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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歡樂鎮(05) 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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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歡樂鎮(05) 竭盡所能

“所以……”

短發女生開始抓自己的頭發, 她揪得很緊,緊到好像隨時都會崩潰一樣,躬著身體呼吸了好一會兒才道:“所以……所以選擇住在空房子裏的我們, 是被那些東西選中了?那接下來怎麽辦?我們……我們要去選擇有主人的房子嗎?可是那個小女孩已經……還是說你們……你們認識的那個孩子也可以收留我們嗎?”

她已經慌亂得差不多開始語無倫次了。

“不知道。”南君儀頗為平靜地說道,“我倒是更好奇,除了我們之外的三個人在哪裏,他們又做出了什麽選擇。”

兩個女生對這件事倒是漠不關心, 她們更焦慮自己要怎麽迎接即將到來的夜晚。

南君儀很快就走出大門,看向那間已經重新有了主人的房子,窗簾微微搖曳著, 人影忽隱忽現。

“昨天我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南君儀問身邊的觀覆,“是我的幻覺嗎?”

“不是。”觀覆搖了搖頭, “我也聞到了。”

南君儀似笑非笑:“可是屍體上卻沒有任何傷痕,如果血不是來自他的身體,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來自於另一個人。”

“你想去他的房子裏探索一下?”觀覆挑起一邊眉毛。

“聽起來總比劇院安全一些。”

觀覆沒有否認這一點。

南君儀主動上前敲了敲門, 沒有人反應,於是他下意識推了推門,門應聲而開, 壓根沒有上鎖。

這讓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觀覆, 兩人換過位置, 觀覆在前打頭,將門慢慢推開。

房子裏並不暗, 灰塵在光線裏自在地漂浮著, 看起來確實有人打掃過,只是打掃得非常粗糙,而空氣裏除了一股酸臭味,還有點尿騷味, 包括一抹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非常,非常濃郁,混合起來讓人想吐。

“有看到人嗎?”南君儀壓低身體。

觀覆搖搖頭。

這裏的房子都非常小,就像之前形容的那樣,簡直像是個四四方方的火柴盒,一眼就能看盡。墻壁上甚至沒刷漆,天花板被熏得發黑,家具比小男孩家要好一些,不過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爐子看起來沒清理過,一張木桌跟兩把木椅都已經出現明顯的裂痕。

一樓並沒有人的痕跡。

“他可能在閣樓上。”觀覆觀察片刻後說道。

南君儀走進去的時候忍不住低低抱怨了一聲:“我的天啊。”濃郁的血腥味直往他鼻子裏鉆,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你好。”觀覆主動出聲,聲音沈穩,“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應,兩人靜靜聆聽,也沒有聽見閣樓上傳來任何動靜,就好像房子裏什麽人都沒有存在過。

觀覆很快就走到木樓梯邊觀察情況,他往上看向二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南君儀則將那些看起來能裝東西的箱子跟櫃子一一打開檢查,卻發現裏面要麽沒有東西,要麽是些衣服或是食物,不由得皺皺眉頭。

“一樓沒什麽問題。”

由於地方很小,檢查起來非常快,南君儀沒花多少時間就做完了這一切。就在南君儀回頭去看樓梯口邊的觀覆時,忽然有什麽東西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很濕潤粘稠,他不由得一怔,伸手一擦。

是血。

從閣樓縫隙裏滴落下來的血。

觀覆與南君儀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觀覆幾乎是下意識踏上樓梯,這樓梯非常狹窄,別說兩個大男人了,就光是觀覆一個人都有些困難,他側著身體在上面行動,木板吱嘎吱嘎地響動著,聽得人頭皮發麻。

南君儀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慌意亂木板可能會塌陷,還是心慌意亂這動靜會吵醒樓上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樓上才傳來觀覆的聲音:“上來吧。”

南君儀楞了楞,猶豫片刻後找了根搟面杖防身,這才慢慢往上走,他的視野才從樓梯上移出,就看到一張小醜的臉。

誇張的笑臉,油彩已經幹涸,被人從中間劈開一樣,鮮血染著整張面孔,正直勾勾地看著南君儀,正是昨天的那個白鼻子小醜。

南君儀差點沒摔下樓梯,好在他緊緊握著扶手,大腦眩暈了片刻才終於平靜下來,接受並且消化起這具有沖擊力的一幕。

小醜被放在一個木箱子裏,箱子沒有關上,又正對著樓梯,因此看起來就像是小醜坐在箱子裏一樣,血正是從他……它身上來的。

南君儀辨別了一會兒才確認眼前的小醜並不是一個活人,它是嚴格來講只是一張皮而已,一張破損的皮,血正是從這張皮裏溢出的,仿佛這張皮曾經是個活生生的人,或是曾經與某些生命體異常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也許是某種寄生。

