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求生欲

關燈
第50章求生欲

下午倆個人順利進家門,看付渲冷著臉,池景不敢說話,生怕不小心又引出那句“你搬走吧”,自己默默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屋子裏總算有了聲音。

與付渲不同,池景並不愛靜,但凡在家勢必要搞出些聲音,美其名曰“人氣”。

此刻電視在播諜戰劇,一個聲音傳出來:“本來想露臉,結果把屁股露出來了。”池景內心愈發沮喪,參與軍工項目很大程度緩解了失業焦慮,本應以此過渡找到新方向,可事情總不往好路上走,被私事幹擾,怨誰呢?大概是自己運氣不好吧!

“唉。”

換好衣服的付渲聽到一聲嘆息,擡眼看沙發上的人,她佝僂著身軀,繃著胳膊,瘦了許多,頭發散漫的垂著,視線定格在屋子的一角,懨懨地,蔫蔫地。

付渲走到近前,並不看她,剝蛋殼一般三兩下把衣服剝落,把人拉到浴室仔細清洗,有那麽一刻,池景覺得自己是個被撿回來的物件兒,正被消毒。

“腿!”付渲難得說話,伴隨手上的動作示意池景分開些。

池景僵住,滿臉通紅,付渲沒有重覆,強行迫使“物件兒”就範,打滿浴液,“物件兒”被徒手翻騰個遍,很快被擦幹包裹著帶出去,小虎崽一聲不吭,耳朵和臉都是燙的,眉眼低垂不敢看人。

池景縮在臥室床上一動不動,閉著眼拼命想找個話題,等了很久不見人來,“砰”一聲門響,好像那人走了。池景狠狠閉上眼睛,心裏又開始罵自己,罵著罵著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池景眼睛挑開一條縫,臥室幽暗,客廳透來光,隱隱有飯香,努力睜開眼,端著胳膊掙紮起身,循著味道來到飯桌前,魚肉蛋菜,“活色生香”。

“幸好,左撇子。”池景伸手抓筷子。

“坐好!”大廚從廚房走出來。

付渲拿著溫熱的濕毛巾簡單幫她擦臉擦手,盛好湯,見她可以自己吃飯,便不再管。

池景以為付渲晾好毛巾會回來,等了很久不見人,桌上雖然擺了兩套餐具,但對面的空碗沒放勺子,做做樣子罷了。

小虎崽起身探尋一圈,發現那個不吃飯的人在客房電腦前坐著,池景蹭過去,立在一邊。

“吃飯去!”付渲瞥了一眼。

“不!”池景小聲反抗。

付渲不理她,起身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小尾巴繞到一側小心翼翼貼過去,不經意掃到她與媽媽的對話框,正在討論食譜,心裏一暖,拼命往身邊人懷裏拱,付渲不拒絕不理睬,兩人一個姿勢直到夜幕降臨。

大雪節氣,天更冷了些,葉柏青托人送回了池景的行李、手機,賀磬音蹭歸漁的電話告訴小師傅項目一切順利年前交工,萬方於發薪日給打來一筆錢,遠遠超出了約定數目,池景沒有多想,把多餘部分轉到葉柏青賬戶留言還給王牧群。

聖誕節前夕,病號終於解掉了手臂綁帶,除了部分肌肉隱隱不舒服,一切如常。在家靜養的日子,每一寸光陰仿佛看得見摸得到,付渲請了幾天假,依舊不理人,三餐變著花的做,瘦虎崽面色紅潤,臉也圓了。

