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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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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不失望

產業園三區開工在即,周煦暉維護上層關系奔波游走精疲力盡,換季天涼,一不留神被流感纏上,拖著病軀加班加點,身體愈發吃不消。

許多工作落在付渲身上,瘋忙起來的人不僅忘了自己,也顧不上家裏的小獸,錯過的電話、滯後的信息塞滿手機,倆人約定睡前的電話粥落空了,小獸怨念至極。

付渲走了七天了。

七天了,池景成了孤家寡人,除了正常到公司按流程做工作交接,餘下時間幾乎都和朋友們泡在一起,葉柏青一直沒有放棄勸她改主意,周曦、程玄月了解到具體情況後也拋開其他,充分揮出友情力量。

午夜,Aisong坐滿了人。

葉柏青開了卡座,四個老友敞開喝了幾輪,啟動互懟模式。

“這位花大姐,怎麽Armani穿你身上跟浮世繪似的?”程玄月抓著葉柏青的衣服靠過去。

“我也就衣服花花,哪及小景,寧為美人棄江山,你們看,去個洗手間衣領都能沾上口紅印,這才是真花花。”葉柏青急忙轉移鬥爭矛頭。

“那女孩明顯喝大了,我扶一下,你酸什麽酸!”池景挑釁般拋出一個酒意十足的白眼。

“控-制-點,控制點!眼珠子都飛出去了,付~總家教不嚴。”周曦舌頭打結。

“付總?付總哪有時間管池總?再說!她管得了池總嗎!”池景紅著臉叫板。

“噓~小心付總來了,你又過敏。”周曦歪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葉柏青與程玄月疑惑的看著二人。

“是她過敏,她,過敏!”池景吃不住勁,挺著脖子硬扛。

“渲渲,這裏。”葉柏青熱情招手。

池景面露緊張,迅速回頭,張望半天,轉回身,那三個人笑作一團。

“小景,你看吧臺,紅衫少女,喜歡嗎?”程玄月瞇著眼歪著頭問。

池景探著身子望了一眼,嘴角上挑,若有所思地搖搖頭。

“脫了衣服坐你懷裏,動不動心?”程玄月追問。

池景一臉酒意,瞪著眼睛壞笑,邊笑邊搖頭。

遠處紅衣少女轉過身,一張明星臉令人印象深刻。

“花大姐,你呢?動不動心?”程玄月抓著葉柏青的胳膊。

“問問她,要是願意養著我,我就脫了衣服坐她懷裏。”葉柏青說著掃了一眼池景。

“你呀,不脫還有戲,脫了...還真不太好說。”周曦猛接茬。

“柏青是在嘲笑我成了小白臉。”池景悠悠地說。

“小白臉?你的錢呢?”周曦睜開眼瞪著池景。

“買房子了,在傾城。”池景想起房子突然感覺到壓力。

“兩套房,我們小景算得上富婆。”程玄月瞇著眼說。

“傻子一個,再忍兩年房貸還清,穩穩做個股東多好...”葉柏青忍不住低聲念叨。

池景明白老搭檔的用心,並不多解釋,舉起酒杯輕撞她的杯子,一飲而盡。

天下無不散筵席,池景深知自己不會一輩子呆在萬方,但怎麽也沒想到離開的這麽快,說不留戀是假的,畢竟那裏流有自己的奮鬥熱血,和所有離職的人一樣,放下的輕松和長遠的焦慮同在。

事情不能想的太深,否則會焦躁,葉柏青的提醒再次挖出了隱憂,一個問題反覆在腦子裏盤旋:付渲會喜歡一個沒有事業沒有前途沒有經濟收入的人麽?