觀覆轉過頭來看著他:“過來。”

“你該提醒我一下的。”南君儀很快就走過去,看到一個虛弱的男人躺在床上,除此之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威脅,他這才繼續下去,“我被嚇了一跳。”

這讓觀覆眨了眨眼,看起來仿佛有些迷茫,他太強硬,強硬到能夠理解脆弱,卻還不夠細膩,於是南君儀微微一笑,將手塞入他的掌心。

於是觀覆摸到了一只冰冷的好似死人的手,接下來他一直都握著這只手,直到這只手逐漸地溫暖起來。

南君儀還在觀察床上的那個男人,他看起來很虛弱消瘦,滿是溝壑的臉上有淚痕,就像剛出生的嬰兒——南君儀也不 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比喻,他又看了一眼小醜皮,大腦之中誕生的某種聯想讓他感覺到一陣惡寒。

“你好?”南君儀用搟面杖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發出迷糊的呢語,“先生?”

觀覆緩緩道:“他沒有反應。”

確認沒辦法從男人身上獲取信息之後,兩人依次下了樓梯,南君儀將裝著小醜的箱子順道關上了。

兩人就近坐在樓下的椅子上,各自沈默了好一會兒。

“你怎麽想?”觀覆對眼前看到的一切表現得異常冷漠,就好像不管發生什麽都撼動不了他。

“我覺得很奇怪。”南君儀皺起眉頭,“他們不是純粹的怪物,看起來樓上那個男人應該是從那個小醜皮套裏剝離或者說誕生出來。如果說他是在找一個替死鬼,可是他現在看起來也太虛弱了點。”

他若有所思:“劇場,一定會被吸引的表演,小醜之間身份的轉換……樓上那個人看起來既有點像是加害者,又有點像是受盡折磨的受害者。”

“你有沒有想過。”觀覆忽然道,“也許他不是主動襲擊人類,而是被排擠了出去。”

“什麽意思?”南君儀下意識反問。

觀覆緩緩道:“讓我們從頭想想,那個孩子說有些人不喜歡小醜的表演,只是有些人而已,不少人應該還是喜歡這些表演的。可是他們最終都失蹤了,可見不管你喜不喜歡,只要是大人,最終都會變成小醜。那麽,第一批小醜是怎麽誕生的?”

南君儀也反應過來:“那孩子提醒過我們表演會吸引所有人,很危險,可是他卻沒有任何異常,很可能是看到大人們受到了吸引,或者說這表演只對孩子無效。”

他突然沈默下來,食指抵著嘴唇,微微撫摸著。

“身份,或者說面具。“南君儀緩緩道,”不管大人們願不願意,他們最終都會扮演小醜,最終都會被表演吸引。聽起來小醜就像是人的社會身份——工作、討好他人、永遠快樂,有意思……所以所有的大人不管是否樂意都失蹤了。而孩子們幸存下來,他們當然會覺得那些表演很有趣,對孩子來講許多事都很有趣。“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時隼如此多愁善感。”南君儀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還以為他只是喜歡看小醜殺人的恐怖片,現在看來,他所想像的東西比我所以為的還要更恐怖。”

小醜在最原本的含義裏就是喜劇演員,通過誇張滑稽的動作跟傻瓜式的表演來取悅大眾,獲得金錢,人們並不在乎小醜面具下的那個人。

當一個人長大成人後,他或多或少就要在生活上扮演這樣的角色。

“也許不是小醜在殺人,而是表演。走入空房子的人,一定會被劇院的表演所吸引。”南君儀很快就收回思緒,“或者說,孤獨的人一定會被熱鬧的圈子所吸引,想要加入其中。”

觀覆點點頭。

“汪蒙他們三個人現在還沒有下落。”南君儀皺了皺眉,“先把這個猜測告訴那兩個女生吧,我想她們昨天逃過一劫就是因為拉上了窗簾……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們起碼可以熬過這個晚上。”

兩人折返回去的時候,兩名女生還待在那間房子裏,她們似乎之後又聊了什麽,長發女生正伏在桌子上哭泣,短發女生在安慰她。

她們倆見到兩人居然還回來,都有些驚訝。

南君儀簡單跟她們倆說了下情況:“晚上如果拉上窗簾,不受引誘,應該不會出事。”

“說得簡單!”長發女生淚眼朦朧地擡起頭來,有些歇斯底裏,抽泣道,“還不是要我們賭,你們跟那個孩子住在一起是安全的!可是我們……我們現在什麽都說不準……”

南君儀對這一指責表現的十分冷漠,他已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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