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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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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新世界

RQ軍是歷史悠久的王牌軍,中國解放戰爭曾立下赫赫戰功,老部隊難免有倔脾氣,葉柏青帶隊進駐前曾悄悄托人打聽,被告知守規矩辦事即可,這讓葉組長心裏沒底,進駐後才發現,本來就是沒底的事兒。

到了指定辦公地,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方正的大空間像極了生產廠房,說話都有回響,政治部趙幹事說這是曾經英雄連的訓練場,賀磬音發現廁所還是一排坑,驚得嗷嗷叫,趙幹事趕緊解釋,軍區原本沒有女兵,直到年初才把男兵的廁所改成女用,眾人心事重重,唯獨池景始終瞇瞇地。

一切像極了軍訓,看著大兵們出操,看著他們跑步、唱歌,池景在回憶裏跌宕起伏,工作時心不在焉。

大家的私人手機被收走,只有臨時的內部專用電話,最初的幾天每個人都不習慣,兩周後逐漸好了很多,不再不時翻口袋,只是內心思念瘋長,賀磬音惦記自己的愛豆群,白茗嘆息錯過理財課,葉柏青看似雲淡風輕,王牧群顯得無所謂,池景整個人瘦了一圈,只有跟著來的幾個三方公司的人看起來圓潤不少。

一輪對接後勤部萬事順利,作業小組逐漸適應了節奏,二輪對接裝甲旅保障修理隊,圍著只在圖紙上見過的裝甲車,大家興奮又緊張,保障中隊的技術顧問一男一女,話很少,簡單的幾個問題都切中要害,葉柏青功課做得好,幾個來回,基本的信任算是建立了。

萬方的裝甲車發動機冷卻系高效覆合清洗劑首次在國內應用,王牧群內心的忐忑大於興奮,幾個人輪流在場地盯了四天,上線清洗的裝甲車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眾人松了一口氣。

池景好奇心重,工作之餘悄悄探索軍區,趕上年底來了一撥集訓的通信老兵,部隊裏極少見到穿便裝的小姑娘,老大哥們樂呵呵地嘗試攀談,池景也不怯,一來二去熟悉了,每次見面,小姑娘都會收到點禮物,蘋果、香蕉...食堂小竈加什麽,就能吃到什麽,沒過幾天,小虎崽成了小寵物,混進通信兵的小食堂,又吃又拿,儼然成了小土匪。

“小姑娘,混吃混喝也不混點本事?”一個聲音透著溫柔也帶著嘲諷。

池景循聲望去,一身迷彩裝,沒帶軍帽的女兵正看著自己。

“女兵不是不能留長發嗎?”池景抱著手裏的水果呆望。

“瘦弱的小家夥兒,還真是菜鳥。”女兵輕蔑一笑。

“瘦不代表無知,不懂就問是優秀品質。”池景下意識杠起來。

“明天一早,10公裏,讓你5公裏,你贏,我收回這話。”女兵眉間舒展,看著菜鳥。

“輸了呢?”菜鳥輕聲問。

“輸了是必然的的,別只顧著每天來混水果,早起一起出操。”女兵說完,周圍幾個大兵齊笑。

“那個,幾點出操?”池景聲音更虛,大兵們爆笑。

“小姑娘,認慫可不是RQ軍的作風啊!”一個老大哥又往她手上塞了一個蘋果。

“反正都是輸,最起碼躲過了5公裏。”池景說著小跑離開,出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女兵,發現那人也正笑著看自己。