自我否定一旦開始,便停不下來。

淩晨,四個人都醉了,各自叫車回家,到熙悅春天小區口,池景改了主意,吩咐司機去鳳棲福邸,踏進許久未進的門,直奔臥室,掀開防塵罩倒在床上。

這些日子,同事們幾乎每天安排飯局,池景的夜生活排得極滿,本著不壓抑不放縱的心態喝點酒,再悄悄住回鳳棲福邸,盡管臥室裏的床沒有完全展開,防塵罩也只掀了一半,一條窄窄的空間僅夠搭上被子,但只要關了燈,窩在那條小空間,就能安定下來,很快睡去。

產業園動工儀式近在眼前,只等明天奠基那一鍁土落地,項目就算進入新階段。

周煦暉躺在辦公室裏掛點滴,付渲奔忙中和池景說話。

“明天儀式,項目落地了。”付渲在微信裏說。

“祝賀!我要去觀禮。”池景回覆。

“只觀禮?”付渲又問。

“接你回家。”池景回覆文字後加了歡喜的表情。

放下手機,池景鎖著眉,推了推堆在一旁的臟衣服,再次撲倒在半張床上,付渲的事業穩中有進,這是高興事,怎麽自己興奮不起來呢?

小獸居然沒有纏著自己聊天,付渲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多問,接著忙工作。

翌日,產業園動工儀式開始。幾個熟悉的商務廳領導,一些關系較好的合作夥伴,幾家一直看好產業園建設的媒體,大家聚在一起有說有笑氣氛很好。

商人都是迷信的,周煦暉也不例外,按照周老爺子的意思,嚴守吉時,天微亮便鳴禮炮迎五路財神,擺供桌焚祭品,本就一個小型儀式竟因為花哨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周煦暉頂著一頭虛汗臉上掛著笑,付渲穩穩站在一邊註視現場,耳邊聽著領導致辭,目光掃視遠處人群。奠基環節,鍁起土落,又是一陣響徹天際的禮炮。

儀式剛結束,隔離帶被強行扯開,一群人打著條幅沖進現場,保安隊長大叫一聲,很快與人群沖撞到一起,混亂中,出席儀式的一幹人退到辦公樓前,付渲定了定神,看到條幅上寫著幾個大字:無良奸商,強拆我家,拒不補償,還我公道。

人群逐漸逼近,保安力量有限,迫不得已,眾人只得退回樓內,慌亂間門沒鎖死,部分人闖了進來。

“不要亂來,我們已經報警。”付渲的助理鄭欣臨危不懼大喝一聲。

“拆了我家,還有理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吼著扔出一塊磚頭。

周煦暉臉色蒼白,燒得實在難受,扶著付渲立在樓梯口。

“渲渲,你先把其他人帶到樓上去。”周煦暉小聲吩咐。

付渲安排鄭欣把人帶到相對安全的辦公室,叮囑大家在警察來之前不要出門,又回到周煦暉身邊。

此時二人身邊僅剩兩個年輕的小保安,門口被“暴民”堵的水洩不通。

“你們派一個代表把事情說清楚。”周煦暉力竭,聲音很虛。

“少裝糊塗,你們東邊占的那幾棟樓是我們物資局的家屬樓。”隨著一聲吼,人群開始隨聲附和。

“老物資局改制多年,早就不存在了,哪還有家屬樓?”付渲問。

“我爹媽就死在這樓裏,兒子生在這樓裏,怎麽不是家屬樓?”一個女人喊到。

“我們收地時,所屬單位並非物資局,樓裏也沒人住,你們這麽鬧沒道理。”付渲聲音不大卻很穩。

“樓裏沒人就搶占,這就是你們的道理?”那女人又喊。

“胡攪蠻纏!渲渲我們走。”周煦暉心存疑影。

“不給個交代就想走,我點了你這破房子信不信?”胡茬男鼓動人群繼續向前逼近。

“讓他們走,你想要什麽,我給。”一個瘦削的身影擠到最前面。

看到來人,付渲心被提起。

池景一句話瞬間令人群安靜下來,兩個保安驚訝地看著,不知該不該攔,只見這人不慌不忙從角落扯過一把椅子擋在樓梯口,從容坐下。

“你們先上去,這裏我來談。”池景背向付渲,揚了揚手。

沒聽見腳步聲,池景轉頭,命令般大喝一聲:“上去。”

