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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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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小丫頭

落日餘暉下,付渲陪著池景在小露臺吹風,這個人一有心事便不說話,付渲心知她犯毛病,也不過多語言安慰,只是握著她的手。

池景目光定在付渲的手表上,腦子裏滿是辛野離開前看著羅馥君叫出的那句“阿羅”,這是親近人才有的稱呼,還有高姝那一聲質問“下半生守著空房子”,這麽多年嫂子卻是不易,作為池家小女兒,池景自歸心嫂子就打算奉養她一輩子,某個時刻也曾想過或許她會再次找到幸福,但從不敢細想。

本來帶戀人回來見家長,誰想心儀羅馥君的人竟搶先一步見了自己這個小家長,池景內心秩序亂了。

保姆端來了水果茶,聽到動靜的付渲松開手,簡單交流,得知女主人在制作晚上賞月的小食。

“嫂子在做好吃的。”保姆走後,付渲引池景說話。

“嗯,桂花酒,柿子膏,脆蜜餅。”池景緩了緩,回應付渲。

“保姆不會做嗎?”付渲好奇問。

“費心思,嫂子都是親自動手做給我吃。”池景思緒再次飛走。

付渲內心感慨,情做到這份上,難怪那個傻子兩難。

“過來!”坐在桌前的池景伸出雙手,懇切的看著眼前人。

付渲靠近,池景雙手抱住,頭貼腰,付渲輕柔摸她的臉。

“我自私!她不能走,就是不能走,不能離開池家。”悶悶的聲音傳出。

付渲不知怎麽回應。

“當年千辛萬苦嫁給我哥,落得孤身一個也沒有放棄我,她是池家的,不能走。”池景回憶著,念叨著。

“池景,她是女人。”付渲道出局外人的看法。

“她是池家的女人!”池景有些激動,仰頭瞪大眼睛。

付渲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輕撫安慰,並不爭辯。

“我希望她有個孩子,又怕她有孩子,我就是她的孩子,可她終究會遺憾吧...”池景語無倫次,自顧自地說。

“池景,靜一靜。”付渲拍著她,輕聲說。

“是呀,我不在,家裏只有她一個,讓她嫁人過正常人的生活也好,那池家怎麽辦?沒有血緣,她只是嫂子,出了池家,就沒有關系了...不行,她不可以走,我不同意。”池景越來越激動,抱著付渲手有些抖。

“池景,別再說了,靜靜。”付渲一改輕柔,發出命令。

“你聽到了嗎,那個男人叫她阿羅!”池景再次仰頭大聲問。

“池景,不許再說了。”付渲看出她情緒失控,擔心被聽見,用力箍緊肩膀,喝令道。

“不行,我要找她說清楚。”池景掙紮著站起來。

付渲趕緊抱她,環住不放。

“聽話,別再想了。”付渲在耳邊輕聲說。

露臺門被推開,羅馥君站在門前。

“小景,小姑娘,要不要來嘗嘗剛做好的柿子膏?”羅馥君態度自然,微笑著說。

付渲推開池景,轉身,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的神情。

“嫂子,池景有點不舒服。”付渲隨便找了個理由為暧昧的擁抱做掩飾。

“怎麽了?”羅馥君收了笑容,走近拉過池景,擡手摸她額頭。

“我沒事,胃不舒服。”池景沒有擡眼看人,語氣低沈,隨了付渲的說辭。

“這就不好了,晚上特意給你們準備了螃蟹,沒口福。”羅馥君寵溺中帶著疼惜。

“你們倆去休息一會吧,舒服了,晚上賞月。”羅馥君看著付渲說。

“辛苦嫂子。”付渲乖巧回應。

“不見外,快去吧。”羅馥君說著歪頭看池景的眼睛,“小景,聽見了麽?”