“小景,你神經啦,大清早的跟著大兵拼命跑,想不開就說,姐這雞湯多,免費給你灌。”葉柏青托著下巴看著素顏的女人。

“池總不化妝也好看。”賀磬音靠過來,坐到池景身邊。

“你師父過分,一頭紮進大兵堆裏,工作都忘了,虧了小王總深明大義,要是我的員工,早開了,最不濟扣工資也是有的。”葉柏青看了一眼賀磬音,悠悠地說。

“虧不虧心?把蘋果香蕉都給我吐出來!要不是我潛伏,能換來新鮮水果?”池景不生氣,笑瞇瞇打趣。

“得了吧,趕緊交代,那個長發女兵是誰?走的那麽近。”葉柏青起身走到池景身邊。

“差點忘了,明天我和他們進山做設備維護。”池景向葉柏青眨了眨眼。

“人家維護,挨你什麽事。”葉柏青撇撇嘴。

“出門蹭個電話呀!”池景話裏帶著興奮。

“師傅,我也想去~”小徒弟可憐兮兮的望著眼前人。

池景帶著賀磬音隨大兵們進山,出發前借了兩身迷彩服,小徒弟異常興奮,一直念叨拍照留念。

“還不錯,看著精神。”女兵盯著二人。

“領導好!”賀磬音看著女兵標志的面孔,輕聲問好。

“不用客氣,叫我歸漁。”女兵向她點頭。

“歸長官好。”賀磬音改口。

池景噗嗤笑出聲:“又不是國&民&黨,你緊張什麽?”

“你覺得我是長官?”歸漁也禁不住笑。

“你的肩章,兩杠三星,我說不出級別,但肯定是長官。”

池景一驚,自己對這種事情沒有認知,相處幾天竟然不及小徒弟細致,歸漁仿佛看穿了池景的心思,安慰般向她點點頭。

幾個人上車,很長時間沒有交流,出了管制區停下休息時,有人送來了一疊現金,池景驚訝,看著歸漁。

“不懂吧,一會進村就明白了。”

車隊徐徐進發,途徑山腳下小村,路上歸漁不時張望,車速逐漸慢了下來,池景與賀磬音不解。

車停了,只見正前方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歸漁二話不說,上前遞過一張綠票,老人放在眼前看了看,不動,歸漁只得再遞上一張紅票,拍拍手表示沒有了,老人緩慢起身讓到一邊,車隊正常開拔。

一路走走停停,出了村,歸漁手裏的一疊現金剛好用完。

“厲害厲害。”賀磬音感慨。

“這算什麽事啊!”池景同感慨。

“軍隊在人民面前永遠是弱勢的,這幾個老神仙在我們那已經備案了,其他的車不攔,只認我們。”歸漁無奈笑笑。

“錢從哪來?”池景問。

“誰帶隊誰出。”歸漁答。

“自己出?”池景意外。

“就當扶貧。”歸漁手指輕敲方向盤。

“歸姐姐,酷!”賀磬音豎起大拇指。

進山,大兵們有序作業,池景趕緊向歸漁借了手機。

第一通電話打給羅馥君,說了一會,便掛了,第二通電話還沒接通,池景看了一眼賀磬音默默躲到一邊。

“您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

池景莫名激動起來。

“您好?”

“付渲!”

電話頓時安靜下來。

“付渲,我跟著部隊進山借到了電話。”

“嗯。”

“我有好好吃飯,還跟著大兵出操,一切都很好。”

“乖。”

“你呢?”

“我這幾天在娘家。”

“是不是我不在家睡不好?”

“工作都順利麽?”

“除了程序麻煩些,其他都很好,再穩定穩定就差不多了。”

“好!”

“你,想不想我?”

“不想!”

“想不想我?”

“幼稚!”

“付渲!你到底想不想我?”

“早點回來。”

“我想你。”

“乖。”

“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機會打給你,照顧好自己。”

“嗯。”

掛了電話,池景有點小幽怨:這女人真是別扭,明明想我就是不說。

趁賀磬音打電話的間隙,池景找了兩瓶水,擰開一瓶遞給歸漁。

“看起來,情緒不高啊?”歸漁接過水。

“有點想家。”池景淡淡地答。

“你們倆,是一對?”歸漁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賀磬音。

“啊?不、不、不!”池景意外,慌忙否認。

“你怎麽會以為我是?”池景盯著歸漁。

“直覺,你的眼睛長得和我女朋友很像。”歸漁面色平靜。

“她也是軍人?”池景八卦心驟起。

“不是,曾經在新疆集訓,可可托海遇到的哈薩克族姑娘。”歸漁仿佛陷入回憶。

“通信兵走南闖北,了不起。”池景感慨。

“還在黑加侖田地裏打過熊呢。”歸漁晃了晃手裏的水瓶。

“她還在新疆?”池景又問。

“嗯,在一個大學裏做校醫。”歸漁收起笑容。

“多久見一次?”池景本想打住卻忍不住又問。

“一年吧。”歸漁輕聲說,“所以能在一起就不要分開,守得太辛苦。”