放風日,池景約了青竹,第一次踏進心理咨詢中心,長久不見的兩個人默契地放棄寒暄,青竹一身素雅的旗袍,帶她坐進茶室。

“有點不像你!”池景坐在一邊看她泡茶。

“你以為哪裏都是夢幻少女咖啡屋?人人都是兔女郎?小女孩!”青竹動作優雅,語出調侃。

“嗯,有些人扮成兔女郎嫵媚動人,穿上旗袍高貴典雅,不是誰都行的。”池景咧嘴一笑。

“吹捧功夫不錯,說吧,怎麽啦?”青竹遞過一杯茶。

“她半個月不理我了!”池景癱軟的歪在茶桌上,眼巴巴地望著對面。

青竹嫵媚一笑,聽她傾訴。

積蓄了很久的解釋沒機會道給付渲,反而傾洩給心理咨詢師,委屈難過又懊惱。

“我是不是被冷暴力了?”池景小聲問。

“就算是,覺得冤嗎?”青竹反問。

“直接溝通不是更好嗎?”池景盯著手裏的茶杯聲音更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緒管理方式,面對難過不安,有些人用歡樂抵消,有些人選擇獨處釋放,都是療傷,怎麽舒服怎麽來。”青竹看著池景。

“可我想解釋,想和她說話。”池景給青竹添茶,“不想讓她亂猜。”

“你們,床上,有交流麽?”青竹一笑。

“她從不看這裏。我也,不敢...”池景紅著臉,指了指鎖骨下方的傷口。

“你的女孩應該是個特別獨立的人,這樣的人啊,哪都好,就是很容易委屈自己。”青竹嘆道。

池景看了青竹一眼,默默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麽。

“去幫你的女孩發洩情緒吧,讓她大笑或大哭,或者流流汗什麽的。”青竹安然端起茶杯。

“打哭也算嗎?”良久,池景用頭抵著茶臺,小聲嘀咕。

“噗哈哈哈哈~”青竹忍不住爆笑,“寶藏女孩,我還真是輕看了你。”

傍晚,付渲進家門,客廳很暗,開了燈發現屋子正中間堆滿了植物,花園陽臺上的花花草草都被搬到屋子裏。

付渲皺著眉,看著池景滿頭汗從陽臺走進來,手裏還抱著一個空花盆。

“我想讓你感受綠色和大自然。”池景一臉諂媚。

付渲瞥了一眼,徑直向客房走去。

“被子呢?”少傾,付渲略帶怒氣沖出來,壓著聲音問。

“陽光好,我就都洗了。儲物櫃裏的被子也洗了,差點把我和洗衣機累死。”池景認真臉。

付渲瞪了一眼,轉身離去。

小尾巴放下花盆,忙跟著。

廚房一片狼藉,水池裏堆著鍋碗,邊沿還掛著菜葉,櫥櫃裏盤子被擺在竈臺上,酒櫃裏的高腳杯被橫放在菜板上,付渲楞在門口。

“我練習做飯來著。”池景笑呵呵地解釋。

“胳膊不疼了?”付渲回頭看她。

“不大動,沒事。”她開口了,池景內心騰起一絲小興奮。

付渲習慣性找水喝,水壺裏空空如也,打開冰箱取瓶裝水,開門的一刻,心態炸裂,冷凍格子裏的魚肉被挪到上層,平時的直飲水被凍成冰坨。

“看來真的不疼了”。付渲關上冰箱門。

女主人到裏間換衣服,小尾巴倚著門呆呆看著,付渲視而不見與無所謂的態度讓心懷企圖的人尷尬。

換好家居服的女人擡眼看了一眼門邊的小尾巴,面無表情從身邊走過。

“我見過的女人裏,你身材最好。”小尾巴說完禁不住用頭撞墻。

付渲仿佛失去了聽覺視覺,自顧燒水、喝水、打掃、開電腦,回覆幾個工作郵件後,準備洗澡休息。

踏進浴室回手關門,小尾巴擠在中間。

“池景,別過分!”付渲喝道。

“一起啊,省水。”池景一副賴皮相。

“出去!”付渲聲音極冷。

池景堅持擋著門。

付渲皺皺眉頭,抽起浴巾向客房走去。

“那邊的花灑好像壞了...”池景悠悠地說。

付渲深呼吸,從儲物櫃翻出一條毛毯,轉回客廳,歪倒在沙發上,地上攤著的綠植格外紮眼,索性閉了眼。

手機鈴聲大作,付渲隨手摁下接聽鍵。

“渲渲,你還好嗎?”周煦暉聲音急切,透著擔憂。

“我?怎麽了?”付渲不解。

“池總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你病了,請假一周,下午還好好的,到底怎麽回事?”周煦暉滿是不解。

