院了。

他顧不上自己還在發燒,就急急忙忙趕到那裏,卻看見她和許名徽……

那一刻,他被嫉妒和高燒折磨到失去控制力,差點就撞到樹上,是陸星遙的那一聲呼喚拉回了他。

他從後視鏡裏看見她臉色煞白、不管不顧地奔向他。那一刻,胸腔裏堵了數日的冰坨被重重擊碎。他就知道,姐姐的心裏還是有他的。

接下來的這兩天,他一直都在好好養傷,為的是可以早點來見她。

今天,他終於來到這裏。一進院,就看見她正在院子裏睡覺。

那時候陽光正好,她躺在搖椅裏,睡得很安穩。

他悄無聲息地走近,在她身旁蹲下,看了她很久。

他的視線和陽光一起,描摹著她的睫毛,鼻峰,唇線……

後來,起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上樓的時候,他聽見她在夢裏叫她,“帥帥,不要生氣了……”

姐姐在哄他?姐姐心裏不僅只有那個姓許的,也是有他的!

那一刻,他激動到想把她揉碎在自己的懷裏。

此時,岳歷城看著陸星遙,很慢很慢地說:“姐姐,剛才,你叫我,帥帥……”

“在做夢。夢見你不乖,在揍你。”

陸星遙硬邦邦說完又要走,岳歷城連忙牽住她的衣角,“我乖,我很乖……”

“不要再說話了!”陸星遙的心裏又疼又氣:“我可不想背上把你弄成啞巴的責任。”

“嗯嗯,”男人用力點頭,拿起手機,把一行早就打好的字給她看:姐姐,我錯了。你可以去找許名徽,但是請你不要不理我。

陸星遙看著那行字,心裏某個地方猝不及防地塌了一塊。

她移開目光,卻正好對上他的眼睛。他濕漉漉地望著她,眼神卑微又討好。

她心裏好不容易才築起來的防線被擊的七零八落。連忙把頭揚起來,同時用力瞪大眼睛,想把一些不好的情緒壓回去。

岳歷城依然仰頭望著她,再次打下一行字:“姐姐,可以陪我一會兒嗎?”

他的舌頭還沒有好,打的字也陪著比平時多了幾倍的小心。

陸星遙用力吸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來。

岳歷城欣喜若狂,努力壓制著激動的心情,也挨著她坐下,再次打字:“如果感覺無聊,我給你開一家餐廳吧?”

“不用了。如果你允許,我想去月月的店裏看看。”

“嗯。”岳歷城連忙點頭,再打字:“明天我讓張哥送你。”

“謝了。”

陸星遙冷冷淡淡道聲謝又要走,岳歷城連忙牽住她的手,“姐姐……”

陸星遙扭著頭不看他,卻依然可以想象他此時的表情:那麽無辜,那麽小心,又那麽無助。哪裏還有一點平時雷厲風行的樣子?

想到這裏,她實在忍不住,直接把自己拋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

岳歷城真的不再說話,就那樣依戀且繾綣地看著她,像看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眨眼的瞬間她會再次消失。

時值正午,外面陽光正盛,房間裏又太安靜,安靜到兩個人都感覺陷入了夢境。

這種微妙的感覺讓陸星遙有種錯覺,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噩夢,現在夢醒了,他們依然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離。

怎麽可能呢?如果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她為什麽不敢撲進他的懷中?

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想好好看看他,不由向旁邊一轉身……

一種久違的沖動一瞬上腦,讓她騰地一下就跳了起來。

岳歷城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了她的身側,她忽地一轉身,正好碰到他的那裏……

岳歷城身體一僵,瞬間從迷糊的依戀中驚醒。

他猛地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腰,臉上“唰”地燒起一片,那雙濕紅的眼睛裏除了驚慌,還飛快地閃過一絲混合著狼狽、渴望與不甘的幽暗。

他手忙腳亂地去抓手機,手指卻因為急切而打不成字,他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對她說:“是我的錯!可是,這房間曾經是……”

陸星遙的眼眸變得漆黑而平靜。她豎起食指壓在他的唇上,一字一句警告:“我告訴過你了,不要再說話。”

岳歷城被她指尖的涼和話語裏的冷、刺激得微微一顫,那點破罐破摔的勇氣瞬間消散。

他的睫毛快速眨了兩下,把那份委屈和不甘強行壓下。只用一雙通紅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她。

陸星遙不想再理他,轉身就走。

房門關閉的瞬間,岳歷城臉上那副戰戰兢兢、哀求可憐的神情,像潮水般緩緩退去。

他擡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依舊紅腫、帶著縫線的舌尖,細微的刺痛讓他眼睫輕顫。

就在這份刺痛中,他的眼中燒起一抹狼一樣的幽光。

他擡起手指,點開陸星遙的微信,緩緩打下一行字:“姐姐,不要生我的氣。但它,只認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