“說吧,你們要什麽?”池景轉身坐好,向人群拋出一句話。

“你是哪根蔥?做得了主嗎?”胡茬男大聲問。

池景面露不屑,翹起二郎腿。

“占了我們房子,給我們蓋新的。”帶頭說話的女人跟在胡茬男身後。

“工業用地,建住宅?不合適!”池景故作認真狀。

“那就給我們現金補償。”胡茬男晃著手裏的汽油瓶子說。

“物資局改制時,不是都給你們補償了麽?我們這小園區哪補得起這麽多錢。”池景二郎腿變換姿勢。

“少騙人,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們建園區政府給補貼3個億,別說我們這幾個人,半個縣城都賠得起。”胡茬男背後的女人越說越起勁。

“哦?我怎麽不知道,這是機密啊,你聽誰說的?”池景一副無知狀。

“你們單位的馬總,就是管賬的,他說的還有假?”那女人一臉得意。

“原來是財務部的馬總啊。”池景聲音突然大得出奇,面前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周煦暉在樓上聽得真切,恨得牙癢癢。

池景與一幹人糾纏了一陣,始終沒結果,人群開始騷動,聽到樓下出現混亂,付渲心慌,開門奔出來,望到池景腳下有幾個碎瓶子,汽油味重,突然很怕,急忙下樓,池景看到付渲立時瞪眼,大聲兇她,幾句“回去”說的狠且硬,付渲又氣又急,從沒見過這樣的池景,一時間竟不敢違背她的命令。

“我告訴你們,縱火是觸犯刑法的,要坐牢的。”池景穩住情緒說教。

“看見墻上掛的意見簿嗎?摘下來,留下名字和電話號碼,我安排人依次答覆你們的要求。”池景說完起身上樓。

“又想騙我們?今天不給個答覆,別想跑。”胡茬男說著揚起手裏的打火機。

警笛聲傳來,人群再次騷動。

樓裏還是起了火,池景的鞋子遭了殃,人沒事。

案子清晰明了,處理很快,產業園被重點保護起來。

“欠池總一個大人情!謝謝。”周煦暉堅持留下善後,送二人上車時,在付渲耳邊說。

返程,付渲開車,故意把速度放緩,到家時天已漸暗。

“你這幾天沒回家?”付渲站在臥室門前問。

“回,回了呀。”池景有點心虛。

“再給你個機會。”付渲雙手交叉胸前看著窗邊刮來的塵土,面色清冷。

“我,回鳳棲住了幾天。”池景裝忙翻冰箱。

付渲三步並作兩步,拿起風衣出門,池景趕緊跟上。

到了鳳棲福邸,虎崽絮的小窩暴露無遺,付渲看了看,伸手收拾堆成小山的臟衣服,池景不好意思,伸手去奪,被一個冷冷的眼神凍住,直挺挺站在一邊。

幾乎每件衣服都有酒味,付渲臉色愈發難看。

“我不在,就去買醉?”付渲慍怒。

“和同事們放松一下。”池景小聲說。

“你就是這麽放松的?”付渲指著領口鮮紅的唇印質問。

“那個女孩喝大了,我扶了她一下。”池景慌忙解釋。

付渲不再說話,把臟衣服放到袋子裏,重新蓋好防塵罩。

折騰回熙悅倆人都累了,池景沒有洗漱,直接脫了衣服紮到床上。付渲收拾房間洗好衣服,躺下來,已然淩晨。

虎崽受傷後習慣趴著睡,熟悉的味道襲來,忍不住貼過去,不被趕便得寸進尺。

“付渲,如果我這一生都沒什麽建樹,你會不會失望?”池景喃喃地說。

付渲不解。

“我辭職了。”良久,池景小聲說。

夜很靜。

“真是個傻子。”付渲心道。

付渲輕撫池景的背,透著溫柔。

“除了生離死別,我都不失望。別再像今天一樣,不顧安危強出頭,哪怕救的是我。不希望你是英雄,只想你是我的池景,平凡生活一直到老,最後,你親手葬我。”付渲聲音很輕,池景聽的真切。

“懂了?”付渲又問。

池景趴著點頭,身體顫動。

“現在,算算你違反了幾條家規。”付渲收回手,語氣嚴肅。

虎崽心裏一驚,猛地攀過去,拼命壓住,頭埋在她頸窩裏。

“饒了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裏優柔寡斷,大事前智慧果敢,小虎崽有加分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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