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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獸(02) 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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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獸(02) 捕殺

有了觀覆之後, 南君儀總算勉強能夠“正常”出行了,現在他只需要考慮不讓自己從獅子身上滑下去,這一點倒是沒那麽困難了。

“時隼說你剛剛在外面監督新人不要互相殘殺?情況這麽嚴重嗎?”南君儀故作平淡地摸了摸觀覆頭頂上那對毛茸茸的獅子耳朵, “有趣,看來你不但有兩顆心臟,還有四只耳朵。”

對於這一行為,觀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獅子耳朵抖動了兩下,開始往門外移動,姑且回答了前面那個問題:“這次的異化情況並不正常, 每個人的程度跟形態都不同,有些人對於本能控制得不是特別好。”

南君儀立刻就想起了剛剛看到時隼那一刻的感覺, 饑餓順著他的唇舌滑入胃部,激起灼燒感, 這讓他不自覺地舔了舔牙齒。

看來這種異化一開始, 原始的需求就會開始侵蝕人性。

“那把時隼單獨留在外面豈不是很危險?”

觀覆點了點頭,聲音很淡漠:“是很危險,不過他畢竟不止是一只兔子, 而是一個藏在兔子身體裏的人。”

借助觀覆的獅身, 南君儀終於離開困住自己的房間, 來到了房間外面的走廊上。走廊兩側都是房門,一排起碼有十來間房子, 能看出來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座標準的出租屋, 且都是以人的居住需求來制作的。

而出租屋外的世界幾乎被野蠻的植物所籠罩吞沒,時不時能聽到幾聲獸吼,這片叢林幾乎可以稱之為是綠色的地獄。

觀覆帶著南君儀走下樓梯。

一樓似乎是一個公共區域,室內有著一張巨大的長桌, 正圍繞著許多神色驚恐的動物,他們多也有人類的特征,卻不像南君儀跟觀覆這樣能清晰地看出完整的人類輪廓。

當觀覆進入其中的時候,圍坐在長桌旁的“動物”們幾乎是全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加時隼總共有十雙眼睛全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南君儀大概掃了一眼,發現這次總共有十二個參與者,一共九名新人。

這讓他的眼皮不自覺跳動了一下,金媚煙倒是大手筆。

長桌盡頭,一名看起來似乎是鳥類的女性忽然開口。她跟時隼的情況差不多,只有一張臉還保留著完全的人類五官,身體輪廓雖然也如同人類一般,但是雙手卻被翅膀所取代,雙腳則變為鳥爪,包括全身被靚麗無比的羽毛覆蓋,此時脖子正不自覺地以人類無法做到的角度轉動著。

“所以,我們現在是到齊了嗎?”

由於視野的受限,南君儀不得不趴在觀覆的獅子耳朵中間往外看,他盡量不去思考那條蛇尾,避免它在過度緊張下纏得太死——柱子沒有生命,無論纏繞得多緊密都不要緊,觀覆則不同,南君儀暫時沒有打算跟他搏鬥。

鳥女顯然對觀覆跟南君儀糾纏在一起的狀態頗有些好奇,只是還沒有問出口來。

“如果沒有誰變成魚的話,我想現在全員都到齊了。”兔子先生時隼懨懨地舉起他毛茸茸的兔爪,隨後為眾人介紹,“對了,這位新來的是南君儀,叫他老南就行了。他是蛇,你們要是有怕蛇的可以坐遠一點,不過也不用特別擔心。至於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控制不了蛇尾,所以必須跟觀老大的身上一起行動。”

靠近門口的一名羊女交握著自己的蹄子,明顯誤會了時隼的這番話,她的臉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同情,小小地驚呼一聲:“他是個殘疾人嗎?”

南君儀:“……”

時隼倒是被娛樂到了:“差不多吧。”

一如既往,南君儀懶得多解釋些什麽,他現在的情況的確無法自主行動。

“既然人到齊了。”這時候地上傳來一個沈悶的聲音。那是一頭麋鹿,過於龐大的體型找不到適合的座椅,只能站在地上,聽聲音是個男人,身體被鹿皮完全覆蓋,獸化的程度過高,以至於從那張過度情緒化的鹿臉上找尋些許人類的痕跡,他嘆了口氣道,“那現在可以談談具體發生了什麽嗎?”

這讓南君儀有點詫異地看了一眼時隼,他沒想到這麽長的時間居然不夠時隼給新人們簡單地科普一下有關郵輪的常識。

“你那是什麽眼神!”時隼忍不住跳腳,他的兔耳朵猛然豎起,腳不斷拍打著地板,“該說的東西我都說了好吧!我怎麽知道他們還想知道什麽!”

