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你是不是…多少有點喜歡我?”

關燈
第22章 22 “你是不是…多少有點喜歡我?”

後來在店長的推薦下,楊京顥買了一束白玫瑰。

店長用淡藍色的花紙和星星小燈串把花束裝飾了一下後,問楊京顥:“先生,您需要賀卡嗎?我們店裏免費贈送。”

楊京顥想了一下說:“要一張吧,我寫幾句話。”

“好。”

店長轉身選了一張通體藍白、外封帶著一只冰藍色蝴蝶的賀卡,連帶著一只鋼筆遞給了楊京顥。

楊京顥接過道了聲謝,彎腰趴在玻璃櫃臺上,用鋼筆刷刷地寫了一行字——

“希望你早日康健,心情愉悅,每天都有好事發生。”

他的字遒勁有力,筆鋒淩厲,整體的感覺自由瀟灑。

蔣載年自他上一年級開始教他練瘦金體,他懶得練習,學的不精,後來又胡亂臨摹其他字體,最後形成的字不算規矩,但看起來卻格外與眾不同。放在中學時代,那更是直接發展成了個人業務。班裏板書基本上都是他寫的,一些同學錄,書信什麽的,他也都代寫,從沒有收過錢。

那時候他收到女同學的情書賀卡之類的也不少。一張也沒扔過,都被他偷偷塞進書包帶回了家,裝進了一個空空的木質書箱裏。何向東問他為什麽不扔,楊京顥覺得這些東西都是人姑娘家的珍貴的一片心意,雖然他沒這意思,但扔垃圾桶多不合適。

他帶回家後,寫完作業有時候還會看看。凡是寫了名字和班級的,他都會弄張小紙條回覆。

回覆的話都是一樣的——“希望能在高考放榜時看到你的名字,一起加油!”

楊京顥在情感這方面開竅的挺晚的,但想法卻比同齡人成熟些。他覺得那時候的感情大多太淺,一場高考宛如分水嶺般劃開了彼此的人生,所以在那沈甸甸的前途面前,年少時的感情顯得微不足道。他某個夜晚在書桌前,靜靜地讀這一封封粉紅色的信時,自然會聯想到自己對夏汐的情感。

很淺吧,他也曾這樣以為,或許夏天過後,他就把她忘了。

但很多個夏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忘記她。老天似乎有意捉弄他,每次都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夏汐的時候,讓他再次遇見她。

仿佛是在告訴他,小夥子,你們這一世的緣分還很長。



楊京顥抱著一大束花回到小區,走到樓下時,他擡頭望了望夏汐家的陽臺,看到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他的心又突突地跳了兩下,很快地上了樓。懷揣著緊張焦慮又隱隱期待的心情,他按了幾下夏汐家的門鈴。

夏汐正在吃外賣,聽到門鈴聲後放下筷子,趿著拖鞋去開門。她通過貓眼看到來人是楊京顥時,忽地有些莫名的緊張。

畢竟他已經把他的心思全部剝開裸露在她的面前,而她在他這兒似乎也無法做到裝聾作啞。

夏汐開門的瞬間,一股花香隨縫隙飄入屋內。

她看到了他手裏的白玫瑰。

“送你的花。”楊京顥把花束往前遞了遞。

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接過,但夏汐不是,她的下意識是拒絕。

“為什麽要送我花?我養不活的。”

楊京顥笑了:“又沒說讓你養活。”他直接把花束放進她懷裏:“路過花店覺得好看,想送給你,就買嘍。”

夏汐木木地把花抱在懷裏,嗅到他身上的幾絲油香味,問道:“你剛吃完飯回來?”

“嗯,我之前不是對徐枷有誤會嘛,今晚請他吃個火鍋,聊兩句。”

夏汐好奇地眨眨眼:“你們聊什麽了?”

“不請我進去說話啊?好歹我也算個客人。”他促狹地笑了起來。

夏汐窘迫地請他進來。

楊京顥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說:“我聽著你聲音恢覆的差不多了,腳傷怎麽樣?”