“是呀,我才走了不到一個月,心裏荒得連草都不長。”池景唏噓。

“你還真是個可愛的小人兒。”笑容再次回到歸漁臉上,“結婚了?”

“只要她肯嫁,我立刻娶。”池景笑著說。

歸漁瞪大眼睛看著她,池景眨眨眼睛,微微點點頭。

小徒弟來還手機,兩個人默契終止話題。

賀磬音和池景在附近走了走,看到了遠處的羊群和不時探出頭的兔子,心情大好,城市裏的孩子極少近親大自然,眼前的一切陌生新奇,又走又跳竟出了不少汗。

回到軍區已經很晚了,倆人賴在通信兵小食堂吃了頓小竈,放松下來突然覺得好累。

池景的寢室只有一扇小窗,關了一天,屋子裏悶得很,推開通風,半敞門,小虎崽掛好外套,直挺挺倒在床上,腦子勾畫著心心念念的女人。

“聽說你跟著部隊進山了?我順了兩個雞蛋給你。”王牧群閃進來。

池景聞聲,猛地坐起來。

“給。”王牧群把雞蛋塞到她手裏。

“我吃過了,謝謝。”池景解釋著還是接了過來。

“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怕什麽!”王牧群不滿她刻意保持距離。

“清洗劑的新舊過渡搞定了?”池景坐到椅子上,隨口換話題。

“三氯乙烯老問題,需要的替換劑,老王已經派人送來了。”王牧群說著歪在小床上。

“明天我和你一起盯現場。”池景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尷尬。

“我,想睡你這兒。”王牧群看著她,輕聲說。

“牧群,你怎麽了?”池景走到床邊。

“你能來,我挺開心的,放心,只是睡覺,什麽都不做。”王牧群說完自覺尷尬,臉色漸紅。

“真的,就是有點累了,想在你身邊睡會。”王牧群聲音很低。

池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去關門。

沒有被拒絕,王牧群面露喜色,嘴角含笑,默默躺下。

“睡吧。”池景輕聲說。

“你不睡?”王牧群轉頭看她。

“我寫點東西。”池景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

“走了一天,不累嗎?”王牧群小聲嘀咕。

“累啊,大小姐,可一旦沾了床邊,回家還不被打死!”池景心道。

“沒事,手邊小壺裏有水,口渴了隨時喝。”池景應道。

王牧群淡然一笑,倒在池景剛剛用的枕頭上。

稍稍安靜下來,門外響起腳步聲。

“池總,你睡了嗎?”敲門聲與人聲混在一起。

屋裏人對望一眼,書桌旁的人起身開門。

“池總,我有事想跟你說。”門一開,穿睡衣的賀磬音咧著嘴闖進來。

方正的小宿舍,一張書桌一張床,沒有任何阻擋,賀磬音看到床上的王大小姐,呆住了。

“王,王總,晚上好。”賀磬音猛地回頭看池景。

“牧群有點累,想在我這歇會。”池景很不自然地拉了拉衣服。

“早點睡吧。”王牧群聲音沒有溫度,瞥了一眼,翻身朝裏。

“去你房間說?”池景覺得尷尬,輕聲問小徒弟。

“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明天說也行,都累了,你們,先睡吧。”賀磬音說完趕緊往外走。

“什麽叫我們先睡吧!”池景心裏默念,嘴上卻無從反駁。

送走小徒弟,回到書桌前,池景提筆在筆記本上寫字,心裏存了千言萬語,此刻卻一句也出不來,只是輕輕劃出了一個人名。

作者有話要說:

虎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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