鹿男有點煩躁地想走動,可是他的體型太過巨大,導致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跟困擾,於是他只好往後一退,把自己擠在唯一的空間跟墻壁當中,頗為焦慮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們說要找一個錨點,可總該給我們一些線索吧?現在所有人都跟無頭蒼蠅一樣待在這裏,只是在浪費時間。”

“噢噢,留心腳下,大個子。”一只非常擬人的松鼠從鹿男的腳下竄出來,他很快就順著桌腳爬上桌面,啃著一顆松子道,“對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發現這裏雖然沒有廚房,但是有個食物倉庫,不過裝的都是罐頭制品之類容易保存的東西,反正短時間內,我想食物是沒什麽問題了。”

十三個,所以是十名新人。

南君儀不自覺地探出身體,蛇尾無意識地托舉著他,他試圖看清那名松鼠的模樣,可是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卻引起了眾人的恐慌。

好幾只動物都撲騰了起來,下意識往後退去,南君儀幾乎一瞬間就感覺到了“恐懼”的氣息,在空氣之中強烈地彌漫開來。

時隼更幹脆,直接裝死倒在了地上。

顯然,坐在獅子身上的人跟一條行動起來的巨蛇是完全兩回事,哪怕這兩者都是南君儀。

南君儀一僵,他飛快地回到觀覆的身上,蛇尾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卷上那溫熱的身體,他緩緩道:“也許我們可以從自身下手,找尋線索。”

動物們直至他完全回到觀覆的身後,才心有餘悸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面面相覷,卻誰也沒有說話。

又過了幾分鐘,鳥女才終於勉強開口:“從自身下手,是什麽意思?我們身上出現的這種動物特征嗎?”

“獸性。”一個新的聲音加進來,那是一個非常標準的狼人,長長的吻部,像人一樣的舉止,可整體看起來就像狼,他以人的方式坐在椅子上,前爪搭著桌子,居然還戴著眼鏡,舌頭舔過利齒與鼻子,“我想大家都意識到了吧,弱肉強食,我們之間形成了食物鏈。”

這個結論再度讓氣氛凝滯起來。

羊女弱弱地說道:“可是,這只是一種變化,我們本質上還是我們,我們是人啊。”

“的確是這樣。”狼人點點頭,讚同她的看法,沒等羊女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又說道,“同樣,我們也不能否認,蛇、狼、獅子對於大部分草食動物具有威脅性吧。難道你敢說,我們完全沒有被這種動物的獸性所影響嗎?剛剛我們才差點互相捕食。”

羊女反駁道:“那不是捕食,那只是……只是大家初來乍到,太不安了,所以差點打起來而已。”

狼人冷笑了一聲,現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鳥女思考片刻,忽然說道:“說下去,說說你的看法,這位……狼先生。”

“我們當中 既有捕食者,也有被捕食者。”狼人挪動著椅子,伸出一只狼爪,“不過這也不是必然的,像是這位按照食譜來講算是食草動物的麋鹿先生就不太像是獵物,他腦袋上那些角跟草叉子似得,我感覺他發起一個沖鋒應該就夠我們這幾個喝一壺了。同樣,食草這一特性決定了他不太可能因為獸性而成為捕食者。”

松鼠男又掏出一顆松子開始吃:“什麽意思?”

鳥女的脖子再一次不自然地轉動,她展開翅膀,羽毛閃閃發光,神色不善地說道:“你是說,這個地方鼓勵我們互相殘殺嗎?”

“恰恰相反。”狼人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就像剛剛羊小姐說的那樣,我們畢竟是人,就算被獸性所影響,仍然不可能真的像動物那樣互相廝殺。最重要的是,動物很難跨種族結伴合作,更多的是共生關系,可是人類卻可以,這就意味著麋鹿先生完全可以成為食草動物的領頭人來對抗居心不良的食肉動物。”

這讓鳥女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那你的意思是?”

“剛剛這位兔子先生說錨點是精神世界。”狼人推了推他的眼鏡,嚴肅道,“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獸形是我們身上弱點或者優勢的一種表現手法,而我們需要接受我們本性上呈現出來的獸性,重新變回人類?”

麋鹿的眼睛一亮:“噢!這確實是個思路。”

鳥女沒有說話,羊女則艱難地理解:“接受獸性?”

動物之中不知道是誰嗤笑了一聲,似乎對此完全不以為意。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裏的廣播突然響起,悅耳的女聲從廣播之中傳出,給眾人帶來了新的信息。

——捕殺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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