“可以慢慢走路了。”夏汐回道,順便把花束放在餐桌上,她這個時候才發現花束正中間還塞了張賀卡。

楊京顥關上門,並沒有隨便看,而是停在玄關處,詢問道:“我需要換鞋嗎?”

“不用,坐那邊沙發上就好。”夏汐註意力還在賀卡上,剛說出口就立刻後悔,可男人已經走了過去。

楊京顥盯著茶幾上的外賣盒以及旁邊的雞骨頭,笑了:“看來我來的時機還行,沒打擾你吃飯。”說完,他又進一步確定:“是吃完了吧?”

“嗯。”夏汐點了點頭,剛想走過去收拾,男人卻先一步抽了兩張紙替她把骨頭清理進垃圾桶裏,順便把沾滿油漬的包裝盒也扔了進去。接著他又抽了兩張紙,把桌面擦的幹幹凈凈。

“謝謝。”

夏汐倒了一杯水,端著走了過去,放到他面前,然後自己坐在了距他一米以外的側邊沙發上。

前幾日好不容易拉進的距離,好像突然間又縮回了原點。

楊京顥感受到了她的疏離,卻不知為什麽。

“你和徐枷都說了什麽?”

楊京顥輕描淡寫道:“也沒說什麽,都是工作上的事兒。”

這時候,電視上插播的廣告結束,夏汐剛才吃飯時看的掃黑除惡電視劇接著播放了下一集。

楊京顥看了眼,笑了一聲:“喜歡看這種電視?”

“怎麽了嗎?我覺得挺刺激的。”

“刺激?”楊京顥挑了下眉毛:“那都是劇情效果,現實中根本不是這樣的。”

現實中的危險刺激是每一個人民警察都不願意經歷的,畢竟那是在以每一條鮮活的生命打賭。所以楊京顥從不看有關警察的任何影視劇,因為他知道電影中的主角不會犧牲,到最後還有可能出現翻轉,但現實中不是這樣。

有些人永遠不會回來。

“我們有個公眾號,叫宜安公安,微博同名,上面發布的都是真人真事,你可以多看看,提高安全防範意識。最近詐騙案還真挺多的。”楊京顥喝了一口水,卻聽夏汐道:“你們不是還有一個視頻號嗎?”

楊京顥差點嗆到水。

他放下杯子幹笑兩聲:“你還刷視頻?”

“偶爾看。”

楊京顥淺淺松了口氣,心想應該不會那麽湊巧被她刷到直播間。他倒不是緊張夏汐會不會註意到下面飄飛的求愛彈幕,畢竟那都是各位網友開玩笑的,他主要擔心自己在鏡頭前的表現。

沒成想她下一步就銳評道:“你直播的挺好的,我看直播間人數都幾百萬了。”

“啊你說這個,我…我都沒看數據…瞎弄的…”他神經緊繃了起來,腦筋轉的飛快:“領導讓我幹,我怎麽能不好好幹呢?這關系到我升職加薪呢,以後工資高點,上交給老婆的不是也多嘛。”

“下面彈幕你們都不管嗎?”夏汐垂著眼嘟噥了一句,看樣子似乎有些生氣。

“彈幕?”楊京顥眉心一跳。

怎麽和他剛才猜想的不太一樣?

他笑出了聲:“我怎麽瞧著你像是吃醋了?怎麽,不想聽別人喊我老公是吧。”

“你少自戀了。”夏汐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覺得這種風氣不好,本來是傳播知識的直播,下面烏煙瘴氣的,搞的像是相親大會。”

楊京顥笑的更厲害了。

他覺得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挺逗。

楊京顥不由自主地往夏汐這邊坐了坐,身上的氣息瞬間逼近許多。

那氣息是鮮活的,跳躍的,充滿張力的,引得夏汐一陣心慌,身子有意識地往後傾斜。

“你幹嘛?”夏汐咽了咽喉嚨,眼神飄忽不定:“我說的不對嗎?”