池景始終沒有和她對視,點點頭,直挺挺地向門走去。

“付小姐,讓你見笑了,我家小丫頭就這脾氣。”羅馥君語氣始終溫柔。

“不會,嫂子,我去陪陪她。”

中秋夜晚,風微涼,星月交輝,天宇喧囂。

池景、付渲、羅馥君聚在一起,圍坐圓桌前。

“小景好些了麽?”羅馥君問著,隨手幫付渲倒上一杯蜜酒。

“沒事了,嫂子。”池景低聲說。

“難得和付小姐一起賞月,往年都是我們兩個人。”羅馥君指著池景笑著說。

“很開心,謝謝嫂子。”付渲嘗了一口蜜酒,桂花香,綿綿地。

“小丫頭,這麽沒興致?你看這些都是你愛吃的。”羅馥君說著手上動作不停。

池景看著一桌子菜,心裏百味雜陳,有話想說,卻不敢說,怕出口傷氣氛,看了看付渲,把自己喜歡的柿子膏拿到近前。

“看看我們家小丫頭,這脾氣誰敢娶啊。”看她別扭,羅馥君有意逗她。

付渲看了一眼吃膏的人,內心打鼓。

“付小姐,一定見過小景的男朋友吧?”羅馥君轉頭看著付渲。

“嫂子!”池景擡頭。

“肯說話啦?”羅馥君笑笑,看了一眼池景,再次把目光轉向付渲。

“嫂子,她沒見過。”池景知道付渲為難,搶先回答。

羅馥君一楞,看池景依舊心神不寧的樣子,心存疑惑。

“付小姐這麽漂亮,有意中人了嗎?”羅馥君話頭轉回付渲。

“有了,嫂子。”付渲穩穩回應。

“嗯,能配得上這麽好看的小姑娘,勢必是個優秀的男孩子,他是做什麽的?”羅馥君隨口問。

“在一家公司做貿易工作。”付渲望了一眼池景,輕聲答。

池景不知不覺挖空了一碗柿子膏,勺子刮到碗底的聲音很刺耳,自己渾然不覺。

羅馥君奪過她手裏碗,換了一盤桂花糯餅放在近前。

“等結婚時,一定告訴我,我有禮物送,你一定喜歡。”羅馥君說著夾起螃蟹放到付渲面前。

“你也是,快點帶回來見我!”說著一只螃蟹落到池景的盤子裏。

“是不是我不離開池家,你就不會走?”池景突然擡頭看著羅馥君。

付渲心裏一驚,桌下用腿撞她。

“小丫頭,你說什麽?”羅馥君收起笑容,看著池景,語氣清冷。

“我不結婚,你也別離開池家。”池景放下手中吃食,再次強調。

“小丫頭,沒禮貌,我是誰?”羅馥君從容平靜,端出長輩之姿。

“嫂子。”池景醒悟,自己過於激動,忘了稱呼。

羅馥君發覺付渲緊張,用筷子敲了敲池景手背,示意她吃東西,又給付渲添了一塊糯餅。

“嫂子——”池景開口。

“吃東西,賞月!”羅馥君打斷她。

“嫂子,池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不離開。”池景無法自控,聲音發抖。

羅馥君忍了半天終於繃不住了,放下杯子,看著池景不說話。

“嫂子,我電話響了。”付渲請示了羅馥君迅速起身。

羅馥君眼神溫柔,點點頭,盡管誰也沒有聽到鈴聲。

“你到底想說什麽?”付渲離開後,羅馥君嚴肅的問。

“嫂子,我不要任何財產,只要你不離開池家。”池景激動起身看著羅馥君。

“哦?但凡我離開,就什麽都沒有了,是這個意思麽?”羅馥君反問。

池景被抓到語病,楞在原地,腦子裏亂做一團。

“小丫頭,你放肆!誰教你這麽跟長輩說話?嗯?”羅馥君盯著池景的眼睛,訓她。

“你都拿走,我不要,反正,就是不許你離開池家!”池景淩亂的回應,話裏透著焦急。

“好個小丫頭!你眼裏,我守這個家,為的就是錢嗎?”羅馥君話語裏滿是失望。

“你,和那個男人,早就認識對不對?”池景不知怎麽解釋,直接道出心中不滿。

“對,有三年了。”羅馥君緩了緩,平靜回應。

“三年...”池景念叨著,心擰做一團,他們有感情基礎,看來羅馥君真的會離開。

“如果不是姝姐帶來,你要瞞我多久?”池景雙手撐著桌子發出質問。

“瞞你?瞞你什麽?”羅馥君拼命壓抑情緒。

“瞞著我,和,男人,約會。”池景自己也沒想到會說出這句話。