“嗯,有點著涼了,不是大事,不用一周,一天就好,她過分擔心了。”付渲輕聲回。

“好好休息。”周煦暉似乎嗅出了什麽味道,不多說掛了電話。

付渲放下手機,起身走到臥室。

“說吧,到底鬧什麽?”

池景一手抓著睡衣帽子上垂下來的兔耳朵,一邊小心翼翼看著前來質問自己的人,突然快步走過去,拉著她的手環在自己腰上,貼著,抱住。

“對不起,我錯了。”假兔子伏在她肩頭,“打罵都行,別不理我。”

“你錯了?”付渲松開手,言語清冷。

“付渲的東西,絲毫不能被染指,付渲的人要自律,付渲的女人要守婦道。”假兔子說著再次拉起付渲的手環住自己。

“錯了怎麽辦?”付渲被絨絨的假兔子綁架,語氣也是。

“只要付渲不氣了,不一個人睡客房,我聽話。”池景大膽探手摟住她的脖子。

付渲臉色緩和,仍舊沒有多說話。

池景拉著她躺到主臥床上,自己縮在一側,拉著手,閉上眼,許是一下午折騰了太久,很快睡著了。

付渲身邊偎著一只絨絨的假兔子,內心愛恨交織,忍不住伸手在兔子臉上輕輕勾畫,這段日子每天醒來都能看到她拙劣地表演討好戲碼,看她費盡心機吸引自己目光,盡管心裏有坎過不去,有意冷戰發洩不滿,可剛剛這一番撒嬌竟讓心裏解凍了不少。

“付渲啊付渲,你竟吃她這一套。”睡不著的人內心暗暗嘲笑自己。

夜很長,付渲絲毫沒有睡意,悄悄起身到客廳喝水,看著屋子中央的“大自然”忍俊不禁,繞著轉了一圈,發現池景的小行李箱攤在墻角,化妝品、換洗的衣服混在一起,顯然打包的人有些急。

付渲蹲下來動手整理,從箱底翻出一個精致的日記本,寫字筆夾在中間,露著筆尖,隨手翻閱,竟看到整整兩頁寫著自己的名字,熟悉的筆跡和從前一樣透著倔強的溫柔,忍不住坐下來逐頁翻閱。

池景在軍區的每一天歷歷在目,第一次坐上裝甲車,隨通信兵進山,王牧群霸床,小徒弟表白,假兔子竟毫無隱瞞記了下來,付渲留意到每頁右下角都有一串相同數字389826962464,默念許久依舊不明白,索性放棄,合上本子,閉上眼,堆滿雜物的心房似乎寬敞了許多。

伸展著起身,又續了一杯水,剛坐在沙發上,聽見臥室拖鞋聲響,不一會,一只迷糊的假兔子半瞇著眼循著自己貼過來,付渲把杯子送到她嘴邊,假兔子閉眼喝了些水。

“還喝不喝?”付渲小聲問。

假兔子努力晃頭,兔耳朵甩到肩上。

“去睡吧。”付渲壓低肩膀讓她靠的舒服些。

半睡眠狀態下的假兔子左歪右扭,竟一頭倒向胸口。

“我怎麽沒看出來,臭虎崽還有那麽多人喜歡。”付渲自言自語。

懷裏兔微微甩了甩耳朵,似乎聽到了。

“389826962464是什麽?嗯?”付渲知她沒睡。

“輸~入~法。”假兔子嘴唇粘著她的衣服,含糊吐露。

付渲從身後摸到手機,隨手打開九宮格輸入法,依次按下數字,看到顯現出的漢字,心海揚波。

作者有話要說:

389826962464是什麽?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