她其實是有些怕楊京顥的,尤其把他突然靠近。因為他身上的男人荷爾蒙氣息太濃,許是經常健身的緣故,身上的肌肉又硬又堅實,光是隔著衣服看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僨張。

那次在門口直接把她橫抱而起時,她更是身體力行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雄性力量,她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所以她格外提防他,擔心他會霸王硬上弓。

楊京顥沒回答對與不對的問題,而是看著她薄薄的眼皮問:“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我哪裏不敢看你了……”夏汐證明似的擡起了頭,撞了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裏。

他的眼神帶有審視意味,灼灼地,穿透力極強,夏汐很想偏開目光,但又不想被他取笑,便強硬撐著眼皮,一眨一眨的,不帶半分生怯。

男人半瞇著眼:“夏汐,我是幹警察的。”

“那…那又怎麽樣?”

“我學過心理學,你這點兒心思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夏汐還在嘴硬:“我什麽心思,我怎麽不知道。”

他收了臉上的笑,身子又湊近了些,直到鼻梁快要貼上她的,他才低聲問:“你是不是…多少有點喜歡我?”

喜歡他?

喜歡?

夏汐不太懂什麽是喜歡。她只談了一次大學戀愛,還失敗地徹徹底底,讓她覺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差勁,怎麽沒看出那人的偽裝。分手時,前男友對夏汐說,你這個人沒有真心,更不懂什麽是喜歡,像你這樣冷冰冰的女人沒有男人會喜歡。

所以當楊京顥那晚說他喜歡她時,夏汐是不可思議的。她不知道楊京顥口中的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和她以為的喜歡是否一樣,到底有幾分重量。他對她到底有幾分認真,會不會只是一時興起。

也不知道自己對他現在的情感是不是所謂的喜歡。

於是夏汐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楊京顥點頭,換了個問題:“那你現在還抗拒我嗎?當我想要靠近你時,你會排斥我嗎?”

“好像…不太會了……只是會有些緊張。”夏汐如實回答。

就像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親密,也很暧昧,很適合接吻。

但夏汐不想迎上去,也不想避開。

她的眼波依舊很平靜,臉頰白裏透粉,唇泛著光澤,小小的像桃花瓣。身上有一股天然的香甜味兒,撩撥著楊京顥的心弦。

他適時地想起了一句詞——“白錦無紋香爛漫,玉樹瓊葩堆雪。”,這出自丘處機的《無俗念靈虛宮梨花詞》。

楊京顥覺得她就像這句詞,他愛她的平仄錯落,愛她的冰清疏冷。

而這句詞的後面一句“靜夜沈沈,浮光藹藹,冷浸溶溶月。”說的正是此時窗外的夜色。

楊京顥忽然很慶幸,自己今晚只是喝了一點酒,還沒醉,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嚇到她。

面對喜歡的女人時,產生性沖動時,是很正常的反應,但他可以克制。在她沒有同意他再一次靠近時,他不敢輕舉妄動。他實在害怕他的沖動會加深她的心理陰影。

他骨子裏的良知告訴他,要認真地去尊重她。

楊京顥輕咳了一聲,撤回了身子:“有些晚了,我先走了,你早些睡。”

夏汐回神輕聲說:“你也是。”

她起身送他到玄關處,楊京顥突然又轉過身來,把夏汐嚇了一跳。

楊京顥吸了一口氣,淡淡笑著說:“如果你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以及無法確定你的情感,沒有關系。我知道就行,我可以教你。”

夏汐擡頭看他:“怎麽教?”

他神秘地笑笑,擡手很隨意地揉了兩下她的發頂:“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保密。”

“哦……”

夏汐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放下了手,推開門和她說了晚安。

屋子裏又剩下了她一個人,不,還有那束白玫瑰的香氣久久地、久久地駐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