“還想說什麽?一起說出來!”羅馥君若有所思點點頭,以從未有過的語氣反問。

“你背叛我哥,背叛池家!”池景控制不住吼出來。

羅馥君的手緊扣桌邊,強忍著不發作。

“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和辛教授茍且在一起了?”羅馥君眉頭一皺,脫口便問。

“否則呢,他憑什麽叫你阿羅?”池景迎著羅馥君的眼神。

“好個小丫頭,這就是我帶大的姑娘,是我自詡□□出來的好女兒,很好,很好!”羅馥君自語道。

“我,我不許你走!”池景第一次看到羅馥君失望的樣子,心裏又急又內疚,嘴上不知如何表達。

“我在一天,池家輪不到你說話。”羅馥君說著起身。

“你去哪?”池景緊張的問。

羅馥君不理她。

池景緊跟著走進裏屋,羅馥君回看一眼,隨手鎖上門,指了指地上的軟席。

池景看著池遠的照片,跪了下去。

“池遠,我答應你護著這丫頭,讓她吃飽穿暖受教育,無論何時不受委屈,我自認做到了,池景你說呢?”羅馥君冷著臉,大聲問。

“是。”池景低聲承認。

“我答應守著家業,直到你妹妹成人出嫁,如今池家沒丟一磚一瓦,煉油廠照常運轉,國儲物資運輸股份有增無減,池家資產上都寫著池景的名字,我點滴沒沾,池景你說是不是?”羅馥君語速越來越快。

“是!”池景低下頭,內心波濤翻騰,一絲悔意湧上來。

羅馥君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接通後按下免提:“阿姝,怎麽突然就把辛野帶到家裏來了?”“阿羅,不是我說你,三年了不鹹不淡的抻著,人家連你家大門向哪開都不知道,不合適!”電話那邊傳來高姝的聲音。“我和他不可能,這事以後別提了。”羅馥君說著掛了電話。

“嫂子?”池景低聲輕喚。

“小丫頭,聽懂了麽?明白了麽?”羅馥君看著池景,皺著眉。

池景滿是悔意,不敢擡頭。

“從小到大,我動過你一根指頭嗎?”羅馥君端著手問。

池景搖頭。

“知道為什麽嗎?親媽能打,嫂子不行,嫂子是外人。”羅馥君語氣又穩又冷。

“你不是外人。”池景眼底發熱,高聲說。

“嗯,好,小丫頭,既然我不是外人,那麽自己的孩子自己管。”羅馥君說著轉身從花瓶裏抽出雞毛撣子。

池景挺身跪著,當著池遠的照片,撣子落在背上,還沒有換秋裝,一身薄衫根本擋不住疼痛。羅馥君手裏的撣子每落一下,心便緊一下,多年來這丫頭第一次這麽肆無忌憚的“撒野”,沒了規矩少了教養,一味縱容才真的是失心,打了10下,池景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

“小丫頭,這幾下打你不尊重長輩,我是誰?”羅馥君問。

“嫂子。”池景低聲回。

接著又打,這一次池景吃痛,一點點伏在供桌旁,羅馥君下手不再集中,背部、腰部、臀部,也是越打越輕,10下過後,接著問:“小小年紀,把錢財看得那麽重,隨意扣帽子,我養你這麽大,就為這點財產嗎?”

“不是!”池景顫聲答道。

最後10下,撣子落下來已經沒了聲音,羅馥君舍不得,池景感受得到,心裏更難過,尤其聽見她說話時的聲音不再平穩,池景眼中霧重。

“小丫頭,誰教你把人想得那麽骯臟?羅馥君在你眼裏就是那麽不堪的人?”羅馥君顫聲問。

“嫂子,不是!”池景擡手擦眼淚。

“池遠,我打了你妹妹,怪我吧!”羅馥君說著淚下,放回雞毛撣子,開門離去。

池景跪在原地,滿心悔恨。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狠話總是說給最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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